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让兵强马壮、装备远优于八路军的晋绥军去平型关设伏,他们能否取得更大的战果?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若用理科生的角度分析,答案很直接,数据越高,胜率越大。但如果换成文科生,恐怕能引经据典,和你争论半天,而且观点五花八门。
人常会产生一种幻觉:你在这种条件下都能成事,要换成我,一定比你做得更好。殊不知,人与人间的差距,有时比人与兽的差距还大。
实际上,在平型关大捷之后,山西战场曾出现一次足以扭转整个华北战局的重大战机。如果此战成功,或许抗日战争的转折点就要改写。那么,今天我们就来看看此战的主角,装备远超八路军、兵力占绝对优势的阎锡山,是如何操作的。
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全歼日军运输队后,身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的阎锡山自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那一刻,他气血上涌,怒火中烧。这是全面抗战爆发后的首次大捷,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本应成为战区总指挥的首功。然而,因第84军高桂滋部擅自撤退,整场围歼计划功亏一篑。而陷入孤军奋战、处于大逆风局面的八路军,竟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全歼千余日军,并缴获大量武器弹药,这无异于在晋绥军和中央军脸上连抽耳光。
看看人家八路军,第一次与日军交锋,就打出教科书式的伏击战;再看看中央军、晋绥军,各怀鬼胎,相互猜忌,毫无配合。气得阎锡山咬牙切齿,仰天怒吼:“高桂滋啊高桂滋,你罪该万死!”要不是他擅自撤退,导致团城口失守,原定伏击部队本可在八路军切断日军补给后,立刻对东西跑池方向的日军主力实施合围。板垣师团即便不全军覆没,也必遭重创。可因高桂滋的临阵脱逃,伏击部队受阻,无法进入预设阵地,白白错失良机。
不难想象,当时的阎锡山有多么焦躁。战场局势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板垣师团受挫,东条师团的攻势必然受牵制,日军在华北的战略部署也需重新调整。加上淞沪战场的压力,日本内部“扩大派”与“不扩大派”又将陷入新一轮争执。
事实上,平型关大捷后,日军板垣师团与东条师团迅速抽调兵力增援平型关,使华北战场的焦点全部集中于此。板垣师团后勤断绝,攻势受阻,再加上受八路军胜利的鼓舞,阎锡山便认为,只要继续向平型关投入精锐,就能扩大战果,甚至全歼板垣师团。这正是我们常说的“我上我也行”心态。
于是,他把家底都搬了出来,命令第71师坚守阵地,第61军、第35军、第33军配合作战,向平型关外全面出击,围歼日军。万万没想到,计划刚定,前线就传来急报:东条师团援军已攻破茹越口,中国守军被迫退守。当晚,繁峙失守,第34军溃不成军。随着茹越口、繁峙相继陷落,日军从南北两翼逼近雁门关,急转直下的战局直接把阎锡山打懵了:“我的精锐、我的战术、我的装备,难道都是纸糊的吗?短短两天就崩溃,简直岂有此理!”
但在多数将领看来,尤其是傅作义,从大同方向赶来的日军虽闯入繁峙,却距板垣师团尚有上百公里,而我军在雁门关、五台山一带兵力充足。因此,这支增援部队实属孤军深入、轻敌冒进。板垣师团短期内难以恢复补给,此时正应主动出击,集结主力围歼茹越口之敌。这样既能解危局,又能再打一场媲美平型关的大捷,既挣回面子,又赢得里子,阎锡山也将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此时的阎锡山却表现出极为反常的态度。原因在于,他当时身在沙河,离日军极近,一旦开战前线失控,日军就可能直扑而来。没错,他觉得自己的性命金贵无比,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据杨爱源回忆,当晚的作战会议上,阎锡山起初还算镇定,但一听说日军的察哈尔兵团(即东条师团)中有不少伪蒙军队,而这些蒙古人每年都会到五台山朝拜,对当地地形十分熟悉,顿时浑身一震。他认为自己的退路可能被截断,随即拍案喝道:“我看此战已无法补救,立即下令全线撤退!”说完便率先撤离。
要知道,此时平型关、团城口方向,孙楚的第33军、郭宗汾的第71师、陈长捷的第61军已先后投入战斗,与日军苦战半月,各部伤亡近万,尤其是八路军115师已切断日军后路。阎锡山完全有机会主动出击,围歼日军第五师团。但他仅仅因为繁峙的一小股敌军,就担心自身安危,眼睁睁放弃绝佳战机。众将失望至极,认为他辜负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成果。
无论如何,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取得的战果,依然令全国军民倍感振奋。这支以有限兵力和简陋装备作战的队伍,用实际行动告诉国人一个真理:只要中国人挺起胸膛,拿起武器抗战,就有胜利的希望。而在那个时代,希望比金子更珍贵。
1937年9月26日,教员致电朱总、彭总,祝贺我军首战告捷。蒋介石亦两次致电嘉勉。短短数日内,八路军总部收到贺电百余份,国内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全部被平型关大捷占据。甚至连英国、法国、美国及东南亚的报纸、电台,也纷纷报道这一捷讯。石家庄、太原等地各界群众纷纷集会,热烈庆祝八路军出师抗日首战告捷。
115师686团组织处处长欧阳文回忆道:“平型关一战,我们八路军115师一下子打出了名气。后来我们去晋南招兵,我们的招兵处和国民党的紧挨着,他们那边几乎无人问津,我们一周就招了三千多人。”自此,敌后抗日根据地不断建立与扩大,八路军逐渐取代国民党军队,成为华北战场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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