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政治形势在一夜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月8日众议院投票、9日凌晨公布的结果是:在465个席位中,自民党获得316个席位,维新会获得36个席位,执政党联盟一共获得了352个席位。在野的一方,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组建的“中道改革联合”获得了49个席位,另外64个席位被其他的在野党获得。冷冰冰的数字最有说服力:自民党不是赢了,而是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在大选之前,自民党的众议院席位为198个,维新的34个,执政地位需要依靠合作来稳定。目前自民党已经过半并且大幅领先,执政联盟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导地位基本可以确定。“316”自身存在感变弱,也使联盟本身变得不那么必需了。自民党很多主张不必再围绕维新的诉求慢慢来,已经有猜测认为是否可以解散联盟单独执政。
在野党挫败更大:立宪民主党原为第一在野党(96席),公明党32席,两党合并本想“合力加分”,但开票结果只获得49席,1加1没有等于2,甚至1都守不住。对支持者而言,这不仅是一个难看的成绩,更是一个当头棒喝,使路线、策略受到怀疑。
权力版图重排,走向也就随之改变了。高市早苗之前说过,执政联盟如果拿不到半数的话她就会辞职;但是现在不仅稳住了首相的位置,还把影响力提高了。她在对外安全方面立场强硬,军费、装备、态势都往上推,区域局势一度更加不稳定。权力集中之后,推进力度会更大一些。同时“中道改革联合”所主张的政策和她的相差甚远,尤其是反对扩军强武。结果显示激进路线不是弱势的一方,支持者感觉安全,反对者则更加不安。
除了投票之外的三件事情体现了此次选举之外的影响。
第一,特朗普主动祝贺。9日他向高市早苗公开表示祝贺,认为提前大选“大胆而明智”,并提前发帖支持,在选举前计划三月邀请她访问美国。这种站台比较特殊,在选举前吹风,在选举后加码,力度在那里。高市胜出难免受到美国政治的影响。
美日关系黏性大,美国关注的不只是“谁做首相”,还有“是否按照美国的节奏来”。高市路线与美国的战略利益相符合,这也是她获得公开支持的重要原因。但是支持不一定全程都在线。高市发出强硬信号的同时,也希望美国在敏感问题上给与明确支持。
最近美国方面没有给出明确信号:白宫谨慎,特朗普高调,两者并置耐人寻味。美国重视的是可控的收益,如果日本的行为导致了风险外溢,美国也会算账。棋子可以用就用,风险太大就拉开距离。对于日本来说,这种“冷热交替”的态度不能忽视,要清醒地去评价并且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否则吃苦头的时候就不会提前通知了。
其二,俄罗斯方面强烈反对。7日,在“要求归还北方领土全国大会”上,高市表示没有和俄罗斯缔结和平条约让他感到很悲伤,并且强调北方四岛属于日本“固有领土”。俄方随即表示不满,重申南千岛群岛是俄罗斯固有的领土,对任何侵犯主权的行为都会进行严厉的反击。
日俄岛屿争端历史悠久,战后没有签署和平协议,非常敏感。再次表明立场,并非简单的外交之争,风险级别提高。如果俄罗斯加大了对南千岛群岛的军事部署,日本北方的安全环境会更加紧张,国内舆论也会随之升高。执政者把这样的议题当作政治动员工具、现实的安全挑战,每一句话后面都要用真金白银和社会承受力去填补。
其三,民生压力增大。根据总务省的数据,从1月20日开始的强降雪已经导致46人死亡,500多人受伤,交通一度瘫痪,航班大面积取消。雪不能以天灾来解释,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得出现任何问题,救援、保通、供给、安置都必须到位。
一部分民众表示不满,认为政府反应不够积极。选票决定权力归属,雪情检验治理能力。民生是政治的基础,冬天使人们感到更冷。执政者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问题上,修路、保暖、救人、复工复产、复课,一项项把底盘夯实。
把这三件事情和选举的结果放在一起看:外部的压力在增加、内部的要求在上升、权力集中于一点。高市的政治空间很大,她会怎么用呢?是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军费以及对外行动中,还是拿出一份务实的民生清单,让大家在冬天里看到一盏灯?外界对美国的观察不会停止,对俄罗斯的警惕也不会减弱,对国内分裂情绪的记录也会继续下去。这并不是一个部门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整个治理能力的一个考题。
数字还具有另外一层含义。自民党从198席增加到316席,并不是因为席位数量增加,而是路径选择被放大了。“中道改革联合”的49席之差告诫在野党:合作不是简单的拼凑,要路线明确、组织到位、表达有力。面对一台高速运转的执政机器,在野党要拿出自己的故事和方案,选民是否认可要看的是“干货”,而不是口号。
高市曾经表示如果拿不到一半就辞职,但是现在她不但稳住了职位,而且掌握了主要控制权。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强硬的对外政策会使支持者觉得安全,也会使反对者更加担忧。社会裂缝怎样去缝合、公共开支怎样去平衡、外交边界怎样去坚守,每一个决策都要直面这些问题。执政联盟依然存在,维新会的36个席位仍然存在,合作框架是否继续,要看各方的利益考量以及政策对接情况。解散联盟的猜测不会停止,但是每一步都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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