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真挺感慨的，人这一辈子，到底该走哪条路才是对的。
你看王亚彬。
十七年前，谁不认识王小蒙啊。《乡村爱情》火遍全国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清清爽爽的豆腐西施。那会儿多火啊，片约肯定像雪片一样来。换作一般人，肯定就顺着这条道往下走了，演下去，名气越来越大，钱越赚越多。
但她偏不。
2009年，第三部《乡村爱情》要开拍，她说不演了。当时好多人不理解，觉得她傻。放着现成的名气和钱不要，非要回去跳舞。跳舞多苦啊，又能挣几个钱。
现在回头看，才知道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本来就是个舞者。九岁进北舞附中，十五岁保送大学，十九岁就拿全国一等奖，还上了春晚。赵本山就是在那年春晚台下，看中了她跳舞的那股灵劲儿，才找她去演了王小蒙。演戏对她来说，更像是一次意外，一次偏离航道的停靠。
我特别能理解她说的那句话，在片场等戏的时候，身体会因为太久没跳舞而发痒。那是种生理性的渴望，是融在骨子里的东西。演戏是扮演别人，跳舞才是表达自己。她知道再待下去，那个会跳舞的王亚彬可能就慢慢消失了。
所以她就回去了。回到那个又苦又累，还未必能被人看见的舞蹈世界里去。
这条路走得是真难。从国内跳到国外，从一个舞者，变成一个编舞，再带着自己的作品走向世界。2012年，她成了英国国家芭蕾舞团邀请的第一个中国编舞，那是多大的认可。2017年，她又成了第一个被英国国家舞蹈奖提名的中国人。这些名头，听起来光鲜，背后是无数个在排练厅里挥汗如雨的日子。
她后来的作品，《青衣》、《生长》、《舞术》，我都看过一些片段。你能清楚地看到，那里面有个完全不同的王亚彬。不再是温婉的农村姑娘，而是一个充满力量和思考的艺术家。她把中国的东西，武术的劲，戏曲的魂，揉碎了，化到现代舞的身体里，让外国人看得懂，也看得震撼。
这比演一百部电视剧都难，也都有意义。
现在想想，接替她演王小蒙的毕畅，还在那个象牙山的故事里。而王亚彬，早就飞到了更远的地方。她们俩，一个选择留下，一个选择离开，没有谁对谁错，都是自己的人生。
但我们今天之所以还会聊起王亚彬，不是因为她演过一个多么经典的角色，而是因为她做了一个多么勇敢的选择。在一条看得见终点的坦途，和一条荆棘密布但方向未知的小路之间，她选了后者。
她证明了，人不是只能被一个标签定义。王小蒙是她的过去式，舞蹈艺术家才是她的现在进行时。这种挣脱的勇气，比任何成就都更打动人。
说到底，人活一世，不是为了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而是为了找到自己灵魂的安放处。她的身体，她的生命，最终都寄托在了舞蹈里。这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名利场的热闹终会散去，但舞台上那束追光，永远照在清醒而执着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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