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米兰圣西罗体育场。作为团结与非政治化象征的冬奥会开幕式，在运动员入场前，意外成了政治情绪的宣泄场。当美国副总统J.D.万斯出现在现场大屏幕时，容纳65000名观众的场馆内响起了明显的嘘声和喝倒彩声。
身处“空军一号”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此反应冷淡，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声称：“这很令人惊讶，像他这样的人……他在国内绝不会遭遇这种待遇。”最新的数据却揭示了一个比“副总统遇冷”更深层的危机：欧洲正集体转向反对美国。
一项由英国民调机构YouGov于2月6日发布的民调显示，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西欧国家对美国的好感度正经历断崖式下跌。这一转变源于特朗普试图吞并格陵兰岛的激进尝试、美欧之间持续的贸易战，以及双方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欧洲安全议题上的长期分歧。
受影响最严重的莫过于丹麦。民调显示，如今约84%的丹麦人对美国持负面看法，而在美国前总统拜登任内，这一比例仅为36%。目前，仅有26%的丹麦人仍将美国视为盟友或友好国家，这一数字在2023年7月曾高达80%。
这种趋势在西欧传统盟友中同样普遍。在西班牙，将美国视为朋友或盟友的民众比例从2023年的73%降至39%；在德国，该比例从70%跌至41%；英国从69%降至46%；法国从64%降至53%；即便是在此次冬奥会的主办国意大利，这一比例也从61%下滑至52%。
分析数据可以发现，欧洲人对美国的看法在很大程度上被他们对特朗普的个人评价所左右。YouGov 1月的民调显示，在英国，有81%的人对特朗普持负面看法；法国为75%；德国为84%；而在丹麦，这一比例甚至攀升至94%。
这种认知的转变，正值美国对欧政策发生根本性调整。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现任政府便展现出与前任截然不同的对欧姿态。作为欧洲政策的主要批评者，万斯在2025年2月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发表了一场极具敌意的演讲。万斯在会上公开指责欧洲国家的言论自由政策，声称欧洲面临的最大威胁并非俄罗斯或其他外部力量，而是这些“过度限制言论自由”的欧洲各国政府。此外，特朗普政府在乌克兰危机、贸易往来及移民政策等议题上，也与欧洲盟友矛盾重重。
近几个月来，随着特朗普加大力度争取格陵兰岛——这一隶属于丹麦王国的半自治领地，美欧关系进一步紧化。
在特朗普拒绝排除采取军事手段控制该岛的可能性后，北约盟友曾严正警告称，任何此类行动都将意味着联盟的解体。随后，英国、法国、德国、瑞典、挪威、芬兰和荷兰的军队在岛上与丹麦举行了联合军演。作为反击，特朗普对上述所有参演国家征收了惩罚性关税。直到近日双方就该岛的前景达成一份“框架协议”后，特朗普才最终宣布取消关税。
圣西罗体育场的灯火辉煌，却照不进大屏幕内外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万斯在嘘声中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这种礼貌的沉默与场内近乎愤怒的声浪，构成了当代大西洋两岸关系的某种缩写。
格陵兰岛的冰川依旧寒冷，而原本被视为坚不可摧的盟友体系，正像那些冰川一样，在关税与军事威胁的升温下加速崩解。对于许多欧洲人来说，美国正从那个曾经的“自由守望者”，变成一个难以预测、甚至带有侵略色彩的陌生邻居。
开幕式的烟花散尽后，留在欧洲人记忆里的或许不是冰雪运动的魅力，而是那种被强行索取领土、被公开质疑社会准则的屈辱感。冰场上的竞赛尚有规则可循，但在这一场关于主权、尊严与生存空间的博弈中，曾经的温情脉脉早已荡然无存。
当嘘声在体育场内久久回荡时，它传递的信号再清晰不过：在这个新的时代，即便是在最和平的竞技场，那些被冰封的信任，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迎来春天。
丽贝卡·施奈德，《时代》杂志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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