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刚做好的四荤四素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手都在发抖。
昨天晚上业主群里那些话还在我脑海里翻滚："真是够了，邻居给我带饭居然收我18块钱，四荤四素看着不错，但这价格也太黑了吧！"后面跟着一串附和的声音，什么"现在的人啊"、"邻里关系都这样了"之类的。
我当时看到消息差点把手机摔了。
四荤四素18块？我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好吗！红烧肉、糖醋排骨、白切鸡、清蒸鱼，再加上四个精心搭配的素菜，光是买菜就花了60多块，更别说我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
现在她居然在群里这样说我？
01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刚搬到这个小区时，对门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平时很少见面，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也只是点头致意。她总是行色匆匆，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工作很忙的样子。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对门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当时就想，一个人生病真的很辛苦，特别是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时候。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敲响了她的门。
"陈姐，是我，对门的。"我隔着门说道，"听你咳嗽得厉害，需要帮忙吗？"
门打开后，陈姐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明显是病得不轻。
"谢谢你的关心，就是有点感冒。"她的声音很沙哑。
我看了看她家里的情况，客厅很简洁，但明显能感觉到平时很少开火做饭。"你吃过药了吗？"
"吃了，不过没什么胃口吃饭。"
"那怎么行，生病不吃饭怎么能好得快？"我脱口而出，"这样吧，我正好做了汤，给你盛一碗过来。"
说着我就回家盛了一碗银耳莲子汤过来。她接过碗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麻烦你了。"
"邻居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色明显好了一些，我心里也很温暖。这可能就是邻里相处的美好吧。
第二天她就好多了，还特意过来道谢，说那碗汤真的很有用。我们也因此熟络了起来，偶尔会在走廊里聊几句。
02
慢慢地，我发现陈姐的生活规律很特殊。
她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深夜十一二点还能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早上又走得特别早，六点多就出门了。周末的时候她也经常不在家，我好几次想请她过来吃饭都没碰到人。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陈姐，你工作这么忙，身体受得了吗？"
她苦笑了一下："没办法，生活压力大。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所有的开销都得靠自己。房租、生活费、还有家里老人的医药费，哪一样都不能省。"
听她这么说，我更加心疼她了。一个女人独自在外打拼真的不容易，特别是还要承担家庭的经济责任。
从那之后，我就更加留意她的情况。发现她经常点外卖，而且基本都是便宜的快餐。有几次我看到她拿着外卖盒子上楼，里面就是简单的盒饭，看起来营养很单一。
我开始时不时地给她带点汤或者小菜过去。一开始她还会推辞，说太麻烦我了，但我坚持说邻居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她也就慢慢接受了。
每次看到她喝我煲的汤时那种满足的表情，我都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很有意义。能够帮助到别人，特别是帮助到一个这么努力生活的人，真的让人很开心。
有时候我做得多了，也会给她带一份过去。她总是很感激，说我的手艺比外面的餐厅还好。这样的夸奖让我特别有成就感，做饭的动力也更足了。
03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对门传来很大的电话声。
陈姐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妈，医药费我已经转过去了。什么？还要增加？我知道爸爸的病情严重，但是我这边真的很紧张啊。"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很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不就是钱吗？我再加个班，再接点活就有了。"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她这么忙是因为要给家里的父亲治病。想想我这边做的饭菜那么丰富，而她却要为了几千块钱的医药费发愁，真的让人心疼。
那天下午我特意做了她爱喝的冬瓜排骨汤，还蒸了她之前夸过的红烧肉，给她送了过去。
"这怎么这么丰盛？"她看着我端过去的饭菜，眼圈有些发红。
"就是做多了，你帮我消灭一些。"我故意轻松地说道，"而且我看你最近更瘦了，得好好补补营养。"
她接过饭盒的时候，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真的谢谢你，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的这些汤汤水水对我有多重要。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回来，想到冰箱里还有你给的汤，心里就很温暖。"
"我们是邻居，应该互相照顾的。"
"但是我总是拿你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要不这样吧，以后你给我带饭，我给你一些钱，这样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我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要什么钱啊？"
"真的，你让我出点钱我心里才舒服。不然总觉得占你便宜。"她很坚持。
