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疯了？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居然跟我说要换新娘？」电话那头传来我哥们陆威的惊呼声。
我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整整一夜没合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那个场景。婚房的门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陌生的男士古龙水，钻进我藏身的储物间。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着未婚妻苏晴和她的所谓男闺蜜方君逸消失在卧室门后。
「我没疯，陆威，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五点二十三分，距离约定的接亲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那你打算怎么办？今天来的可是两百多位宾客，你爸妈，她爸妈，还有公司那些合作伙伴......」陆威的声音里满是焦虑。
我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婚礼照常举行，新娘也会有。只不过，不是苏晴而已。」
01
三年前的春天，我在一场商业酒会上遇见了苏晴。
那天她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我端着香槟走过去搭讪，她转过头来，笑容明媚得让我瞬间失了神。
「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她眨着眼睛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
我叫宋凌川，当时刚接手家里的投资公司不到一年。父亲宋远山是业内有名的风险投资人，从小对我要求严格，期望我能子承父业。我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开始有了自己的投资版图。
苏晴告诉我，她在一家时尚杂志社做编辑总监，对商业投资也颇有研究。我们从投资理念聊到人生规划，从艺术品味聊到生活态度，越聊越投机。
那晚离开酒会时，我们已经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宋凌川，我觉得你和那些油腻的商人不一样。」她在车门前说，眼神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精心设计的开场白。
02
追求苏晴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
她喜欢法式餐厅的鹅肝，我就订了全城最好的米其林三星；她说想看北极光，我立刻安排了去冰岛的行程；她抱怨工作压力大，我就陪她去马尔代夫散心。
陆威曾经提醒过我：「凌川，你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女人啊，不能惯。」
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愿意对她好，这是我的选择。」
半年后，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苏晴带我见了她的父母，普通的工薪家庭，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医院做护士。两位老人看到我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凌川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晴晴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苏晴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说，眼眶有些泛红。
那天晚上，苏晴靠在我肩膀上：「我爸妈这辈子过得太辛苦了，我一直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放心，以后有我。」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现在想来，那句话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我当时没有察觉的信号。
03
恋爱一年后，我向苏晴求婚了。
在她最喜欢的海边餐厅，我单膝跪地，拿出定制的钻戒。海浪拍打着礁石，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她流着泪说了愿意。
「凌川，我真的很爱你。」她哽咽着说。
我抱紧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婚礼筹备的过程中，苏晴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她坚持要在市区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办婚礼，要请最好的婚庆团队，要定制手工婚纱，要采购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
「凌川，我们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要办得风光体面。」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父亲宋远山倒是提醒过我：「年轻人结婚，意义比排场重要。」
但我固执地认为，能给心爱的女人一场梦幻婚礼，是男人的责任。
就在婚礼前三个月，苏晴的朋友圈里频繁出现一个男人——方君逸。
04
「凌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方君逸。」那天苏晴拉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方君逸长得确实不错，标准的小奶狗长相，比我小三岁，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伸出手：「凌川哥，久仰大名。苏晴总在我面前夸你。」
我礼貌地握了握手：「你好。」
「方君逸是我大学时的学弟，我们关系特别好，就像亲兄妹一样。」苏晴挽着我的胳膊解释，「他刚回国发展，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从那以后，方君逸成了我们生活中的常客。
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苏晴说：「凌川，你大度一点嘛，君逸真的只是我的好朋友。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我确实不是小心眼的人。在我的认知里，男女之间可以有纯粹的友谊。更何况，苏晴是我未婚妻，我应该给予足够的信任。
陆威却不这么看。
「凌川，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哪有快结婚的女人天天带着别的男人到处跑的？」他在酒吧里质问我。
「陆威，你想多了。苏晴不是那种人。」我喝了口威士忌，「况且，我相信她。」
「你啊，就是太相信人了。」陆威摇摇头，欲言又止。
05
婚礼前一个月，我忙得天昏地暗。
