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重达9.5吨的唐代巨型石刻,在本应受到世代敬仰的故国土地上惨遭非法劫夺,继而被悄然囚禁于日本皇宫幽闭森严的宫墙之内,长达118个寒暑春秋。
本该是一场庄重肃穆、承载民族尊严的历史回归仪式,却在近期骤然滑向一场令全球舆论震惊错愕的政治滑稽剧。日方所施展的“官僚式推诿术”,已臻化境,近乎登峰造极。
当中国历史学者与一线媒体记者就这件被学界一致认定为“中国第一流失国宝”的归属问题提出正当问询时,迎来的却是日方一句云淡风轻的回应:“此事归外务省管辖,我们仅承担日常保管职责。”
这尊重逾九千五百公斤的历史实证,此刻竟如一枚毫无分量的空心气球,在多个中央机构之间被反复抛掷、来回推卸。这般看似荒诞不经的处置逻辑,其深层肌理中,究竟盘踞着怎样一种既高高在上又战战兢兢的矛盾心理?
近来,“唐鸿胪井碑”追索行动再度掀起舆论高潮,而日方的应对姿态,堪称当代国际文物追索领域中“系统性回避”的典型范本。
面对中国民间维权团体与学术界联合发起的合法、合情、合理的返还请求,主管天皇事务的宫内厅,再度将那套炉火纯青的“责任转嫁术”演绎得入木三分。
当被直击要害地追问归还进程时,宫内厅广报室负责人双手微抬、神情淡漠,将全部职责彻底剥离:“此物属国家所有,权属认定权限在外务省;是否返还,您须径直联系外务省。”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行政闭环”。这套话术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以表面合规的程序外壳,严密包裹并遮蔽了最本质的殖民掠夺内核。你申请入宫实地考察?宫内厅即刻答复:“为保障皇居区域静谧安宁,暂不开放参观。”
你提交新发现的原始档案与考古佐证?对方则表示:“材料已收悉,但暂不便表明立场。”你转而致函外务省?记者发出的正式邮件至今杳无音信,连系统自动生成的确认回执都未曾浮现。
这便是他们定义的“制度性回应”。在其强盗逻辑的语境中,只要这块碑体跨入皇宫正门,便自动完成一次非法“主权转化”——被强行登记为“日本国有财产”。既已贴上“国有”标签,则一切处置皆依日本国内法施行,全然无视其作为战争劫掠赃物的根本属性与国际法上的非法渊源。
这恰似一名破门而入的窃贼,将偷来的古董座钟郑重录入自家资产台账,并在失主登门索要时振振有词:“抱歉,依据我家《家庭资产管理条例》,此钟现已姓‘日’。”
这哪里是在讨论法律?分明是以制度为盾、以流程为矛,对受害方理性与尊严的赤裸挑衅。这种极具迷惑性的“推责美学”,不仅是对千年信史的肆意篡改,更是对中国追索团队数十载焚膏继晷、披沙拣金之艰辛努力的冷酷践踏。
这块令日方如临大敌、层层设防、讳莫如深的巨石,究竟承载着何等分量的历史基因?它正是被中外史学界共同冠以“中国头号流失国宝”称号的——唐鸿胪井碑。
让我们拨动时光之轮,重返公元714年的大唐开元初年。彼时海晏河清、万邦咸集,唐朝中央政权在今辽宁旅顺口一带隆重举行册封大典,正式授予靺鞨部族首领渤海郡王爵位。为铭记这一彰显中央权威、巩固边疆治理的重大政治事件,朝廷特命镌刻巨碑,巍然矗立于鸿胪井畔。
碑面现存29字铭文,字字如凿、力透石背。它绝非寻常石刻,而是唐朝行使国家主权、实施有效行政管辖东北边疆的不可辩驳的物证。
然而,这段熠熠生辉的文明记忆,在1908年骤然中断。彼时距日俄战争落幕仅四年,日本占领军的刺刀已刺穿辽东半岛的晨雾。他们觊觎的,从来不只是土地与资源,更是中华文明绵延千载的精神图腾与历史主权符号。
