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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年终奖89万买了基金,骗丈夫说只发了6200块,他立刻给他姐转了27万,说要帮她付新房首付
第一章:遮羞布
周启明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屏幕亮起,方若瑜的微信头像和那句质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猛地坐起来,旁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客厅的灯亮着。
方若瑜就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启明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若瑜,你听我解释。”
方若瑜没看他,视线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还是解释这二十七万的去向?”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周启明一时语塞,他抓了抓头发,试图组织语言。
“我……我姐那边买房,首付差一点,我这不是想着先帮她垫上吗?”
“她会还的,这笔钱就是个过桥。”
方若瑜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过桥?”
“周启明,我们结婚五年,你姐买车,你‘过桥’了五万。”
“她儿子上国际幼儿园,你‘过桥’了三万。”
“她前年去欧洲旅游,你又‘过桥’了两万。”
“哪一笔桥,接过来了?”
周启明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高了些。
“那不都是一家人吗?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
“再说了,方若瑜,你先骗我的!你年终奖明明发了八十九万,你跟我说六千二!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至于这样吗?”
他好像找到了反击的制高点,充满了底气。
方若瑜笑了。
这次是冷笑。
“周启明,这是两码事。”
“我骗你,是因为我不想让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变成你们周家的扶贫款。”
“而你,是默认了我的钱就是你们周家的钱。”
“在你心里,我,我们这个家,排在你姐,你妈后面,对不对?”
周启明被问住了。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最后停在方若瑜面前。
“我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我姐从小带我,不容易。现在她有困难,我当弟弟的,能不帮吗?”
“那是我亲姐!”
他加重了“亲姐”两个字。
方若瑜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一米八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面目模糊。
“周启明,我也是你亲老婆。”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家,有一个共同的房贷,有我们自己未来的规划。”
“你的钱,是我们的钱。我的钱,在你看来,也是你们家的钱。”
“这不公平。”
周启明试图去拉她的手。
“若瑜,别这样,我们好好说。”
方若瑜躲开了。
她的手揣进睡衣口袋,摸到了冰冷的手机。
“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今晚的行动,已经把你想说的话,全都说明白了。”
“在你心里,你姐买房,比我们这个家还重要。”
周启明看着她冰冷的侧脸,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方若瑜!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不就是二十七万吗?我让她给你打借条!行了吧!”
方若瑜摇摇头。
“不是钱的事。”
“是你,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
“你防着我,算计我,和你妈你姐一起,把我当成一个外人,一个会赚钱的工具。”
她说完,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没有反锁。
但那一声轻响,像一道天堑,隔开了两个人。
周启明站在客厅,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转账截图刺眼无比。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打小闹,方若瑜哭过,闹过,但最后都会心软。
但今晚,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哀莫大于心死。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六个字的重量。
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方若瑜像往常一样起床,化妆,换衣服。
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一个髻,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经过客厅时,周启明叫住她。
“若瑜,我们谈谈。”
方若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疏离。
“你想谈什么?”
“谈那二十七万怎么要回来?还是谈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周启明的心一沉。
“非要走到那一步吗?”
“不然呢?”方若瑜反问,“等你下一次,把你妈的养老,你姐儿子的留学费用,都从我们家搬走吗?”
