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满22天。不是入职，不是搬家，不是恋爱纪念日，是我在头条上发第一篇文章到今天的时间。掐指一算，二十二天，连一个月都不到，可心里像过了半辈子。凌晨一点十七分，我又盯着草稿箱里那篇写了一半的晒被子日记，光标一跳一跳，像在催命。手指悬在“发布”键上三分钟，最终点了个叉——不是不想发，是怕发了之后刷到一条评论：“这也叫文章？”
其实头几天还挺新鲜的。朋友随手甩来个链接：“你试试？不难。”我点了，注册，选头像，填简介，整个过程比点外卖还顺。真开始敲字才发现，脑子空得像被掏过的冬瓜——写啥？工作流水账？孩子打翻酸奶的录像？阳台多肉又死了第三棵？我翻了十几页热榜，人家写民国谍战像拍剧，写农村养老有数据有访谈还有方言对话，我连标点用得对不对都在偷偷查知乎。
有人劝：“你就写你早上怎么煮挂面的。”我信了。结果那篇《挂面煮三分钟，盐放半勺，锅盖掀早一秒就糊》发出去两小时，零推荐，零互动，后台静得能听见WiFi信号灯在喘气。更糟的是，我鬼使神差点开评论区——虽然根本没人留，但手指已经抖着点开了“删除”按钮。不是删文章，是点进账号设置，反复滑动到“注销账号”那一行，停住，又关掉。反复三次。
害怕这东西，是会扎根的。不是怕没流量，是怕被看见后，别人一眼就认出：这人根本不会写。怕那些我熬到两点改的句子，在别人眼里就是废话堆砌；怕我认真描写的“晾衣绳上滴水的节奏”，人家扫一眼就划走，顺手点个“不感兴趣”。最荒唐的是，我有天对着手机备忘录发呆，突然意识到：我甚至不敢把这篇写着“我怕写作”的东西，真的发出去。
可奇怪的是，第二天中午，楼下修空调的师傅把梯子架在我家窗台，仰着头笑：“姐，您这窗帘布料，跟刚出锅的豆沙包似的——蓬松！暖！”我愣住，掏出手机记下这句话。没过三小时，指尖又痒了，噼里啪啦敲完一篇《修空调师傅教我的写作课》，发。没删。
现在我的更新节奏很乱：有时一周四篇，有时十天没动静。有篇写我妈腌萝卜的，被系统判成“生活服务类”，推给了三百个爱做泡菜的东北阿姨；有篇写地铁站总丢一只手套，发出去当天阅读量破万，底下全是“+1”“同款左手手套失踪案”。我渐渐搞懂了：平台要的“垂直”，可能根本不是我理解的那个“垂直”。它要的是心跳，是体温，是你写的时候，手指是不是真实地发过烫。
昨天我又翻了下注册日期——22天。没写满22篇，但每一篇，都真真切切是我自己按下去的。哪怕只是记下修空调师傅那句豆沙包，哪怕只是写“今天雨太大，我袜子湿了，但袜子湿了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值得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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