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前锋营那位沈将军,带着三千弟兄钻进大漠深处了,这都半个月没消息了。”
“大漠?那可是吃人的地方啊!咱们运粮队都在这外围转悠,不敢往里走一步。”
“谁说不是呢!听说北元那些鞑子,骑着快马,来无影去无踪,专门截断粮道。沈将军他们要是断了粮,怕是……”
“嘘!小点声!别还没打仗先乱了军心,小心掉脑袋!”
“唉,只盼着老天爷开眼,别让咱们大明的儿郎们成了那沙漠里的孤魂野鬼。”
边关的茶摊上,几个负责运送辎重的老兵一边擦着满脸的油汗,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对北方那片苍茫大漠的畏惧与担忧。
永乐年间,大明王朝的铁骑再次踏上了北征的征途。
漠北的太阳像是个巨大的火炉,无情地炙烤着这片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海。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热浪在不断地翻滚、扭曲,将远处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沈昭武骑在战马上,嘴唇干裂得像是一块破碎的树皮,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被一把粗砂纸狠狠地摩擦。他身后的三千前锋营将士,此刻早已没了出征时的威风凛凛。铠甲变得滚烫,成了贴在身上的烙铁,士兵们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胯下的战马也因为极度缺水而不断地打着响鼻,步履蹒跚。
他们已经断水断粮两天了。
三天前,原本应该按时抵达的后方粮草补给队,在黑风口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沙尘暴。更要命的是,北元部落的精锐骑兵利用天气掩护,对补给队发动了毁灭性的偷袭。那一战,粮草尽毁,向导被杀。沈昭武这支为了追击北元残部而深入腹地的精锐,瞬间变成了大漠中的孤魂野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将军!不能再走了!”
一声暴躁的吼叫打破了死寂。副将陆长风策马冲到沈昭武面前,一把扯下头盔,狠狠地摔在滚烫的沙地上。他那张原本英武的脸此刻满是灰土和胡茬,双眼赤红,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再走下去,弟兄们没死在鞑子手里,全都要渴死在这鬼地方了!”陆长风指着身后那些摇摇欲坠的士兵,声音嘶哑,“这马也快不行了,杀马吧!喝了马血,咱们还能撑一天,杀出去!”
沈昭武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杀了马,我们就是没腿的羔羊。在这大漠里,没马就是个死。”
“那也比现在就渴死强!”陆长风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队伍中间那个被绑在马背上的蒙古老头,“都是这个老东西!什么狗屁向导!带着我们在这鬼地方转了三天,连个水坑都没看见!我看他就是博尔忽派来的奸细,故意要把我们带进死路!将军,让我宰了他祭旗!”
说着,陆长风“仓啷”一声拔出了佩刀,杀气腾腾地就要冲过去。
那个蒙古老头叫巴图,是沈昭武在边境抓到的一个牧民。此刻他缩在马背上,满脸皱纹里填满了沙尘,看起来木讷而畏缩,面对陆长风的刀锋,只是瑟缩了一下,没敢吭声。
“住手!”沈昭武厉喝一声,策马横在陆长风面前,“杀了他,谁带我们找水?你有那个本事吗?”
陆长风握着刀的手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恨恨地把刀插回了鞘里,啐了一口唾沫:“呸!要是今天再找不到水,老子第一个活剐了他!”
沈昭武没再理会副将,他驱马来到巴图面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冷酷的将军,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巴图那张干瘪的脸,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的风。
“老人家,我的耐心快耗尽了。我的刀也快渴了。”沈昭武凑近巴图,低声威胁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奸细,也不管你有什么心思。若今日日落之前再找不到水源,我就把你剁碎了,扔在这沙漠里喂鹰。听懂了吗?”