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我亲自去谈判。连续半个月，我都在外地出差，每天只能通过视频和苏晴联系。
「凌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准备婚礼好累。」视频里的苏晴撅着嘴。
「宝贝，再等几天。这个项目很重要，谈成了我们就能有更好的未来。」我安慰她。
「好吧，那你要注意身体。」她说。
挂断视频后，我盯着屏幕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晴的眼神有些闪烁，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想给苏晴一个惊喜，提前一天回了家。打开手机定位，发现她在一家我们常去的日料店。
我走进餐厅，看到了让我心里一紧的画面。
苏晴和方君逸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两个人离得很近，苏晴正用筷子夹起一块三文鱼送到方君逸嘴边。他们有说有笑，氛围亲密得让我这个未婚夫都觉得多余。
我走过去，拍了拍苏晴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正常：「凌川？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提前处理完了，想早点见你。」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方君逸。
「真是巧啊凌川哥，我正好约苏晴出来聊聊婚礼当天的安排。」方君逸笑得云淡风轻，「我是伴郎团成员嘛。」
「对对对，我们在讨论婚礼流程。」苏晴连忙附和。
我坐下来，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整个晚餐过程中，我注意到苏晴和方君逸之间有很多小动作——对视时的默契眼神，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还有那种只有亲密关系才会有的自然状态。
回家的路上，苏晴挽着我的胳膊：「凌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说。
「那你早点休息。」她踮起脚尖吻了吻我的脸颊，「我爱你。」
我抱住她，却感觉怀里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
06
婚礼前两周，婚房装修完成了。
那是我在市中心买的一套两百平米的复式公寓，花了八个月时间精心设计装修。每一个细节都按照苏晴的喜好来布置——她喜欢的北欧风格，她指定的进口家具，她挑选的窗帘地毯。
「凌川，这房子太完美了！」苏晴激动地在客厅转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真的太爱你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搂着她的腰。
「那钥匙给我一把吧，我想提前过来布置一下，给你一个惊喜。」她说。
我毫不犹豫地把钥匙交给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晴经常一个人去婚房。她说要亲自布置新房，挑选装饰品，准备婚礼用品。我工作忙，也没多想，还夸她贤惠体贴。
陆威知道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宋凌川，你能不能长点心？你未婚妻天天往婚房跑，你就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她是在准备我们的新家。」我不解。
「算了，跟你说不通。」陆威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这个苏晴不简单。」
「你对她有偏见。」我说。
现在想来，陆威的直觉是对的。而我，太过自信，也太过天真。
07
婚礼前一周，我父亲宋远山找我谈话。
「凌川，关于你和苏晴的婚事，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父亲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表情严肃。
「爸，您又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父亲一直不太看好苏晴，总觉得她配不上我。
「我让人调查了一下苏晴的背景。」父亲说。
「什么？您居然去调查她？」我腾地站起来，「爸，您这是不信任我的选择！」
「你先听我说完。」父亲抬手示意我坐下，「苏晴的家庭背景没问题，但她这个人......有些地方值得注意。」
「您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压着火气。
「她大学期间谈过三段恋爱，每一任男友都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工作之后，她相过的亲有十几个，都是商界精英或者富豪之后。」父亲递给我一份资料，「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翻开资料，上面详细记录着苏晴的感情经历。确实如父亲所说，她的择偶标准非常明确——必须有钱。
「爸，这说明不了什么。谁不想找个条件好的另一半？」我把资料扔在茶几上，「难道因为她想嫁个有钱人，就是错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父亲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婚姻不应该建立在物质基础上，更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感情。」
「我和苏晴有感情，我们相爱。」我坚定地说。
「那你问问自己，她爱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财富？」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但我选择了忽视。
08
婚礼前三天，我去婚庆公司确认最后的流程。
负责人陈姐拉着我反复确认各种细节：「宋先生，您看这个流程有没有问题？新娘化妆三小时，接亲队伍上午八点半出发，十点到达新娘家......」
「等等，」我打断她，「苏晴那边要化妆三个小时？」
「是的，苏小姐特别要求的。她说要做最美的新娘。」陈姐笑着说，「哦对了，她还要求前一天晚上就住到酒店的新房里，说是要感受一下氛围。」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什么时候说的？」
「就前天啊，苏小姐专门打电话来交代的。」陈姐翻出通话记录给我看。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心里却开始不安。
为什么苏晴要提前住到婚房？按照习俗，新娘应该在娘家等着接亲。她这个要求很反常。
我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微信：「宝贝，听说你要提前住到婚房？」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回复：「是啊，我想提前感受一下做新娘的氛围嘛。反正都是我们自己家，无所谓的。」
「那我陪你一起？」我试探着问。
「不行！」她秒回，「婚礼前一晚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不吉利的。你就乖乖在家待着，等着第二天来接我。」
我盯着手机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09
