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3月7日凌晨,大约3万名德国士兵悄悄靠近莱茵河,其中有19个步兵营、12个炮兵连,平均每个营都接到过“随时可能回撤”的口头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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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部队虽然列装了1935年之后才恢复的征兵制装备,但后备兵力其实只有1个旅规模,这个数字在柏林陆军参谋部的桌面上反复被圈出。

如果对比一下潜在对手,当时法国、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和苏联加起来,现成可以调用的部队大约有90多个师,预备队不少于100个师,这个差距让许多老将军从1935年底起就不断劝阻行动。

陆军参谋长路德维希·贝克在数份备忘录里,用“失败将抹去最近2年全部重新武装成果”这样的表述提醒风险,他认为德国刚恢复义务兵役不过1年,仓促试探很可能导致再次被迫裁军。

然而希特勒在1935年5月2日收到一份电报后,想法开始转向,这一天法国与苏联在巴黎签署了《法苏互助条约》,文本中写明“在欧洲遭受无端侵略时立即相互援助”,这个“立即”被德国方面当成了突破点。

法国推动这一条约的动机,并不神秘,1935年3月德国公开宣布扩军和重建空军后,巴黎方面统计过德军的计划兵力上限,认定必须寻找一个“东方伙伴”,于是把目标从波兰转向拥有1亿多人口的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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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之后,苏联又在16日与捷克斯洛伐克草签了《苏捷互助条约》,两份文本叠加,形成了一个从巴黎到布拉格再到莫斯科的安全链条,波兰这个在一战后被视作“防苏缓冲”的国家被明显排除在外。

在克里姆林宫看来,这两份1935年的条约有助于打破十多年来的外交孤立,斯大林需要的是在欧洲棋盘上多几个可以谈判的点位,而不仅仅是一条从莫斯科向东延伸上千公里的防线。

同一时间,希特勒让国防军秘密起草代号为“训练”的计划,这个计划从1935年5月就开始推演,文件的核心内容只有一条:在恰当时机向莱茵兰派入有限兵力,测试《凡尔赛和约》和《洛迦诺公约》的实际执行力度。

莱茵兰这块区域在1919年《凡尔赛和约》中被规定为非军事区,德国不得在这里驻军,法国甚至在某些条款里保留了在必要时进行军事占领的权利,这种安排已经持续了大约17年。

对于拥有鲁尔工业区的德国来说,莱茵兰是连接钢铁、煤炭和西部城市的通道,而对于法国来说,它与曾在1871年被割让、1919年又收回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一起,构成了一个长达数百公里的缓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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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数字看,这个缓冲带确实降低了法国在20年代和30年代初的紧张程度,巴黎在1929年正式通过预算,开始建设总长数百公里的马奇诺防线,希望用混凝土和炮塔补足人口不到4000万的兵源缺口。

但到了1935年10月,欧洲注意力开始被转移,意大利在这一年出兵埃塞俄比亚,入侵行动持续了将近7个月,直接冲击了此前刚刚在斯特雷扎形成的英法意三边“反德”合作构想。

在这个战场上,德国选择向意大利提供物资和外交支持,希望借机削弱英法与罗马之间的联系,墨索里尼在几次讲话里公开感谢“来自北方的理解”,这种表态在短短几个月内改变了原本的阵营组合。

1936年初,法国国内又出现政治对立,“火十字团”和“人民阵线”轮番在街头集会,巴黎警方向议会提交的秩序报告中提到,多次活动参与人数都在数万级,这让政府很难在对德问题上迅速统一立场。

就在1936年2月27日,法国议会终于以多数通过了《法苏互助条约》的批准案,法苏同盟正式生效,这个日期后来成为希特勒考虑“窗口期”的一个关键参照,他判断法国社会此时更倾向优先维护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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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柏林发出正式命令启动“训练”计划,要求先投入3个营作为先头部队,向亚琛、特里尔和萨尔布吕肯三个方向推进,命令里同时附带了一份“反措施”:如遇法军进入,立即撤回莱茵河东岸。

这份“如有干涉立刻撤退”的密令说明,哪怕在3月7日行动当天,德国国防军也清楚自己只有1个旅后备力量,面对法国在马奇诺防线附近集结的13个师,正面抵抗几乎没有胜算。

希特勒在3月7日上午10点前后,安排外交部同时向英、法、意三国大使递交照会,宣布德国单方面不再受《洛迦诺公约》限制,并且恢复对莱茵兰的军事主权,这份照会附带了一份新的“和平建议”。

在对外演说中,他把法苏条约描绘成“把共产主义带入欧洲中心”的举动,宣称这使1925年签署、有效期已超过10年的《洛迦诺公约》名存实亡,这种说法在法律上有争议,但在宣传上很快被国内媒体放大。

柏林议会在听到“从今天起,德国在非军事区享有不受限制的主权”这句话时,记录员记下了现场先后数十秒的沉默和随后的掌声,报纸在第二天刊登的标题普遍强调“失去17年的权利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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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街头,许多民众把3月7日看作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18年后的一次“翻篇”,他们用“莱茵收复”这样的词汇表达情绪,而军方内部则统计:行动总计持续约48小时,没有触发任何一支法军开火。

事后希特勒在小范围谈话中承认,如果法军在行动开始的前48小时内派出几个师跨过边境,德国方面的唯一现实选择就是撤退,他用“孤注一掷”形容这次行动的风险程度。

英国没有把这次违约视作必须以武力回应的事件,部分原因在于伦敦对法苏条约本身也存有疑虑,内阁文件里多次提到“避免把法国和苏联捆绑在一起”,这使得英国在国际联盟层面只停留在谴责和讨论。

苏联方面受到条约约束,却也缺乏直接行动能力,从莫斯科到莱茵兰之间至少隔着波兰和德国数百公里,1936年的红军即便动员几十个师,也很难在没有过境协议的情况下出现在西欧战区。

法国军方在事件发生后确实曾把13个师调往马奇诺防线一线,会议记录里出现过“如果推进到莱茵兰,可以在数日内压倒3万德军”的判断,但政府最终更担心战争再度在欧洲西部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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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行动的选择,在1936年之后几年里被许多观察者视为转折点,多个中东欧小国重新估算了英法安全保证的含量,有人引用“连莱茵兰都没有保住”这样的说法来质疑集体安全体系的可靠性。

站在1936年的时间节点上,进军莱茵兰让希特勒在国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资本,也削弱了像贝克这样主张谨慎的军方声音,但这种通过试探条约底线换取空间的做法,究竟给欧洲带来了怎样的长期后果,恐怕仍然值得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