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闲来无事，我琢磨着去同事家串串门，联络联络感情。到了同事家，她热情得不行，又是泡茶又是拿零食，还端出一盘红彤彤、圆润饱满的车厘子，那色泽，就像一颗颗红宝石。我客气了两句，也就顺手拿了几颗慢慢吃，本来就是家常串门，没想着太拘束。

可没吃一会儿，旁边她五岁的小孙子突然仰着小脸，直直盯着我开口：“你吃了6颗了。”

这话一出来，我手里刚捏起的车厘子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地板抠出个缝。我下意识往盘子里看了看，原本满满一盘，确实少了一小角，孩子眼睛亮，数得清清楚楚，半点不带掺假的。

同事立马红了脸，伸手轻轻拍了下孩子的胳膊，连声跟我道歉，说孩子小不懂事，让我别往心里去，想吃多少吃多少。可我哪还吃得下去，心里五味杂陈的。一方面知道小孩子童言无忌，根本没坏心思，就是单纯数着数；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琢磨，是不是自己真的没太注意分寸，让孩子觉得心疼了。

其实来之前我就想过，空手上门不合适，特意拎了牛奶和水果，想着不能白吃白喝。如今被孩子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反倒显得我像是贪嘴占小便宜，心里越想越不自在。

我赶紧放下车厘子，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刻意转移话题，聊些工作上的琐事。可那股尴尬劲一直散不去，我也明白，孩子不懂大人的人情世故，在他眼里，喜欢的东西被别人吃多了，就是会舍不得，这是最直白的本能。

倒是同事，脸上一直挂着歉意，反复让我别介意，还把盘子往我跟前又推了推。我看着这一幕，反倒有些心疼她，老人家疼孙子，也顾着邻里同事的情面，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戳中了最平常的人情世故。大人之间讲究客气体面，孩子只讲真心实感，两种想法撞在一起，难免生出尴尬。我们总说要懂礼数、会来往，可在孩子纯粹的心思面前，那些客套和顾虑，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坐了没一会儿，我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起身告辞，走出门的那一刻，心里那股紧绷的尴尬才慢慢松下来。回头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就是这样一件小事，藏着人与人相处最真实的分寸感，也让人明白，童言最真，人情最细，往后再串门，心里反倒多了一份更妥帖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