婚礼前两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宋凌川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我问。
「我叫林婉，是方君逸的前女友。」她停顿了一下，「我有些话想跟您说，关于您的未婚妻苏晴。」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说。」
「方君逸和苏晴的关系不简单。」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君逸分手，就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苏晴。他们......他们之间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
「你有证据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了解君逸。他看苏晴的眼神，和看我完全不一样。」林婉说，「宋先生，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我不想看到你被蒙在鼓里。苏晴这个女人很会伪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深吸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理智告诉我应该去调查清楚，但情感上我不愿意相信。
那天晚上，我约了陆威喝酒。
「怎么突然想起来喝酒？」陆威看着我憔悴的脸，「出什么事了？」
我把林婉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
「我就说那个方君逸有问题！」陆威一拍桌子，「凌川，现在你总该清醒了吧？」
「可是我没有证据啊。」我灌了一大口酒，「万一是那个林婉故意挑拨呢？」
「证据？你想要什么证据？人家都明示成这样了！」陆威恨铁不成钢，「行，你要证据是吧？那咱们就去找证据。」
「怎么找？」我问。
「你不是说苏晴明晚要住到婚房吗？」陆威眼珠一转，「我们就去婚房附近蹲守，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10
婚礼前一晚，我和陆威开车来到婚房所在的小区。
时间是晚上七点，天刚擦黑。我们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可以清楚地看到婚房所在楼层的窗户。
「凌川，你真的决定了？」陆威问我，「万一什么都没发现，你会不会后悔？」
「我宁愿什么都没发现。」我点燃一支烟，「但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也必须知道。」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我不断地看手机，苏晴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到了婚房，正在整理东西，让我早点休息。
晚上八点半，我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小区。车牌号我认识，是方君逸的车。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手心开始冒汗。
「那是方君逸的车。」陆威也看到了，「他来干什么？」
「也许只是送东西。」我说，声音却在颤抖。
我们看着方君逸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径直走进了楼栋。几分钟后，婚房的灯亮了起来。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在客厅里走动。
「他怎么还不走？」陆威皱眉，「都过去二十分钟了。」
我没说话，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半个小时过去了，方君逸还没出来。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
「凌川，咱们上去看看？」陆威提议。
「不。」我摇头，「再等等。」
又过了半小时，窗帘被拉上了。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11
晚上十一点，我做了个决定。
「陆威，我们进去。」我打开车门。
「现在？怎么进？」陆威愣住了。
「我有钥匙。」我说，「但我不打算从正门进。」
我们来到楼下，我用业主身份刷卡进入大楼。这栋楼有两部电梯，我们坐电梯上到十八楼——婚房在十九楼。
「你要爬楼梯？」陆威问。
「不，从消防通道。」我说。
十九楼有一个储物间，是我买房时开发商赠送的。那个储物间就在婚房隔壁，有一扇小门可以通到婚房的次卧。当初装修的时候，我特意保留了这扇门，想着以后方便储物。
我打开储物间的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陆威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借着手机的微光，我摸到了那扇连接次卧的小门。轻轻转动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
次卧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过来一些光亮。我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是苏晴和方君逸的声音。
12
「君逸，你说凌川会不会发现什么？」苏晴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不会的，他那么信任你。」方君逸说，「再说了，明天就结婚了，木已成舟。」
「也是。」苏晴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有点心虚。毕竟我们这样......」
「怎么了？舍不得了？」方君逸的声音里带着调侃，「你可是说过，嫁给宋凌川只是为了他的钱。」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当然记得。」苏晴笑了，「不过凌川人还是不错的，对我也是真心的。有时候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那你还嫁？」方君逸问。
「废话，不嫁白不嫁。他那么有钱，我傻了才不嫁。」苏晴的声音变得理所当然，「而且你不是说了吗，结婚后我们照样可以在一起。」
「那当然，我可舍不得你。」方君逸说。
接着是一阵暧昧的声音。
我靠在门边，浑身冰凉。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爱，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陆威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们先离开。但我摇摇头，我要听下去，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对了，明天婚礼你可要演得像一点。」苏晴说，「凌川那个人心思细腻，别被他看出破绽。」
「放心吧，我演技你还不清楚？」方君逸得意地说，「再说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结婚的事，哪有心思注意我们？」
「也对。」苏晴停顿了一下，「对了，你说婚后我能从宋家拿到多少钱？」
