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弘俶这人,看着温吞,实则心狠手辣,那二十三年的软禁背后藏着的,全是令人胆寒的权谋算计。

那年冬夜风雪紧,宫墙铜铃响个不停,听得人心慌。胡进思的亲兵踹开水丘昭券家大门时,屋里血腥气还没散,何承训哆嗦着手,正把刚割下来的人头往锦缎里塞,那结打了三遍都没系紧。偏殿廊下的阴影里,钱弘俶攥着半块冷透的桂花糕,把上面的渣子一粒一粒捻进袖口,面无表情,仿佛那是某种无声的祭奠,又像是在清点这笔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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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胡进思撑了四十七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七个节度使都是他干儿子,连老国王钱弘佐临终前留的“同参政事”密诏都能被他视若无物。十九岁的钱弘倧刚坐上龙椅,想做个真正的鹰,骂弟弟是鹰犬,想除掉这个权臣。他太嫩,只知道在西角门找何承训商量,不知隔墙有耳,水丘昭券当场掀翻桌子大骂这是找死,可何承训转头就把密信塞进了胡进思侍妾的胭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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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出鞘只在顷刻间。胡进思带兵闯宫时,钱弘倧还在试新王冕,嫌旒珠压得脖子疼,话没说完,刀鞘就顶住了后心。这一幕,足够让任何一个胆小的人屁滚尿流,钱弘俶却稳得住。接位那天,他死活不肯坐龙椅,只肯坐蒲团。当着满朝文武,拿小刀刮掉诏书右下角“弘倧亲笔”四个字,露出底下钱弘佐的旧印,淡淡一句:哥哥活一日,我便一日不称王。

这一手“示弱”,玩得炉火纯青。何承训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来讨赏,以为站对了队,钱弘俶看都没看他,转头问胡进思这人头值几斤银子。胡进思刚答半斤,钱刀就落了,何承训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祭旗的鬼。这种杀伐决断,哪里像个软弱的君王?

最绝的是对待废王。钱弘倧被发配越州,坐的是辆没帘子的破牛车,看似凄惨,钱弘俶送去的却是紫檀书案、两箱《春秋》,还有夫人亲手熬的枇杷膏。这哪是送行,分明是精神上的凌迟,让他读着圣贤书,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掉所有的锐气与野心。乾祐三年冬天,那个不可一世的胡进思,竟是被钱弘俶活活吓死的,连上朝都不敢,死前二十天就在家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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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后,忠逊王病逝秦望山,葬仪按亲王礼办得风风光光。钱弘俶没去送行,只派人送去一坛酒,坛底刻着“九郎敬兄”。这四个字,轻飘飘,重千斤,既是对亡兄的交代,也是对自己一生隐忍的总结。这哪里是什么兄弟情深,分明是胜者对败者最后的慈悲与残忍。乱世生存,光有仁义不行,还得有那把藏在袖中不见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