看她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辞，就说："那就意思意思吧，我也不是要赚你的钱，就是让你心里好过一些。"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她偶尔会给我一些钱。数目不多，通常是十几二十块，但她说这样心里踏实。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的这种模式变得很固定。
每当我做饭做多了，就会给她带一份过去。她也会坚持给我一些钱，通常是15到20块不等。我知道这点钱连成本都不够，但看她那么坚持，也就接受了。
有时候她会提前跟我说想吃什么，我就会特意做给她。她特别喜欢我做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每次吃到都会赞不绝口。还有我煲的汤，她说比外面餐厅的还要鲜美。
我也逐渐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工作强度很大，经常要加班到很晚。家里父亲患了重病，需要长期治疗，每个月的医药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她一个人承担着这些压力，确实很不容易。
我越了解她的情况，越觉得应该多帮助她一些。所以给她带饭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基本上我做饭她就有份。
她每次都很感激，会说一些很暖心的话。比如"有你这个邻居真是太幸福了"、"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比我妈做的还香"、"要不是有你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类的。
这些话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价值。能够帮助到一个这么努力生活的人，让她在辛苦的工作之余还能吃到热乎乎的家常菜，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我也从来没有计较过成本问题。毕竟买菜做饭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负担，而对她来说却是很大的帮助。能够用自己的小小付出换来别人的温暖和感激，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05
昨天是周末，我一大早就去市场买菜，准备给陈姐做一顿丰盛的。
我精心挑选了最新鲜的食材：上好的五花肉做红烧肉，新鲜的排骨做糖醋排骨，活蹦乱跳的鱼做清蒸鱼，还有土鸡做白切鸡。素菜也搭配得很用心：清炒菠菜、麻婆豆腐、醋溜白菜、蒜蓉西兰花。
光是买菜就花了68块钱，我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下午四点多，我把做好的饭菜装在保温盒里，敲响了陈姐的门。
"哇，这么丰盛！"她看到四荤四素的搭配，眼睛都亮了，"你这是把我当皇帝伺候呢？"
"周末嘛，就想做点好的。"我笑着说道，"你最近工作那么辛苦，得好好补补营养。"
她接过保温盒，从钱包里拿出18块钱递给我："辛苦你了。"
我接过钱，心里想着这点钱连食材成本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但看她那么坚持，也就收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饿了。"她笑着说道。
我以为这又是一次愉快的邻里互助，却没想到晚上十点多，我在业主群里看到了那条让我震惊的消息。
陈姐居然在群里说我收她18块钱太黑心，说邻居带个饭也要这么多钱，现在的人情味都没有了。
后面一堆人附和，说什么"现在的邻居关系就是这样"、"18块钱确实不便宜"、"我宁可自己点外卖"。
我当时就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今天一早我又做了同样的饭菜，现在端着站在她门口，想要个说法。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陈姐看到我时眼神明显有些闪躲，但还是挤出了笑容："又给我带饭啊？"
我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抖："陈姐，昨天晚上业主群里的那些话......"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低下头不敢看我："那个......我......"
"你知道这四荤四素我花了多少成本吗？你知道我在厨房忙活了多长时间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一片好心帮助你，你却在背后这样说我？"
陈姐咬着嘴唇，依然不敢抬头看我。
"18块钱？"我冷笑一声，"18块钱够你吃一顿国潮包装外卖了，但是能买到我这样用心做的四荤四素吗？"
我把手里的保温盒重重地放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姐突然叫住了我，"我......我有我的苦衷......"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就在她要开口说话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块表，那块我以为只是普通装饰品的手表，在阳光下闪着我熟悉却又意想不到的光芒......
06
"那是......百达翡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陈姐下意识地想要遮挡手表，但已经来不及了。我死死盯着那块表，那个我在奢侈品店里见过无数次的经典款式，市场价至少三十万起。
"你能解释一下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一个为了父亲医药费发愁，每天点十几块外卖的人，戴着三十万的手表？"
陈姐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细节：她每次"加班"回来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种绝不是便宜货的味道；她的包包虽然低调，但我现在仔细想想，那个款式我在专柜见过，价格不菲；还有她有时候接电话时无意中露出的指甲，那种精致的美甲绝不是在小店里做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你根本就不缺钱，对吗？"
陈姐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没想过要骗你......"