「按你说的，宋凌川名下有三套房产，两个公司的股份，还有各种投资。」方君逸说，「保守估计，至少值两个亿。」
「两个亿......」苏晴喃喃自语，「如果离婚的话，我至少能分一半吧？」
「那要看你怎么操作了。」方君逸说，「不过我建议你先别急着离婚，多熬几年，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再说。」
「嗯，有道理。」苏晴说，「反正和宋凌川过日子也不算委屈，就当是我付出的成本。」
「成本？」方君逸笑了，「你这成本可真低，就陪他睡几年觉，就能换来一辈子的财务自由。」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晴说，「等把钱弄到手，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他们继续聊着分赃的计划，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在我心上。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晴要提前住到婚房，为什么她要拉着窗帘。她是故意的，她在向我示威，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1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储物间的。
回到车上，我点燃一支烟，手抖得厉害，连打火机都拿不稳。
「凌川，我......」陆威欲言又止。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对的，一直都是对的。」
「现在怎么办？」陆威问，「要不要报警？或者去找宋叔叔？」
「不。」我摇摇头，脑子里快速转动，「报警没用，他们又没做违法的事。找我爸更不行，会让他担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威急了，「总不能明天还去接亲吧？」
「为什么不能？」我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她不是想嫁给我吗？我成全她。」
「你疯了？」陆威瞪大眼睛，「你明知道她是为了钱，你还要娶她？」
「我没说要娶她。」我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婚礼照常举行。」
「这有什么区别？」陆威完全糊涂了。
「区别大了。」我掐灭烟头，眼神变得坚定，「她想要一场风光的婚礼？我给她。她想要宋家的钱？我也给她看。但是，新娘不会是她。」
「那是谁？」陆威问。
我看着窗外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我的青梅竹马，沈知画。
14
沈知画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她父亲沈景行和我父亲是多年好友，两家人关系亲密。小时候，我和知画经常在一起玩，她比我小两岁,总是跟在我身后叫我川哥哥。
知画长得很漂亮，不是苏晴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内敛温婉的气质。她从小成绩优异，大学考上了国外的名校，学的是金融专业。
毕业后，知画去了华尔街工作，在一家投资银行做分析师。这些年我们虽然联系不多，但偶尔还会通过社交软件聊几句。
半年前，知画回国了。她说在国外待够了，想回来发展。我请她吃过几次饭，她还见过苏晴。
当时苏晴对知画的态度很微妙，既客气又带着一丝戒备。后来苏晴跟我说：「凌川，你和沈知画关系很好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好。」我说。
「那你们之间......」苏晴欲言又止。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笑着说。
其实我骗了她。准确地说，我骗了我自己。
知画在我心里，一直占据着特殊的位置。只是当时我已经和苏晴在一起了，我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和知画见面，我都会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和舒适。和她聊天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刻意讨好，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而和苏晴在一起，我总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男友的角色——体贴、大方、浪漫。累不累？累。但我以为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15
凌晨两点，我拨通了沈知画的电话。
「喂？凌川？这么晚了有事吗？」知画的声音有些困倦。
「知画，我想见你。」我说。
「现在？」她明显愣住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你家楼下。」我说。
十分钟后，知画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出现在楼下。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她皱起了眉：「凌川，你怎么了？」
「我......」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上车说。」知画拉开车门坐进来，「陆威也在？」
「知画姐。」陆威打了个招呼。
我启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黎明前的城市很安静，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吧，到底怎么了？」知画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明天不是你的婚礼吗？」
「婚礼照常举行。」我说，「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她问。
「做我的新娘。」我转头看着她，「我想娶你。」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知画睁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凌川，你在说什么？你明天要娶的人是苏晴。」
「不，我不会娶她。」我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知画，「我被骗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知画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想要我代替苏晴？」她问。
「是的。」我点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荒唐，但知画，我真的需要你。」
「可是凌川，这样做有意义吗？」知画说，「你这是在赌气。」
「不，我不是在赌气。」我握住她的手,「知画，这些年我一直在骗自己。我以为找到了爱情，以为遇到了对的人。但其实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你。」
