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漂五年，妈妈第一次来看我，是为了催婚。

我提前请了假，把出租屋收拾了一遍，换了干净床单，把墙角堆的快递盒全清走，又特意买了她爱吃的水果。我心里又期待又紧张，总想着，终于能让她看看我在外过得怎么样，听听我这几年的不容易。

她到站那天，我早早守在出站口，看见她拖着行李箱出来，头发又白了几根，瞬间鼻子就酸了。可她刚坐上车，第一句不是问我累不累、住得好不好，而是直接开口：“你今年也不小了，这次来，就是跟你好好说说结婚的事。”

我心里那点热乎劲，一下子凉了半截。

到家之后，她四处看了看，没说屋子小、楼层高、通勤远，只是放下包就坐下来，跟我算年龄、算时间，说老家跟我同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说我再不找，以后就成别人挑剩下的了。她翻出手机里一张张相亲照片，一个个念条件，好像我这五年在外打拼、加班熬夜、生病硬扛、一个人搬家用的所有力气，都比不上一张结婚证重要。

我跟她说，我工作刚稳定，想再拼一拼，想先把自己过明白，不想随便找个人将就。她不听，只说女人再强也得有个家，一个人在外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念叨邻居的议论、亲戚的追问，说她出门都抬不起头，好像我不结婚，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那几天，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可饭桌上永远绕不开结婚、对象、相亲。我带她去我常去的公园，去我上班路过的街道，想跟她分享我平时的生活，她却心不在焉，全程都在劝我早点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嫁个靠谱的人。

我半夜加班回来，她还坐在客厅等我，不是心疼我辛苦，而是继续白天没说完的话。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又心疼又无力。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怕我老了无依无靠，怕我一个人太孤单。可她不知道，我北漂这五年，扛过多少压力，熬过多少深夜，我想要的不是一段凑合的婚姻，而是被理解、被尊重，是有人能看见我这个人，而不是我到了年纪该完成的任务。

临走前一天晚上，她坐在床边叹气，说她这趟来，不是想逼我，是实在放心不下。可那一句句放心不下，全变成了沉甸甸的催促，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去车站，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火车开动时，她趴在窗口跟我说，别太逞强，有事记得回家。我笑着点头，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我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看着桌上她没吃完的水果，心里又酸又涩。她是我最亲的人，是我在外打拼的底气，可也是最不懂我的人。她第一次跨越几百公里来看我，没有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只着急我有没有按她的期待，活成世俗眼里该有的样子。

我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很久。我不怪她，可也不想妥协。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要继续一个人扛，还要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催婚。只是这一次，我心里更清楚了——我可以体谅她的焦虑，但我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