巴图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了看沈昭武,又眯起眼睛看了看远方热浪扭曲的空气。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是那双粗糙枯如树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马鞍上敲击着,那节奏古怪而急促,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某种无声的祈祷。
“水……会有水的。”巴图沙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然后便闭上了嘴,像个哑巴一样不再出声。
沈昭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勒转马头,挥鞭指着前方:“全军听令,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像一条濒死的长蛇,在无尽的沙海中挣扎求生。
第三个白天。
死亡的气息已经不再是隐喻,而是实实在在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队伍里开始出现逃兵。几个精神崩溃的士兵不想再忍受这种活活渴死的折磨,试图趁着夜色逃跑,结果没跑出多远就倒在了沙丘下。沈昭武下令斩杀了两个带头逃跑的,用血腥的手段强行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军纪。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没有水,这支铁军就要从内部瓦解了。
烈日西斜,黄昏的余晖将沙漠染成了一片血红。
沈昭武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肿胀得堵住了喉咙,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就在他几乎要从马上栽倒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像个死人一样的向导巴图,突然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巴图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西北方向几公里外的一处巨大的沙丘。
“看!那里!看那里!”巴图激动地大喊,声音因为缺水而变得像破锣一样刺耳。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那座沙丘的脊线上,隐约有几个黑点在缓慢移动。
“是骆驼!是野骆驼!”巴图兴奋得手舞足蹈,转头对沈昭武大喊,“**将军勿要害怕,前方一定有绿洲!**野骆驼最识水性,它们出现的地方,必有水源!”
“绿洲?”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原本已经濒临死亡、连路都走不动的士兵们,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水!有水了!”
“那是骆驼!跟着骆驼走!”
不需要沈昭武下令,士兵们发疯一样地向那个方向挪动。战马似乎也闻到了远处飘来的水汽,嘶鸣着加快了脚步。
沈昭武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虽然他本能地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哪怕是海市蜃楼,也得去闯一闯。
“全速前进!”
几公里的沙路,平时不过是片刻功夫,此刻却像是走过了一生。
当他们终于翻过那座巨大的沙丘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沙丘下方,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而在盆地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汪水潭。那水面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周围甚至还长着几簇稀疏的梭梭草。
真的是绿洲!
“水!水啊!”
陆长风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怪叫一声,策马就要冲下沙坡。身后的士兵们更是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水潭边冲,恨不得把头扎进水里喝个痛快。
“慢着!”沈昭武突然厉声喝止,“都不许动!列阵!警戒!”
可是,渴疯了的人哪里还听得进命令。前排的几十个士兵已经冲到了水边,有的甚至直接跳了进去。
“不对劲……”沈昭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水潭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如果真的是野骆驼引路,为什么那些骆驼不见了?
他策马冲到水潭边,翻身下马,一把推开几个正要喝水的士兵。
“滚开!先别喝!”
沈昭武没有急着喝水,而是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挑起水潭边半掩在沙土里的一块破布。那布料只露出一个角,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垃圾。
随着他的动作,覆盖在上面的沙土哗啦啦滑落,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沈昭武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他握刀的手猛地一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那根本不是什么破布,而是一面残破的、染着黑血的明军战旗!
那一抹残红,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沈昭武猛地转头,再往那看似清澈的水里看去。刚才隔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一看,清澈的水底沉着的根本不是石头,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白骨!
那些白骨有的已经散架,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扭曲姿势。而在那些白骨身上,还穿着大明军队特有的红色鸳鸯战袄,在水波的荡漾下,仿佛无数个冤魂在向他招手。
“这是……尸坑!”沈昭武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都别喝!水里有毒!这是死人水!”
沈昭武的吼声终于震醒了那些疯狂的士兵。刚才那几个已经喝了几口水的士兵,此刻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口吐白沫,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眨眼间,那几人便没了气息。
恐惧,比干渴更可怕的恐惧,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沈昭武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场景,脑子飞速运转。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绿洲,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地”!水源被人特意投了毒,或者是故意用大量尸体浸泡,变成了剧毒的尸水。
看这些尸骨的腐烂程度,应该是几个月前失踪的另一支明军小队!
“骆驼……那些骆驼……”沈昭武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巴图。
原来,那些野骆驼根本不是来引路的,它们是敌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敌人知道人在极度缺水时看到骆驼会本能地跟随,所以利用这些骆驼,把饥渴的明军一步步引到了这个低洼的死地。
“奸细!老子杀了你!”
陆长风暴怒,双眼血红,拔刀就架在了巴图的脖子上,“是你!是你把我们带进这死人坑的!”
巴图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大喊冤枉:“将军!将军饶命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死过人啊!野骆驼寻水是天性,我也是想救大家啊!”
“还敢狡辩!”陆长风手腕一用力,刀锋已经在巴图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呜——呜——”
就在此时,一阵苍凉而低沉的号角声,突然从四周高高的沙丘之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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