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人都说,当太监最疼的,就是净事房里吴老那一刀。

可刘烬后来才知道,那一刀,其实是天底下最慈悲的一刀。

它只管疼一阵子,却给了你一个活命的由头。

真正要命的,是进了宫,熬过三百多个日夜后,要去闯的那道“鬼门关”。

老太监们提起来就撇嘴,说那关口比死还难捱。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进去的人,出来时魂儿都丢了一半。

而刘烬,正一步步朝着那道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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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像要把天都给压塌了。

刘三家的茅草屋顶,早就被雪压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屋里,他娘的咳嗽声像一把破风箱,每扯动一下,都带着血腥气。

两个弟妹缩在墙角,小脸冻得发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米缸。

三天了,锅里没下过一粒米。

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村东头的钱地主搓着手,嘴里哈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子油腻味。“刘三,说好的钱呢?再不还,你那妹子,我就只好领去县里的春香楼抵债了。”

刘三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吱响,指甲深深陷进冻僵的掌心。他看着地主那张肥脸,又看看墙角饿得发昏的弟妹,心里那点火苗,“噗”的一下就灭了。

他跪下了,朝着钱地主磕了个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宽限两天,就两天。”

钱地主啐了一口,走了。

那天夜里,刘三把他从村里中人那换来的二十两银子,塞进了米缸底下。

银子沉甸甸的,换来了一袋粮食,几包草药,也换了他下辈子的活路。他对炕上昏睡的娘说,自己要去南边闯荡了。

娘没醒。

他给娘磕了三个头,又摸了摸弟妹的脑袋,转身走进了茫茫大雪。

他没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从那天起,世上再没刘三,只有一个要去换命的空壳子。

京城郊外的净事房,比他家的茅草屋还阴冷。一股尿骚味、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给他掌刀的叫吴老,干这行当一辈子了,手上沾了多少人的根子,数不清。吴老眼神浑浊,像一潭死水,他看着抖得像筛糠的刘三,只问了一句:“后悔不?”

刘三咬着牙,摇了摇头。

那间小屋里没有惨叫,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冰冷的刀子划过皮肉的感觉,不像疼,像是一道冰凉的闪电,把他整个人从中间劈开了。他闻到自己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石灰和香油混杂的怪味。

他没死。

术后的高烧把他烧得人事不省,他总觉得自己躺在雪地里,血流了一地,把雪都染红了。

下身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排泄都是一场酷刑,让他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干净。

他旁边的铺上,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孩子,夜里就没声了。第二天一早,被人用草席一卷,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刘三靠着墙,死死攥着手里的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装着他那根用石灰和香油泡过的“宝贝”。吴老说,这是凭证,是根。将来死了,放进棺材里,下辈子还能做个囫囵人,能进祖坟。

他看着那个木盒,想着家里那袋粮食,硬是把一口气给续了上来。

伤养好了,他和剩下的一批半死不活的“新人”被装上了一辆闷罐车,拉进了那座吞人的皇城。

宫墙高得望不见顶,红墙黄瓦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光。可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富贵,是枷锁。

他们被带到一个院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站在台阶上,面皮白净,没有胡须,眼神却像刀子。他就是管着这批新人的孙公公。

“从今天起,你们以前叫什么,都忘了。你们的爹娘是谁,也忘了。进了这宫门,你们就都是没根的物件。主子们的物件,就该有物件的样子。”孙公公的声音不响,却尖细得扎耳朵。

底下有个小子许是没站稳,嘴里嘟囔了一句。孙公公眼皮都没抬,旁边立刻冲出两个老太监,把那小子拖出来,一顿鞭子抽下去,打得皮开肉绽,人事不省。

“在这里,话多,手脚慢,都是死罪。”孙公公冷冷地扫视着剩下的人,“都记住了?”

底下鸦雀无声。

刘三被赐名叫刘烬。灰烬的烬。他觉得这名字好,他本就是烧剩下的一点渣子。

和刘烬一批的,有个叫石猛的。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在村里就是个混不吝。

净身的时候,他叫得比谁都惨,可恢复得也比谁都快。进了宫,他那股子蛮横劲儿又上来了。

新人的第一年,做的都是最低贱的活。天不亮就得起来,去井台挑水,把几十口大水缸都挑满了,水溅在身上,冬天能结成冰坨子。

劈柴,刷恭桶,清理宫道上的落叶和积雪。每天累得像狗,吃的却是馊掉的窝头和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石猛力气大,干活总抢在头里,也总能多抢到半个窝头。他看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刘烬不顺眼,隔三差五就找他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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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石猛抢过刘烬碗里仅有的一块咸菜,恶狠狠地瞪着他。