她走到玄关,换上高跟鞋。
“周启明,我累了。”
“我不想我的余生,都在跟你和你家打一场抢钱的保卫战。”
门开了,又关上。
周启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叫“周家大院”的微信群。
昨晚他转完账,群里一片欢腾。
他姐周启晴:【谢谢弟弟!弟弟最好了!@周启明】
他妈刘桂芬:【还是我儿子有出息,不像某些人,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就知道贴娘家。】
他当时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原生家庭需要的满足感。
现在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退出了群聊。
手机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了。
今晚别回家。
他给方若瑜发了条微信,想了想,又删了。
他得回家。
他得把话说清楚。
第二章:账单
方若瑜没有回复周启明的任何消息。
她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会,写报告,跟客户沟通。
只有在午休的间隙,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手机银行的App。
她和周启明的工资卡是绑定的亲密付,她有权限查看他的账单。
以前,她从不看。
她觉得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现在她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笑话。
她点开周启明的支出明细,一笔一笔地往前翻。
日期,2023年11月。
【周记馄饨】,支出88元。
他妈刘桂芬最爱吃的那家。
日期,2023年10月。
【乐高旗舰店】,支出2899元。
他外甥最想要的星球大战系列。
日期,2023年9月。
【SKII专柜】,支出3280元。
他姐周启晴惯用的神仙水套装。
一笔笔,一件件,密密麻麻。
小的几十,大的几千。
全都是为他们周家人花的。
而他给自己买的,永远是优衣库的打折T恤。
他给她买的,是淘宝上三百块的“小众设计师”项链。
方若瑜一直以为他节俭,是顾家。
现在才明白,他的节俭,只是省下他们这个小家的钱,去填他原生家庭那个无底洞。
她继续往前翻。
翻到了三年前。
一笔一万块的转账,收款人,周启晴。
备注:【买包】。
她记得那一年,她看上一个Prada的包,一万二。
她没舍得买。
周启明说:“太贵了,一个包而已,不值当。”
原来,不是不值当。
是她的喜欢,不值当。
方若瑜关掉App,感觉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不是心疼钱。
她年薪百万,不在乎这点小钱。
她在乎的是,周启明这种蚂蚁搬家式的掏空。
他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消耗着她的感情,也消耗着他们这个家的根基。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她把这些年,周启明所有给周家的转账和消费,一笔一笔地录了进去。
时间,金额,用途。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里那股堵着的气,顺畅了一些。
证据,是成年人世界里,最有力的武器。
下午,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她婆婆,刘桂芬。
“若瑜啊,我是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热情。
“听说你今年年终奖不理想啊,才六千多块,真是委屈你了。”
方若瑜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启明这孩子也是,他姐买房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动用你们的存款呢。我已经骂过他了。”
“你放心,这二十七万,我们家肯定会还的。启晴说了,等她那套房子升值了,卖了就还你,说不定还能多给你点利息呢。”
画的一手好饼。
方若瑜差点气笑了。
“妈,不用了。”
“那二十七万,就当我孝敬您的。”
刘桂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周启明名下那套婚前房,过户到我名下吧。”
方若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刘桂芬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半分钟。
刘桂芬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没了刚才的热情,只剩下尖酸和刻薄。
“方若瑜!我早就知道你惦记我们家房子!你安的什么心!”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那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凭什么给你!”
方若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完。
“妈,您别激动。”
“我就是开个玩笑。”
“既然您觉得房子比儿子重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您放心,您的儿子,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您。”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
一气呵成。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离婚,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下班时,周启明在公司楼下等她。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是她最喜欢的香槟色。
“若瑜。”
他走上前。
方若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像是没看见他。
周启明追上去,把花塞到她怀里。
“我们谈谈,行吗?”
“我把钱要回来了。”
方若瑜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然后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周启明,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一束花,或者二十七万就能解决的吗?”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失望。
“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在你和你家人眼里,我不仅是个提款机,还是个傻子。”
周启明脸色一白。
“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谢谢我这个年终奖只发六千二的儿媳妇,为你们周家出了二十七万的首付。”
方若瑜一字一句地说。
周启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错误,不是转了那二十七万。
而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原生家庭那点可怜的“面子”,把自己的妻子,踩在了脚下。
他亲手,把他们的婚姻,推进了深渊。
方若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疲惫。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
“我拿到了监控。”
她突然说。
周启明愣住了。
“什么监控?”
方若瑜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区车库的监控。”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第三章:离婚协议
周启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车库监控?
他想起来了。
上个月,他姐周启晴说车子刮了,找他借车开几天。
还车那天,是一个叫孟晓的女人跟他一起回来的。
孟晓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的白月光。
毕业后,孟晓嫁了人,后来又离了。
前段时间同学聚会,两人重新联系上。
那天,孟晓说自己心情不好,让他陪着喝了几杯。
他送她回家,她却非要跟着他来取他姐的车。
在地下车库,孟晓借着酒劲,抱了他一下。
时间很短,不到五秒。
他当时就推开了。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
出租车绝尘而去,周启明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方若瑜是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会去查车库的监控?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最后汇成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
他立刻开车回家。
家里空无一人。
方若瑜的东西还在,但明显收拾过。
衣柜里,属于她的那一半,空了。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少了一大半。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体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颤抖着手,翻开协议。
财产分割的部分,写得很清楚。
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婚后买的,有贷款。方若瑜要求卖掉,所得款项扣除贷款,平分。
车子归他,他需要支付方若瑜一半的折价款。
存款,股票,基金,全部清算,平分。
很公平。
公平得让他心慌。
他往下翻,看到了最关键的一条。
【补充协议:鉴于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其原生家庭成员,对女方造成了精神与经济上的双重损害。经双方协商,男方自愿放弃其婚前财产(位于XX路XX小区XX栋XX号房产)50%的产权,作为对女方的补偿。】
周启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婚前那套房子,是他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买的,全款,写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那是他们周家的根。
方若瑜,竟然想要一半。
他立刻给方若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方若瑜的声音很冷静,听不出情绪。
“协议我看了。”周启明压着火气,“别的我都可以同意,但房子不行。”
“那是我爸妈的钱买的,跟你没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周启明,你给你姐转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钱也跟你姐没关系?”
