中国古代史上有个颇为有趣的历史现象:发源于东北的少数民族政权,频频能够入主中原,统治整个中国或半个中国,来自西南、西北方向的少数民族政权却没有统治整个中国的殊荣,顶多半个。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一下,为什么不说东南。那是因为在西晋末年(四世纪初),大量中原人口南迁至江南地区,东南再无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了。
鲜卑人从大兴安岭起家,定都洛阳,建立北魏,差点一统中国。金人从松辽平原起家,越过黄河,曾建都开封,若不是腐化太快,必能统一全中国。
蒙古人从呼伦贝尔崛起,建立起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尽管分崩离析得很快,但留下的元帝国,仍是中国的大一统政权。女真人从白山黑水之地兴起,占据辽东,统一全中国,建立清朝。
这看似偶然,实则是地理上的必然。东北人频频入主中原的背后,是寒冷战胜温暖,寒带、寒温带国家征服暖温带、亚热带国家。这里面有欲望驱使的内动力。东北地区气候寒冷、生活艰难、物资匮乏,这让那里的人,无时无刻不向往气候温暖、生活舒适、物资丰富的中原。
受极地气团和蒙古高压影响,东北的冬天特别寒冷;但是在7、8月的夏季,东北的炎热跟亚热带无异,有时甚至能比肩热带高温。经过这样极冷、极热的锻炼,鲜有东北人不能适应的环境,这也给东北人留下了鲜明的性格烙印。
东北农牧业资源的“贫”,只是相对于中原地区而言,它其实是远远胜过西北和西南的。东北有辽阔的耕地,也有丰富的草场,还有许多江河湖泊可以捕鱼。东北的农牧渔猎复合型经济比西北、西南的纯游牧、纯农耕资源丰富。
东北的少数民族政权还有一大优势,那就是后方有更严寒的气候,完全不需要防守,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等到他们入主中原后,形势就会发生大逆转,陷入四面受敌的处境,接着东北的力量会再次积蓄,静静等待下次入主的机会。
但是到十七世纪后,这个规律因俄国人的不断向东打破了。中原王朝不用担心东北的少数民族政权了,但要面对一个更强壮的敌人,一个主要经营东欧、却又舍不得东亚繁荣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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