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盼的不过家和人安、三餐四季,可偏偏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走着走着,不仅耗空了心血,也熬垮了最亲的人。我家小弟,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长大,没吃过苦、没受过罪,却在婚姻里跌了最重的一跤,一错便是十年。这十年,他尝尽了委屈与心酸,爸妈忍尽了无奈与煎熬,我们这些做姐姐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无力改变。直到一纸离婚证落下,这段耗尽全家的婚姻才算终了,而我们瞒着父母的秘密,藏着的全是一家人说不出口的苦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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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瞒着爸妈悄悄离了婚,这件事,只有我和大姐心里清楚。离婚前,他曾给我们打过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说这段婚姻早已无力挽回,是女方铁了心要散场,既然留不住,不如放手,给彼此一个解脱。我听着心里发酸,满是心疼——他是家里最小的老五,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是含着糖、顺着意养大的宝贝疙瘩,偏偏在婚姻这件事上,撞了南墙,遇上了错的人,蹉跎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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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经媒人牵线,小弟认识了荣娟。爸妈打第一眼就没相中这姑娘,嫌她个头瘦小,弱不禁风,远不如小弟先前那位在镇医院当护士的前女友。那姑娘生得白白胖胖、高挑大方,爸妈总说,胖姑娘有福,性子软、好相处,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可小弟偏偏不喜欢,嫌对方圆润,执意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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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再提荣娟,爸妈满心抵触,可小弟却一眼动心,认准了她。只见了一次面,荣娟家里就急着催订婚,爸妈心里别扭,婚事一拖再拖。也不知荣娟用了什么心思,把小弟哄得言听计从,放话此生非荣娟不娶。爸妈向来疼儿子,心一软,终究拗不过他,只能依了心愿。

订婚时,荣娟家张口要的彩礼,是当年村里顶格的数,远超旁人;就连结婚看日子,也全由她家一手包办,半点不让爸妈插手,仿佛这门亲事,从头到尾都由不得婆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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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爸妈待荣娟比亲闺女还上心,天不亮就备好早餐,轻声喊她起床;她从头到脚的衣物,包括贴身内衣裤,全是我妈亲手搓洗;就连衣柜乱了,也是我妈默默整理收拾,硬生生把她宠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巨婴。

起初的日子还算平静,荣娟话不多,也不挑事,对爸妈客客气气。可自从生下孩子,她的性子彻底变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脾气也越来越躁。孩子从落地那天起,就全丢给我妈照料,小弟在市里上班,一个月才回村一趟,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我妈身上。白天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夜里哄睡哭闹的孩子,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长年累月的操劳,硬生生熬出了严重的失眠和胃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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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百天后,荣娟托舅舅安排,进了小弟所在的工厂,两人在外面租了房,依旧是一个月回一次家。从襁褓婴儿到三年级的小学生,整整四年,荣娟几乎没管过孩子的吃喝拉撒,全是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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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她和小弟的感情还算和睦,没红过脸、没吵过架,两人同在一个厂上班,家里的工资也全都攥在荣娟手里。手里有了积蓄,荣娟便撺掇小弟买房,说她弟弟刚买了房,也是为了孩子上学——村里教学条件差,搬到镇上,孩子能读更好的学校。小弟被说动了,掏空这些年所有积蓄付了首付,跟银行签了二十年的贷款合同,从此背上沉重的房贷,成了被生活压着走的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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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买房第二年,荣娟就辞了工作,房子装修全由她一手操办,花钱如流水,硬生生花掉半套房款,装得富丽堂皇、设施齐全。她把孩子从村小转到镇上学校,自己留在家中,嘴上说专心辅导孩子功课,实则整日抱着手机,要么刷抖音、拍视频,要么跟各路朋友闲聊瞎侃,正事半点不沾。

爸妈搬去同住,整日看她脸色行事,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只为了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能安稳长大。荣娟花钱向来大手大脚,看中什么就必须买,没钱就刷信用卡透支,毫无节制。小弟一个月不过七八千收入,还完房贷,只留几百块零花,剩下的全被她挥霍一空,家里柴米油盐、日常开销,全靠爸妈的养老钱和辛苦钱补贴,她就连一包盐、一瓶醋,都不曾为家里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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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妈胃病急性发作,住院做手术花了五千多,小弟手头紧巴巴,实在凑不齐,低头向荣娟要钱,她非但一分不给,反而把自己透支的信用卡账单甩过来,逼着小弟偿还。两人第一次大吵一架,荣娟尖着嗓子骂小弟没本事,挣的钱还不够她闺蜜一套化妆品贵,句句戳心,字字伤人。