“你用我们的共同财产去补贴你家,现在要离婚了,就想把你的婚前财产摘得干干净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启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不一样!”他强辩道。
“有什么不一样?”方若瑜的声音冷了下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方若瑜,你这是敲诈!”
“随你怎么说。”方若瑜的语气很平淡,“协议就在那里,你签,我们就去民政局。你不签,我们就法庭见。”
“到时候,我会向法官提交你这五年来的转账记录,还有你婚内出轨的证据。”
“出轨?”周启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没有!”
“是吗?”方若瑜顿了顿,“那凌晨两点,你在孟晓家楼下做什么?”
周启明彻底懵了。
监控,不止车库的。
还有孟晓家楼下的。
他那天送孟晓回家,她喝多了,他扶她上楼,在家门口,她又拉着他不让走,说了些醉话。
他前后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可这些,在监控里,怎么解释得清?
“我跟她没什么!”他急切地解释,“我就是送她回家!”
“这些话,你留着跟法官说吧。”
方若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周启明,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签,我们好聚好散,你还能保住一半。”
“不签,我们法庭上见,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电话挂了。
周启明握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
他知道,方若瑜不是在开玩笑。
她手里有账单,有监控。
她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这个他以为温柔贤惠,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女人,第一次,向他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也觉得很害怕。
他拿起手机,想给他妈打电话,想找他姐商量。
可号码拨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能说什么?
说他要离婚了?说方若瑜要分他婚前的房子?
他妈只会骂他没用,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他姐只会哭哭啼啼,说都是她的错,然后心安理得地住进用他的婚姻换来的新房里。
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为他着想。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是孤立无援的。
他想起了方若瑜。
想起她加班到深夜,回来还给他做宵夜。
想起他生病时,她整夜不睡地照顾他。
想起他们一起规划未来,说要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心。
他拿起笔,想在协议上签字。
可那支笔,重如千斤。
他签不下去。
那是他父母的血汗钱。
也是他在这个家,最后的底气。
三天后,方若瑜的律师函,准时寄到了他的公司。
明天民政局见。
不,是明天法庭见。
第四章:同一战线
律师函像一颗炸弹,在周启明平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同事们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灰头土脸地请了假,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家。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给方若瑜打电话,电话被挂断。
发微信,被拉黑。
他只能去她公司楼下等。
从下班等到天黑,方若瑜才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是她的上司,宋总。
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
周启明看着,眼睛都红了。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方若瑜的手腕。
“若瑜!”
方若瑜吓了一跳,看到是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手!”
宋总也上前一步,挡在方若瑜面前,语气不善。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周启明看着这个比他英俊,比他有气场的男人,一股自卑和愤怒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我跟她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以前是家事,现在不是了。”方若瑜挣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周先生,我们法庭见。”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启明急了,“我爸……我爸住院了!”
方若瑜的脚步顿住了。
“急性心梗,刚送进医院,正在抢救。”周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句是真的。
他也是刚接到他妈的电话。
方若瑜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慌乱和无助,不像是在演戏。
她沉默了几秒。
“哪个医院?”
市一院,心外科重症监护室。
周启明和他妈刘桂芬守在外面,坐立不安。
方若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刘桂芬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扑上来抓住她的手。
“若瑜啊,你可来了!你快想想办法,医生说手术费要三十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方若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她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方若瑜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二十七万,周启晴肯定一分没还。
现在出了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这个“提款机”。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成功率很高,但费用……”刘桂芬又开始抹眼泪。
方若瑜走到周启明面前。
“你的钱呢?”