「凌川......」知画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这样说很突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利用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小时候我就喜欢你，只是那时候不懂。长大后，你去了国外，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遇到苏晴，我告诉自己应该向前看。但当你回来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知画的眼眶红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是个懦夫。」我苦笑，「我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我用苏晴来逃避，结果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现在呢？」知画问，「你让我做你的新娘,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要报复苏晴？」
16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
是的，我为什么要让知画做我的新娘？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要报复苏晴？
我仔细回想着和知画相处的点点滴滴。小时候她跟在我身后，我教她骑自行车，陪她做作业，帮她赶走欺负她的男生。长大后，她去了国外，每次视频她都会分享她的生活，我也会跟她说我的烦恼。
她回国后，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和她在一起，我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刻意营造浪漫。我们可以一起吃路边摊，可以一起看烂片，可以一起聊工作上的困境。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和苏晴在一起，我总是在付出，在迁就，在努力成为她想要的样子。我以为那就是爱情，现在才明白，那只是一场表演。
「知画，我想清楚了。」我看着她，「我爱你，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要报复苏晴，也不是因为需要一个替代品。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
「可是凌川，婚姻不是儿戏。」知画说，「我不想当你报复的工具。」
「你不是工具，你是我的救赎。」我握紧她的手，「知画，我知道这样很仓促，你可以不答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知画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凌川，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年。」
我愣住了。
「从我十五岁开始，我就喜欢你了。」知画哽咽着说，「但你一直把我当妹妹。后来我去了国外，以为可以忘记你。可是每次视频，每次聊天，我都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知画......」
「当我听说你要结婚的消息时，我哭了整整一夜。」她擦着眼泪，「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这样的人。」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把她拥入怀中。
陆威识趣地下了车，留我们两个人独处。
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良久，知画抬起头：「凌川，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确定。」我点头。
「那好，我答应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婚礼过后，我们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知画认真地说，「如果你发现还是爱不上我，我们就离婚。我不想让你因为愧疚而勉强自己。」
「不会的，」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
17
清晨六点，我回到家里。
母亲已经起床了，看到我满身疲惫的样子，关切地问：「凌川，昨晚去哪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妈，我有件事要告诉您。」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母亲疑惑地看着我。
「今天的婚礼照常举行，但新娘不是苏晴。」我说。
「什么？」母亲惊呼，「凌川，你在说什么？」
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她听完，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苏晴，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你爸看出来了，我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可你就是不听。」
「妈，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我说，「我已经决定了，今天要娶知画。」
「知画？」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好啊，我早就觉得你和知画才是天生一对。沈家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性格好，人也踏实。」
「那爸那边......」我有些担心。
「你爸没问题，他比我更喜欢知画。」母亲说，「就是这个事情太突然了，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父亲宋远山这时候走了出来，听到我们的对话，沉默了很久才说：「凌川，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点头。
「那就好。」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得漂亮。苏晴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爸，您打算怎么做？」我问。
「她不是想要钱吗？」父亲冷笑，「我会让她明白，宋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18
上午八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晴打来的。
「凌川，你怎么还不来接亲啊？」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化妆师都到了，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我平静地说，「婚礼照常举行。」
「那你快点过来啊，都快来不及了！」她催促道。
「不急，时间还早。」我说，「对了，方君逸昨晚走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什么方君逸？」苏晴装糊涂，「他昨晚没来找我啊。」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笑了笑，「那你好好准备吧，等着我来接你。」
