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巴拿马裁定中资长和集团在运河沿线港口的经营合同违宪，意在通过司法程序终止合作、损失由企业自行承担。中国随即发出严厉警告，指出为虎作伥者，不改者将面临政治和经济上的代价，措辞严厉但又很克制，红线明确。巴拿马方面则回怼说要对中方采取措施，这就相当于把门摔上了，于是三支“箭”被摆上了台面。
第一箭，国有企业暂停在巴拿马推进新的项目。基建前期要低调，外界看不到全部，但是重要的信号就是资金阀门关上了。巴拿马近几年来希望依靠基建来推动经济增长，路网、港口、物流枢纽都需要外来资金、设备以及工期管理。阀门一拧，市场预期一下就冷了下来，存量项目现金流和收益被打上了问号，重资产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资本的计算器会按下暂停键。
第二箭，海上的绕道。相关部门引导主要航运企业尽量在成本可控的情况下避开巴拿马港口，寻找其他航线。航空公司要算油价、运价、船期、保险，但是客户结构一变，运河通行费收入就会受到影响。有人认为中国是运河第二大用户、贡献比例大，该口径还需要权威部门核定，即使打个折扣，大客户转投也会使当地的财政立刻感受到风向改变。
第三箭，通关加严。对来自巴拿马的农产品加强检疫，香蕉、咖啡等重点产品检查得更加细致缓慢。农产品外贸时间就是生命，香蕉在冷链中一拖就出现货损，咖啡豆装柜时间一长就会出现质量问题，流程更严就会出现滞港、改配、退运，成本和风险都会提高。
经济上的痛，不是口号可以止住的，通行费少了，中国投资按下了暂停键，人人心知肚明。更麻烦的是法律账，被收回经营权的企业已经走上了国际仲裁的道路，坊间估计索赔金额可能达到数十亿美元，最终以仲裁结果为准，但是压力已经可见。公开数据显示，巴拿马去年GDP约为900亿美元，如果赔偿30亿美元，就等于切掉了3%多一点，对于一个中等规模的经济体来说，这可是“真金白银”。
除此之外，最大的损失就是信誉了，能否使投资者安心投资几十年，不在于风光招商，而在于契约精神。合同怎么写、法庭怎么判、是否溯及既往、是否给予合理的补偿和救济，这些都是投资者要考虑的问题。
中国这次强硬反制，并不是为了一个企业的利益，而是为了树立规则。近年中国企业海外资产争议并不稀奇，有的地方对港口运营说三道四，有的在高科技供应链“临门改章”，一会审查、一会收回。如果这种风气扩散开来的话，重资产投资就变成了“赌命”，还会有谁愿意赌上五十年呢？规则要有边界，底线要有人守。
巴拿马选择站队短时间内会有人大肆吹捧“表忠”，但是从长远来看，运河要依靠“全球化”，要依靠中立、公正、稳定的良好声誉。把运河当成政治工具、把沿线资产当成政治筹码，很快就会得罪整条航运链以及供应链。疫情这几年全球航运都吃了不少苦头，绕远、堵塞、船期紊乱，谁都不好过，没有人愿意把本来可以直线航行的航路弯成曲线。
巴拿马现在处在三岔路口：一是刹车，把话说开、程序说清楚、补偿说到位，合约争议用法律解决、待遇纠纷上桌面谈，给市场一个可预期的答案，规则回归，反制也有回旋余地。二是硬顶，继续喊话加码，让争议不断升级，财政和产业要做好承受痛苦的准备，航线一改再拉回谈判成本巨大；三是边打边谈，公开各执一词，从技术层面拆解矛盾，给农产品通关留个小窗口，给航空公司留点缓冲时间，给投资者一个信号，虽然不体面但是实用。
这次风波可以看作一个警示，即国际贸易不是儿戏，契约精神也不是标语，从港口许可到跨国航线，背后的利益纠葛千丝万缕。把规则当成工具的人，就会被市场看作是风险；把合作当成战利品的人，就会被对手当成靶子。中国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克制并不等于退让。把话说明白、把手段摆出来，就是为了少走弯路，也是给还在犹豫的国家一个提示：只有尊重规则，生意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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