周启明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
“给我姐了。”
“那就让她拿回来。”方若瑜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她说钱都交了首付了,退不了。”
“那就让她卖房。”
“新房,还没拿到证,卖不了。”
一问三不知,一推六二五。
方若瑜看着这对无能的母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转身就走。
“若瑜!”周启明拉住她,“你不能走!那是我爸!”
“他也是你爸。”方若瑜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他的手术费,应该你这个儿子来出。”
“可我没钱!”周启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可以让你姐去想办法。”方若瑜甩开他的手,“周启明,我们正在闹离婚,我没有义务再为你们周家掏一分钱。”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周启明和刘桂芬的脸上。
刘桂芬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骂她没良心,白眼狼。
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启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若瑜却像没事人一样,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必须尽快手术。”
“你们家属,谁去办一下住院手续,把费用交一下?”
刘桂芬哭得更凶了。
周启明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方若瑜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公公周建国,是周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走到医生面前。
“我去交。”
她拿出自己的卡,刷了三十万。
拿到缴费单的那一刻,周启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若瑜,谢谢你。”
“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会还。”
方若瑜没理他,径直走到刘桂芬面前。
“妈,爸的手术费我先垫了。”
“但这笔钱,是借给你们的,要打欠条。”
“让周启晴来签。”
刘桂芬止住哭声,愣愣地看着她。
“凭什么让她签?”
“就凭她拿走了本来应该救你老公命的钱。”方若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场全开。
“要么,让她来签字画押。”
“要么,我现在就去办理出院,你们自己想办法。”
刘桂芬被她镇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周启明看着冷静、果决,处理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方若瑜,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
不能离婚。
绝对不能和这个女人离婚。
他一旦离开了她,他的人生,会彻底崩塌。
他走上前,第一次站在了方若瑜这边。
“妈,若瑜说得对。”
“这事,必须让姐来承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启晴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开了免提。
“姐,爸心梗住院了,急需手术。你赶紧把那二十七万送过来。”
第五章:更深的背叛
电话那头,周启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住院了?怎么这么突然?”
“哎呀,我这边走不开啊,我正在跟设计师看装修方案呢。”
周启明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周启晴!爸在抢救室,你还有心情看装修?”
“你赶紧把钱送过来!”
周启晴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顿了顿才说。
“弟,你吼什么呀……那钱我不是交了首付了吗?开发商那儿,哪是说退就能退的。”
“再说,不还有弟妹吗?她那么能挣钱,先让她垫一下呗。”
“等我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她不就行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轻描淡写。
好像方若瑜的钱,就是她家的活期存折,随用随取。
周启明气得浑身发抖。
“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方若瑜就拿过了手机。
“周启晴,我是方若瑜。”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一个小时内,带着二十七万现金出现在医院。我们既往不咎。”
“第二,我马上报警,告你诈骗。顺便请律师,起诉你,追回这笔不当得利。”
“你名下那套刚买的房子,会立刻被冻结查封。”
“你自己选。”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周启晴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弟……弟妹,你……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从你拿走这笔钱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方若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还给周启明,看着他和已经呆若木鸡的刘桂芬。
“现在,我们等。”
不到一个小时,周启晴和她丈夫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她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
“钱……钱都在这儿了。”
她把袋子递给周启明,眼神怨毒地瞪了方若瑜一眼。
方若瑜看都没看她,直接对周启明说。
“去,把钱存了,把我刚才垫付的三十万还给我。”
“剩下的,当爸的后续治疗费。”
周启明拿着钱,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银行。
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刘桂芬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晴晴啊,你这钱是哪儿来的啊?妈知道你没钱……”
周启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这是我刚借的高利贷啊!利息高得吓死人!”
“都是这个扫把星!她要把我们家往死里逼啊!”
她指着方若瑜,破口大骂。
方若瑜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俩演戏,只觉得可笑。
“借高利贷?”
“周启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买的那套房子,我知道,首付最低百分之三十,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就要三十六万。”
“周启明给了你二十七万,你还差九万。”
“你和你老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一万五,房贷都还不起,你们哪来的九万?”
她步步紧逼。
周启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桂芬也愣住了。
方若瑜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揭开真相。
“那九万,也是周启明给的吧。”
“用的是他的信用卡套现,还有网贷。”
“我说的,对不对?”