就在那个阴霾密布的四月,日军将这座亲历盛唐荣光、见证民族融合的千年丰碑,奉为炫耀武力的“最高规格战利品”。他们悍然拆毁护碑亭台,动用重型机械强行肢解碑体,再以军舰秘密运离。当巨型吊臂缓缓升起这块国之重器时,仿佛也一并吊起了整个民族近代以来积贫积弱、山河破碎的沉重悲怆。
它被悄然运抵东京,旋即从公众视野中彻底蒸发,最终隐匿于日本皇居腹地的“建安府”,成为天皇私藏秘档中的一件沉默证物。
这一隐匿,便是整整118年。为掩盖当年暴力掠夺的犯罪实质,日方曾在漫长岁月中实施近乎窒息的信息封锁,严禁任何公开披露与学术研究。
他们真正恐惧的,从来不是一件文物的物理流失,而是历史真相一旦破茧而出所引发的连锁震荡。因为只要这块碑仍静卧于皇居深处一日,它便以无声胜有声的方式昭示世界:这是一桩未受审判的战争罪行,这是一笔悬而未决的民族道义债务。
为何日方甘冒国际社会持续谴责之风险,也要死守此碑寸步不让?甚至不惜调动宫内厅、外务省、国会乃至文化厅等多重行政力量,构建起一张精密咬合的“阻返协作网”?
撕开“国有财产”这层精心缝制的法律伪装,内里暴露出的,是其拒不反省侵略历史的顽固立场。中国政法大学霍政欣教授明确指出:依《海牙公约》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该碑属于典型的战争期间非法劫掠物。
无论日本国内法如何将其包装为“合法持有资产”,均无法撼动其作为“非法占有赃物”的根本法律定性,更无丝毫“原始取得”或“善意取得”的法理基础。
但日方心知肚明:一旦开启归还唐鸿胪井碑的先例,即等于变相承认甲午战后至日俄战争期间系统性文物掠夺的非法性。这已远超单件文物返还的技术范畴,而将直接动摇其整套近代历史叙事体系的合法性根基。
因此,他们必须将这场“皮球游戏”进行到底,直至终局。观察其对待甲午战争期间劫掠的三尊汉白玉石狮的态度,即可窥见全貌。
同样深藏于靖国神社与山县有朋旧宅纪念馆,同样以“历史归属不明”“缺乏返还依据”“需经国会审议”等理由百般搪塞,同样拒绝对话、拒绝核查、拒绝移交。这显然不是个别部门的失职,而是一种根植于国家历史观层面的“制度性赖账”。他们妄图借时间的流沙掩埋强盗的脚印;他们迷信拖延战术终将消解正义的锋芒。
殊不知,在信息高度透明、史料加速数字化的今天,此类掩耳盗铃之举,愈发暴露其逻辑的苍白与立场的虚弱。正如上海大学研究团队历时多年编纂完成的《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正以无可辩驳的学术力量,一层层剥落日方构筑的虚假叙事外壳。
由姬巍教授领衔的课题组新近发掘的清代外交文书、日本陆军省密档及旅顺地方志残卷,犹如一把把精准的考古探铲,直插日方所谓“合法持有”的虚伪内核。还有童增先生这样的民间守护者,弥留之际仍紧握手稿,反复叮嘱后人:“这份横跨世纪的使命,岂容几句官样文章轻易搪塞?”
118年的守望,确实太过漫长,漫长到松柏老去、江河改道、城郭更迭。但请日方谨记:时间从不赋予掠夺者以正当产权,只会不断累积受害者愈加坚定的意志与愈加清晰的诉求。
那块静卧于深宫暗影中的唐代石碑,虽不能言,但它每一道被钢钎凿刻的纹路、每一处被海水侵蚀的斑痕,都在以最沉静的方式控诉那段恃强凌弱、蔑视公理的黑暗过往。
文物归乡,不仅是为了抚平一个古老民族百年创痛,更是向一切企图扭曲历史、粉饰罪行的力量庄严宣告:正义或许会经历长夜,但绝不会永久缺席;而在历史的强光之下,所有强盗式的逻辑,终将如冰雪消融、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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