刘烬低下头,一言不发,默默地喝着菜汤。

他不是怕,他是在看。他看石猛的蛮横,看孙公公的阴冷,看那些老太监们怎么在夹缝里偷懒,怎么靠着一句奉承话换来厨房里的一勺肉渣。

他看见一个和他一样的新人,因为手脚慢了点,没及时给一个小主子磕头,被那主子身边的太监一脚踹在心窝上,当场就吐了血,拖下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他还看见一个力气比石猛还大的小子,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干活时顶撞了孙公公一句嘴。

当天晚上,那小子的腿就被人打断了,扔在杂役房的草堆里,一天天烂下去,最后也没了声息。

在这里,拳头硬没用。命硬,才有用。

刘烬变得越来越沉默,手脚却越来越麻利。他总是低着头,像一道影子,穿梭在宫里的各个角落。他能分辨出不同主子轿辇的颜色,能从脚步声里听出是哪个管事公公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宫里的冬天冷得刺骨。刘烬他们这批新人,已经因为各种由头,折损了快一半。剩下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麻木劲儿。

可最近,气氛有点不对劲。

那些平日里对他们不假辞色的老太监,看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看好戏。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总会提到一个词。

“鬼门关。”

“快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他们闯鬼门关的时候了。”一个老太监磕着瓜子,斜眼看着正在卖力刷地的刘烬他们。

“唉,想当年咱家那一批,三十个人进去,能囫囵出来的,不到十个。”另一个感叹道。

“可不是嘛,那滋味,现在想起来,后槽牙还发酸呢。”

“鬼门关”到底是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个幽灵,盘旋在所有新人的头顶。是更重的活?还是更毒的打?没人说得清。

石猛觉得,肯定是要比武,选出最能打的去伺候要紧的主子。他开始偷偷地在夜里举石锁,练力气,还对着刘烬扬了扬拳头:“到时候,老子第一个把你打趴下。”

刘烬没理他。他觉得不对。如果是比武,那些老太监的眼神不该是怜悯。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注意到,孙公公最近来他们院子的次数越来越勤了。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那么阴冷地看着他们,像屠夫在打量一排等着挨刀的猪。那眼神,让刘烬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净事房的吴老,想起那把冰冷的刀。难道,还有比那更可怕的事?

恐惧是会传染的。整个新人院子都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有的人夜里说梦话,哭着喊爹娘。有的人白天干活频频出错,换来一顿毒打。

刘烬依然沉默。他只是把活干得更仔细,吃得更少,睡得更警醒。他像一头准备过冬的狼,把自己的每一分力气都积攒起来,等待着那未知的一刻。

终于,那一天来了。

那是个滴水成冰的大冷天,北风刮得像刀子。天还没亮,孙公公就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太监,把所有新人——还剩下二十来个——都赶到了宫里最偏僻的一处殿里。

这殿叫“静心殿”,可里面一点也不让人静心。殿门一关,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陈年的霉味和灰尘味直冲鼻子。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取暖的炭火,只在正中央摆着几张光秃秃的长条凳。

凳子旁边,两个小炉子烧得正旺,上面架着几根铁条,已经被烧得通体透红,在昏暗中发出不祥的红光。

所有人都哆哆嗦嗦地站着,不知道要干什么。石猛紧张地活动着手脚,以为考验终于要来了。

孙公公走到众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他清了清嗓子,那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子们,进宫快一年了吧?”他慢悠悠地问。

没人敢答话。

“这一年,你们也看明白了,宫里不是好待的地方。但想待下去,就得守规矩。最大的规矩,就是要‘干净’。”

孙公公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今天,就是验你们‘干净’不‘干净’的日子。也是你们要闯的‘鬼门关’。”

石猛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孙公公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夜枭一样难听。“你以为是叫你们打架?蠢货!”

他环视一圈,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利无比:“你们真当净事房那挨一刀,就万事大吉了?咱家告诉你们,那他娘的只是个开始!”

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公公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你们这群小子,当初都是些什么货色?家里穷得活不下去,才走这条路。有的年纪大了,有的身子骨不好,净事房的刀子匠,为了保你们的命,下手未必就能除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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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恨意:“这一年下来,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身体里那点邪火余毒,指不定就死灰复燃了!那话儿,那根,要是又长出来一点点,哪怕就他娘的长出个米粒大的肉芽,你们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孙公公几乎是在嘶吼:“那是欺君之罪!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他猛地一指旁边炉火里烧得通红的烙铁,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快意:“所以,这‘鬼门关’,就是对你们那裤裆底下,做最后一次清查!咱家会一个一个,亲手来验!要是验出来是‘干净’的,你就能活!要是不干净……”

他的笑容变得狰狞无比:“这烙铁,会帮你变得‘干净’!咱家跟你们说,这滋味,可比净事房那轻轻一刀,要销魂百倍!”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死寂,随即是无法抑制的恐惧抽泣。

原来,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身体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再生”!这是对他们身体和尊严的终极凌辱和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