周启晴瘫软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桂芬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方若瑜,嘴唇哆嗦着。
方若瑜没再理会她们。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家人多说一句话了。
周建国的手术很成功。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几天,都是方若瑜在医院忙前忙后。
请护工,安排饮食,跟医生沟通。
周启明像个跟班,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桂芬和周启晴,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大小声了。
一家人,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下,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周启明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觉得,只要他爸好了,他再好好表现,方若瑜会心软的,会原谅他的。
直到出院那天。
一家人聚在病房里,收拾东西。
周建国拉着方若瑜的手,老泪纵横。
“若瑜啊,这次多亏你了。爸谢谢你。”
“爸,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方若瑜笑了笑。
刘桂芬在旁边,也挤出一个笑脸,对周启明说。
“启明啊,你看看,还是若瑜能干。”
“不像你,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妈都听说了,若瑜今年效益不好,年终奖就发了六千多,还拿出三十万给你爸做手术,真是难为她了。”
“等启晴那边缓过来了,一定让她把钱还上。”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方若瑜的心里。
方若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站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原来,他不仅骗了她。
他还骗了他全家。
他把她的付出,她的能力,她的价值,在她婆婆面前,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把她塑造成一个挣不了几个钱,还需要靠婆家接济的女人。
而他,是那个力挽狂狂澜,顾全大局的“好儿子”。
这,才是最深的背叛。
比转走二十七万,比和孟晓的拥抱,更让她感到恶心。
方若瑜松开周建国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周启明,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周启明。”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完了。”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转身,走出了病房。
没有回头。
周启明想追,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他亲手,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给折断了。
方若瑜回到家,拿出行李箱,把剩下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当晚,周启明回来了。
他跪在方若瑜面前,哭着求她原谅。
“若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虚荣,我就是好面子,我怕我妈看不起我,觉得我被你管着。”
“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
方若瑜冷漠地看着。
等他闹够了,她才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和一叠厚厚的A4纸。
她把东西,扔在他面前。
明天民政局见。
不,是今天,就把一切都说清楚。
方若瑜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男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周启明,别演了,不累吗?”
“签了吧。”
周启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若瑜,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方若瑜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拿起那叠A4纸,一页一页,摔在他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每一张,都是一个Excel表格的打印件。
每一行,都记录着一笔他给周家的转账。
“你解释一下,这五年,你从我们这个小家,一共给你姐转了多少钱?给你妈买了多少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周启明的心上。
她又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是车库的监控录像。
孟晓抱着他的画面,清晰无比。
“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最后,她把自己的手机银行页面,调到了年终奖入账的那一页。
890000.00。
鲜红的数字,灼痛了周启明的眼。
“最后解释一下,我这89万的年终奖,在你妈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六千二?”
第六章:代价
周启明哑口无言。
所有的证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他困在中央。
他所有的辩解,在这些冰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方若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签。”
只有一个字。
周启明知道,再无挽回的余地。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第二天,民政局。
红色的本,换成了绿色的本。
前后不过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周启明看着方若瑜的背影,她走得那么快,那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他想叫住她,却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成了孤家寡人。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里面已经空了一半。
方若瑜的东西,被搬家公司彻底清空了。
空气里,再也没有她惯用的香水味。
阳台上,她种的多肉,也一盆不剩。
这个房子,突然变得陌生而空旷。
周启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周启晴。
“弟,你跟方若瑜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听妈说你们离婚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关心,只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探寻。
“真的假的?那房子怎么分?她没把你的婚前房也抢走吧?”
周启明没说话。
“弟?你说话啊!”