「好......好的。」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确实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只是，新娘换了人。
陆威带着沈知画来到家里。知画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但依然美得让人心动。
「凌川......」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期待。
「别怕，有我在。」我握住她的手。
母亲拉着知画进了房间，要给她化妆换婚纱。那套婚纱是我按照苏晴的尺寸定制的，好在知画和苏晴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得下。
父亲坐在沙发上，给几个重要的宾客打电话。他告诉他们，今天的婚礼会有些变化，但依然会按时举行。那些老朋友听完，都表示支持。
「凌川，车队准备好了。」陆威走过来，「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
「好，我们准备出发。」我整理了一下西装。
就在这时，苏晴又打来了电话。
「宋凌川，你到底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急，「都已经九点半了，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我说过，婚礼照常举行。」我说，「只是新娘不是你。」
「什么？你说什么？」苏晴尖叫起来。
「我说，我已经接完亲了，接的就不是你。」我淡淡地说，「苏晴，游戏结束了。」
19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宋凌川，你疯了吗？今天是我们的婚礼！」苏晴歇斯底里地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都准备了这么久，你不能这样！」
「你在生气什么？」我冷笑，「生气我破坏了你的计划？还是生气你没能拿到宋家的钱？」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晴的声音开始颤抖。
「昨晚我在婚房，听到了你和方君逸的对话。」我一字一句地说，「苏晴，你演技确实不错，差点就骗过我了。可惜，你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我会一直蒙在鼓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你昨晚在婚房？」苏晴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是的，我都听到了。关于你的计划，关于你和方君逸的关系，关于你想从我这里骗多少钱，全都听到了。」我说，「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凌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晴开始哭泣，「我和君逸真的只是朋友，昨晚他只是来送东西的，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
「够了。」我打断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吗？苏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被人当傻子耍。」
「凌川，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苏晴哀求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会对你好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我说，「苏晴，我们结束了。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收拾好送到你家，婚房的钥匙记得还回来。至于婚礼的费用，就当是我送你的分手礼。」
「宋凌川！」苏晴突然变了脸，「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甩了我，你就能好过吗？我会去告诉所有人，告诉他们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毁了你！」
「随便你。」我淡淡地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和方君逸的对话，我都录音了。如果你敢乱说话，我会把录音公开。到时候，大家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宋凌川,你够狠。」苏晴咬牙切齿地说。
「彼此彼此。」我挂断了电话。
20
上午十点，接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沈家。
沈景行和他的妻子站在门口，看到我们到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父亲已经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解释了今天的特殊情况。
「凌川，你真的想好了？」沈景行拉着我，眼神严肃。
「沈叔叔，我想得很清楚。」我说，「我爱知画，想娶她。」
「那你对她好点，」沈景行拍了拍我的肩膀，「知画这孩子，从小心思就在你身上。你要是敢负她，我饶不了你。」
「不会的，我会用一辈子来爱她。」我郑重地说。
知画穿着婚纱从楼上走下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她真的太美了，美得让我移不开眼。
婚纱是纯白色的，设计简洁大方，很符合她的气质。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戴着母亲送给她的珍珠耳环。脸上的妆容很淡，但掩不住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
「知画......」我走上前，伸出手。
她把手放在我掌心，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凌川，我准备好了。」
「那我们走吧，去参加我们的婚礼。」我握紧她的手。
车队缓缓驶向婚礼现场。一路上，知画紧紧抓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别怕，有我在。」我安慰她。
「我不怕。」她笑了，「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前几天我还在想，要怎么祝福你和苏晴，没想到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这就是命运。」我说，「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只是我绕了一大圈才发现。」
「那现在发现也不晚。」知画靠在我肩膀上,「凌川，谢谢你选择了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21
婚礼现场，宾客们已经陆续到达。
当我牵着沈知画的手走进宴会厅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知画，又看看我，脸上写满了困惑。