"没想过要骗我？"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我......我是网红，做直播带货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网红？直播带货？"我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你的收入......"
"月入七位数。"她的声音更小了。
我感觉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月入七位数？最少也是一百万？而你让我一个退休老人，每天精心给你做饭，只收18块钱？"
陈姐猛地抬起头："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体验一下被人照顾的感觉。我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打工，我一个人长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
07
"你想体验被人照顾的感觉？"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所以你就编造了一个贫困的身份，让我一个退休老人天天给你做饭？"
"我没想过要占你便宜！"陈姐眼圈红了，"我每次都给你钱的！"
"十几二十块钱？"我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你知道昨天那顿饭的成本吗？68块的食材，3个小时的时间，加上水电煤气，你给我18块就想打发了？"
陈姐哭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给多少钱，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是你的保姆？你以为18块钱就能买到一个真心实意照顾你的人？"
我越想越气愤："我看你咳嗽给你煲汤，我听你哭穷心疼得睡不着觉，我为了给你补营养每次都买最好的食材，结果呢？你在业主群里说我黑心！"
"我真的没有恶意......"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只是想要一点真实的温暖。"
"真实的温暖？"我冷笑，"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温暖叫真实？"
我指着她的手表："你戴着三十万的表，住着这么贵的房子，月收入上百万，却让我一个退休老人天天给你做饭，你觉得这公平吗？"
陈姐抹着眼泪："我愿意给你更多钱的，你只要开口......"
"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我的怒火已经无法控制，"这是人品问题！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花钱买来的感情？"
她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很珍惜你对我的好，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我父母从小就忽视我，我一个人长大，没有朋友，直播间里全是虚假的互动。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所以你就用欺骗来回报我的真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很有钱，你还会这样照顾我吗？你还会每天给我煲汤，会在意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吗？"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08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陈姐，心情五味杂陈。
她说得对，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月入百万的网红，我还会每天精心给她做饭吗？还会在深夜听到她咳嗽时担心得睡不着吗？
但是我更生气的是被欺骗的感觉。
"就算你想要真实的关爱，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我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昨晚看到业主群里那些话时有多难过吗？我以为自己做了好事，结果被你说成是黑心邻居。"
"我真的后悔了！"陈姐哭着说，"我发那条消息是因为......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表现得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其他邻居就不会怀疑我的身份。我以为你不会看到的。"
"你为了维护你的假身份，就不惜伤害我？"
她无法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哭。
我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不是为了自己被欺骗，而是为了这个女孩。她有着别人羡慕的财富和成功，却缺少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真诚。
"你有没有想过，"我缓缓开口，"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诚实地告诉我你的情况，然后说你想要一个朋友，想要有人关心你，我会怎么回应？"
陈姐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含期待。
"我会告诉你，钱买不来真心的关爱，但真诚可以。"我说道，"如果你诚实地对我说，你虽然有钱但很孤独，希望能有个朋友一起吃饭聊天，我会很乐意和你做朋友。"
"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但前提是诚实。"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的问题是，你伤害了我的信任。这种伤害不是钱能够补偿的。"
陈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弥补吗？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弥补。"
我想了想："首先，你要在业主群里澄清昨天的事情。其次，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考虑我们是否还能继续做邻居。"
"我马上去澄清！"她立即拿出手机。
几分钟后，业主群里出现了她的长文道歉，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邻居的饭菜物超所值，是自己不懂感恩。
我看着她认真道歉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一些。
"那顿饭你还要吗？"我指着地上的保温盒问道。
她小心地问："我......我可以要吗？"
我叹了口气："拿去吧。但是这次收你68块，成本价。"
她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拿钱的时候，她突然说："以后......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想起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从小缺爱的孩子，即使有了财富，内心依然是孤独的。
"看你的表现吧。"我说道，"如果你能学会真诚，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但记住，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而不是施舍和欺骗。"
她使劲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走回家的路上，我想着这件事。虽然被欺骗让人愤怒，但我也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对真情的渴望。也许，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不过，下次再给她做饭，我一定要收成本价。毕竟，真正的朋友关系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建立在隐瞒和愧疚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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