“跟你有关吗?”周启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周启晴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
“周启明你什么态度!我不是关心你吗!要不是为了给你爸凑手术费,我至于去借高利贷吗?现在利滚利的,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滚。”
周启明说完,挂了电话。
拉黑。
他又点开他妈的微信。
【儿子,别难过,离了也好。那种女人,心太狠,不旺夫。妈再给你找个好的,听话的。】
他看着那句“听话的”,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也拉黑了。
他把那个“周家大院”的群,也退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代价,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离婚的事,很快在公司传开。
他婚内出轨的流言,也甚嚣尘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重要的项目,本来定了他做负责人。
现在,换成了别人。
领导找他谈话,言辞隐晦,但意思很明确:他的私生活,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形象。
事业,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短短半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憔ें得不成样子。
他这才明白,方若瑜带给他的,从来不止是爱情和家庭。
更是体面的工作,稳定的生活,以及一个向上的未来。
他以前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方若瑜的丈夫”这个身份之上的。
现在,身份没了,一切都开始崩塌。
他想起了孟晓。
那个在车库里抱着他的女人。
他给她发了条微信。
【我离婚了。】
孟晓很快回复。
【是吗?恭喜你啊,脱离苦海。】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喝一杯?】
周启明看着那句“恭喜”,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破灭了。
他回复。
【那天在车库,是你故意设计的吧?】
孟晓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
【周启明,同学一场,我提醒你一句。你以为你的敌人只有你老婆吗?】
【你挡了谁的路,自己心里没数?】
什么意思?
周启明看着那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有一天,他在公司茶水间,听到了两个同事的对话。
“听说了吗?宋总监要升副总了。”
“早就该升了,上次那个城西的项目,要不是周启明那个傻子,宋总监早就拿下了。”
“可不是嘛,听说周启明的老婆,就是宋总监安排人去拍的。一石二鸟,既搞垮了对手,又……”
后面的话,周启明没听清。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棋子。
一个被妻子,被同事,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悲的棋子。
第七章:行动大于嘴
愤怒,屈辱,不甘。
种种情绪,像岩浆一样在周启明胸中翻滚。
他想冲进宋总的办公室,跟他当面对质。
但他没有。
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没有证据。
孟晓的微信聊天,同事的闲言碎语,都不能作为证据。
他现在去找宋总,只会自取其辱。
他第一次,开始冷静地思考整件事。
他失去了婚姻,事业受挫,名声扫地。
而方若瑜呢?
她虽然也离婚了,但她拿走了一半的财产,保住了自己的事业,还摆脱了他这个烂摊子。
宋总,更是春风得意,即将升职。
只有他,是唯一的输家。
为什么?
因为他蠢。
因为他懦弱。
因为他拎不清。
他把家人当亲人,家人把他当血包。
他把同学当白月光,同学把他当垫脚石。
他把上司当竞争对手,上司把他当傻子。
他把妻子当理所当然,妻子……妻子给了他最体面,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周启明坐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了很多。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房子,不是钱。
是尊严。
他开始行动。
第一步,他主动找到了公司最大的领导,坦白了一切。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领导,我承认,我处理家事不当,给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但宋总监利用不正当手段,窃取我的家庭隐私,恶意打击竞争对手,这种行为,比我的私德问题,对公司的危害更大。”
他拿出了孟晓的聊天记录。
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足以引起怀疑的种子。
领导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这件事,公司会调查的。”
第二步,他找到了他姐周启晴。
他没跟她吵,也没跟她闹。
他只是把一份律师函,放在了她面前。
“姐,爸妈年纪大了,以后养老需要钱。”
“你作为女儿,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
“我算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需要支付三千块的赡养费。”
“另外,这五年来,我陆陆续续给你的钱,一共是四十二万七千。”
“其中二十七万你已经还了,剩下十五万七千,我要求你一年内还清。”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周启晴看着律师函,像看一个疯子。
“周启明!你疯了!我是你亲姐!”