司仪也懵了，拿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走上台，拿过话筒:「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儿子宋凌川的婚礼。今天的新娘,想必大家都认识,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沈家女儿,沈知画。」
台下一片哗然。
「我知道大家会奇怪，为什么新娘换了人。」父亲继续说,「这是凌川自己的选择，也是我们宋家的决定。至于原因,我想私下里大家都会明白。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希望大家能祝福这对新人。」
掌声响起，虽然稀稀拉拉的，但终究是响了起来。
我牵着知画走上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握紧了她的手。
「各位，谢谢你们的到来。」我拿起话筒，「我知道今天的变化让大家很意外，但我想说，这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知画,是我从小到大最重要的人，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能娶她为妻，是我的荣幸。」
知画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转头对她说：「知画，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用余生来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她哽咽着说。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方君逸。
她穿着另一套婚纱，妆容精致，但脸色铁青。看到台上的我和知画，她的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光。
「宋凌川，你什么意思？」苏晴指着我，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凭什么娶别的女人？」
宾客们纷纷转头看向她，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小姐，今天的婚礼与你无关。」父亲冷冷地说，「请你离开，不要影响婚礼进行。」
「与我无关？」苏晴尖笑起来，「宋远山，你儿子追了我三年，求婚时信誓旦旦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现在婚礼当天，他居然换了新娘，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我走下台，直视着她。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苏晴说，「你必须告诉所有人，为什么临时换新娘！」
「好，那我就告诉所有人。」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请大家听听，这位苏小姐和她的男闺蜜，在我们的婚房里说了些什么。」
录音播放出来，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苏晴和方君逸的对话，他们的计划，他们对我的算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方君逸想要逃跑，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宾客们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厌恶，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是这样......」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还好宋少爷发现得早......」
苏晴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她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突然转身看向我：「宋凌川，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能这样羞辱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我爸妈已经在家里摆好了酒席，等着你去接亲！现在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那是你自作自受。」我冷冷地说。
「你——」苏晴突然冲上来，想要打我。
知画挡在我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苏晴，够了。是你自己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你错了。」我揽住知画的肩膀，看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从来不是她做谁的替代品，而是你，一直活在自我感动的执念里。」
苏晴的脸瞬间煞白，指尖攥得发白，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胡说！凌川心里只有我，他当年跟我分开不过是身不由己，沈知画不过是长了一张像我的脸！」
我低头看了眼身旁攥着我衣角、眼底泛红的知画，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冷冽却坚定：「宋凌川爱的，从来都是沈知画的眉眼，她的温柔，她的通透，是独一份的她，与你半分无关。你总拿过去说事，可你忘了，是你当年先转身走的，是你把他推远的。」
知画靠在我肩头，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似是想让我别再说了，可我偏要让苏晴看清楚现实。
「他收藏的那些画，全是知画的模样；他记着所有她的喜好，连奶茶的甜度都分毫不差；他为了她，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学着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这些，你有过吗？」
苏晴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的倔强一点点碎裂，泛红的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他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我将知画护得更紧，「爱从来不是靠执念绑架，也不是靠相似的皮囊替代。宋凌川的爱，从来都给了眼前人，而你，早就是过去式了。」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我和知画相偎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再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剩满心的颓然与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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