“就是因为你是我亲姐,我才只让你还本金,没算你利息。”
周启明说完,转身就走。
他知道,他妈很快就会打电话来骂他。
但他不在乎了。
他必须学会切割。
跟吸血的原生家庭,做彻底的切割。
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他想见方若瑜。
他不是想求复合。
他只是想,郑重地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去了她公司楼下,但没再像上次那样冲动。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她下班,看着宋总依旧殷勤地跟在她身边。
他没有上前。
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
他给方若瑜发了一封邮件。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然后,他附上了那份他整理的,长达五年的转账记录Excel表格。
以及一份新做的表格。
【还款计划】。
他把欠方若瑜的车款,和他自认为应该补偿她的十五万七千,都列了进去。
分三十六期,每个月,他会准时打到她的卡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个赎罪的仪式。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不知道方若瑜会不会看,也不知道她看了会怎么想。
但他必须这么做。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他要让她知道,他正在努力地,变成一个值得被尊重的人。
第八章:证据链
方若瑜收到了周启明的邮件。
她看着那句“对不起”,和那份详细的还款计划,久久没有说话。
她以为自己会觉得快意,或者不屑一顾。
但都没有。
心里,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她没有回复。
她把邮件放进了垃圾箱。
但那份还款计划,她截图保存了。
生活,还在继续。
公司里,关于宋总监和周启明的流言,愈演愈烈。
很快,公司高层介入调查。
宋总监被暂时停职。
方若瑜作为项目的核心成员,也被叫去问话。
她很坦然。
她只说自己和周启明因为家庭矛盾离婚,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她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替谁遮掩。
她只是一个想过好自己日子的,普通职场女性。
几天后,孟晓突然约她见面。
咖啡馆里,孟晓看起来有些憔劳,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赢了。”孟晓开门见山。
方若瑜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说话。
“我没想到,周启明那个窝囊废,居然敢去找大老板。”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没在老板面前,踩宋海涛一脚。”
宋海涛,就是宋总监的名字。
方若瑜抬起头,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踩他?”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孟晓冷笑,“他帮你搜集周启明出轨的证据,帮你打离婚官司,难道不是想等你离婚后,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方若瑜也笑了。
“孟晓,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
“我和宋总监,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至于周启明的那些事,是我自己发现的。”
“我还不至于,需要靠一个男人,来帮我处理我的家事。”
孟晓的脸色变了变。
她似乎没想到方若瑜会这么说。
“那你就不怕,宋海涛倒了,你也被牵连?”
“身正不怕影子斜。”方若瑜喝了一口咖啡,“倒是你,费尽心机,帮宋海涛演了这么一出戏,你得到了什么?”
孟晓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会把我调到项目核心组。”
“结果呢?”
“结果,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孟晓自嘲地笑了笑。
方若瑜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怜。
又是一个,被男人当枪使的女人。
“其实,监控视频,是宋海涛发给我的。”
方若瑜突然说。
孟晓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用一个匿名邮箱,把视频发给了我。”
“包括车库的,也包括你家楼下的。”
“我当时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一个想让我和周启明内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的局。”
“我之所以顺水推舟,提出离婚,不是因为我中了他的计。”
“而是因为,周启明,真的让我失望透顶了。”
“有没有你和宋海涛,我们都会离婚。你们,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若瑜把事情的真相,一点一点地剖开。
孟晓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周启明?”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方若瑜反问,“一个连自己的家庭都保护不好,轻易就被外人挑拨离间的男人,值得我为他去冲锋陷阵吗?”
“他自己的仗,得自己打。”
“他自己的坑,得自己填。”
孟晓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由衷的佩服。
她输得不冤。
“我明白了。”孟晓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宋海涛让我做的所有事的记录,包括我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或许,对你有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方若瑜拿起那个U盘,放进了包里。
她知道,这场由她的婚姻引发的职场斗争,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而她,将是唯一的,真正的赢家。
第九章:底线
公司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宋海涛被开除。
孟晓主动辞职。
周启明因为主动揭发,功过相抵,保住了工作,但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一切,尘埃落定。
方若瑜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她卖掉了那套和周启明共同的房子,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钱。
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高级公寓,开始了全新的单身生活。
她以为,她和周启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周启明的第一笔“还款”。
不多不少,正好是还款计划上的金额。
之后,每个月的同一天,这笔钱都会准时到账。
风雨无阻。
方若瑜没有退回去。
她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一年后。
方若瑜因为工作出色,升职了,成了新的项目总监。
庆功宴上,同事们都在起哄,让她请客。
她笑着答应了。
走出餐厅时,已经很晚了。
她喝了点酒,头有些晕。
她站在路边等车,一辆熟悉的黑色大众,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是周启明。
他比一年前,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没有了之前的浮躁和懦弱,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送你。”他说。
方若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只有电台里传来舒缓的音乐。
“恭喜你,升职了。”周启明先开了口。
“谢谢。”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方若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你呢?”
“也还行。”周启明笑了笑,有些自嘲,“被发配边疆,无事一身轻。”
两人陷入了沉默。
快到公寓楼下时,周启明突然说。
“我妈前段时间生病了,做个小手术。”
“是我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陪的床。”
“我姐来看过一次,扔下五百块钱就走了。”
方若瑜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出院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哭了。”
“她说,她对不起你。”
“她说,周家欠你的。”
周启明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方若瑜。
“若瑜,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些。”
“但我想问你,我们……还有可能吗?”
方若瑜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真诚。
她沉默了很久。
“周启明,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周启明想了想,说:“是我拎不清,是我没有把我们的小家,放在第一位。”
方若瑜摇摇头。
“不全是。”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你的底线,太模糊了。”
“你没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你的所有决定,都轻易地被你妈,你姐,甚至你的同学所左右。”
“一个没有底线的男人,给不了女人安全感。”
周启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那如果……”他鼓起勇气,“如果我能为你,重新建立我的底线呢?”
方若瑜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啊。”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桂芬的电话。
她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是阿姨吗?我是方若瑜。”
电话那头的刘桂芬,显然很惊讶。
“若……若瑜啊,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姨,我跟启明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复婚了。”
方若瑜的声音,轻快而甜蜜。
周启明震惊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刘桂芬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真的吗?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阿姨,”方若瑜话锋一转,“我们复婚,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你们能复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方若瑜看着周启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我们复婚后,要搬出去住,买一套新房子。”
“但是我们钱不够,还差五十万。”
“您看,您能不能把您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卖了,支援我们一下?”
第十章:选择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启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方若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知道,方若瑜不是真的要他妈卖房子。
她是在测试。
测试他,也测试他妈。
测试在刘桂芬的心里,是儿子的幸福重要,还是那套房子重要。
也测试他,在面对这种两难的境地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过了许久,刘桂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若瑜啊,你……你开什么玩笑呢。”
“这房子,是我和你叔一辈子的心血,也是留给启明的根啊,怎么能说卖就卖呢……”
“再说了,你们年轻人,干嘛非要买新房子,现在这套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挤一挤嘛。”
方若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姨,不是我们非要买。”
“是我怀孕了。”
又一颗重磅炸弹。
周启明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刘桂芬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怀孕了?!真的吗?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方若瑜信口胡说。
“哎哟喂!我们周家有后了!老天保佑!”刘桂芬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好好好!买!必须买!别说卖一套房,卖两套都行!”
“儿子!你听到了吗?你要当爸爸了!”
她激动地喊着周启明。
周启明看着方若瑜,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赢了。
用一个谎言,就轻而易举地试探出了他母亲的底牌。
原来,在刘桂芬心里,孙子,比房子重要,也比儿子重要。
方若瑜没有再说话,她挂了电话,关掉了录音笔。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现在,你听到了。”方若瑜看着周启明,“这就是你的家人。”
“在她们眼里,你,我,我们的感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房子,是孙子,是所谓的传承和面子。”
“周启明,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跟这样的一家人,划清界限?建立你的底线?”
周启明沉默了。
他无言以对。
方若瑜说得对,他所谓的改变,在根深蒂固的原生家庭面前,不堪一击。
只要他妈一哭,他姐一闹,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会瞬间崩塌。
他看着方若瑜,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我……我不知道。”
方若瑜叹了口气。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周启明,我们回不去了。”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根本没有抓住机会的能力。”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她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等等!”
周启明突然叫住她。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依旧是免提。
“妈。”
“哎,儿子!你跟若瑜在一起呢?太好了!妈跟你说,房子的事你们别担心,我明天就去找中介挂牌!”
“妈。”周启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若瑜没有怀孕。”
电话那头,刘桂芬的喜悦,戛然而止。
“什……什么意思?”
“我们也没有要复婚。”
“刚才那些话,只是一个测试。”
“测试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最重要。”
刘桂芬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瞬间变得尖利。
“周启明!你联合外人来试探你妈?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就是太有良心了,才被你们绑架了这么多年。”周启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妈,从今天起,我会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的赡养费,这是我做儿子的义务。”
“除此之外,我的人生,我的婚姻,我的钱,都跟您,跟我姐,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累了。”
“我不想再当你们的提款机,也不想再当你们的出气筒。”
“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他说完,不顾电话那头刘桂芬的哭喊和咒骂,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车里,一片死寂。
周启明转过头,看着方若瑜,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现在,我的底线,够清楚了吗?”
方若瑜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到一个男人,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和自己的过去做切割。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但她知道,这一刻的周启明,终于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她没有上楼。
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重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轻声说了一句。
“开车吧。”
周启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未知的远方。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方若瑜看着周启明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们可以复婚,但你妈下次再打电话来要钱,是你跟她说不,还是我替你说?
这个问题,她没有问出口。
她要把答案,留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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