多亏大姐及时接济,小弟才凑齐住院费。从那以后,争吵成了家常便饭,小弟在市里上班,索性很少回家,荣娟便把所有怨气、戾气,全都撒在年迈的爸妈身上。我妈本就胃病缠身、身子虚弱,整日受气、憋火,胃病一次次加重,一次突发急症,差点丢了性命,连医生都再三叮嘱:这病最忌生气动怒,再受刺激,怕是回天乏术。

可在那样压抑的家里,怎么可能不生气、不委屈?妈妈实在熬不住,跟荣娟商量,说孩子已经上三年级,她也不用上班,不如由她照看孩子,爸妈搬回老房子住,图个清静。可荣娟当场翻脸,放狠话威胁:要是爸妈敢走,她立刻跟小弟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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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远在市里上班,爸妈怕他分心、担心,家里所有的委屈、煎熬,全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半个字都没提过。住在一起,日日受气;分开居住,又被以离婚相逼,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偏偏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小弟被单位裁员,一夜之间失了业。回到村里,他四处奔波找工作,最后进了一家食品厂,工资只剩原来的一半,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可荣娟丝毫不管家里的难处,依旧挥霍无度,没钱就撒泼打闹,闹得鸡飞狗跳、四邻不安,只有拿到钱,才能安分几天。

可普通农家,既无厂矿,也无银库,哪经得起这般无休止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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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小弟撞见荣娟跟陌生男子视频通话,语气亲昵、举止暧昧,他怒火攻心,当场夺过手机摔在地上。追问之下,孩子才怯生生说出实情:早在小弟在市里上班的那几年,荣娟就常常跟这个男人视频聊天,日夜不断。明眼人都懂,小弟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可没有实锤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说不出。

即便如此,小弟依旧把微薄的工资全数上交荣娟,稍有迟疑,便是一场大闹。那几年,爸妈跟荣娟同住一个屋檐下,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心像泡在苦水里,熬得没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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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弟查出重病,急需用钱治病,打电话向荣娟求助,她非但半分怜悯都没有,反而恶语相向:“你怎么不去死?”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十年同床共枕、朝夕相伴,就算没有深情,也该有几分情面,怎能说出如此绝情、冷血的话?

每次争吵、矛盾,唯有拿钱才能平息,可小弟那点辛苦钱,填不满荣娟无底洞般的欲望。家里所有开支,全靠爸妈补贴支撑——我妈六十多岁的人,顶着烈日去地里帮人干活,挣点零钱补贴家用,好几次中暑晕倒,差点没挺过来;我爸给人看守厂子,日夜熬着、睡不踏实,高血压越来越重,走路都头晕眼花,身子垮得厉害。

有一次,大姐偷偷跟我说:“你知道咱爸心里想啥吗?说出来能吓哭你。”

那时我远在千里之外的外省,几年才能回一次家,听大姐哽咽着说,我爸曾私下念叨,想找一辆豪车撞上去,一了百了,就算死了,也能赔点钱,帮家里减轻负担——他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干不动活、挣不来钱,活着就是拖累儿女,是家里的累赘。

听完这话,我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我爸一辈子要强、体面,没吃过苦、没受过罪,临到老了,竟被生活逼到这般绝望的地步,连活下去的念想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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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我爸精神恍惚,整日坐在门口发呆,沉默不语,医生检查后说,他已经出现轻微脑萎缩的症状。我怕他想不开、出意外,隔三差五打电话陪他说话,可每次聊不了几句,他就陷入长久的沉默,最后总是我妈接过电话,强装平静地劝我:“别操心家里,看好你自己的孩子,家里一切都好。”

好在大姐和姐夫四处求医、耐心开导,陪着我爸慢慢调理,他的精神才渐渐好转,也慢慢想开了,不再钻牛角尖。

而小弟和荣娟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成了奢望。小弟每天下班回家,荣娟立刻“啪”地关上房门,闭门不出,别说给孩子做饭、照料家事,就连她自己,要么泡方便面,要么下馆子,对这个家、对孩子,毫无半分责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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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过年,极少回娘家的荣娟突然回了父母家,一住就是一个月,小弟三番五次上门去接,好言相劝,她都铁了心不回,只冷冰冰丢下一句: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小弟无计可施,厂里同事出主意,让他买条金项链上门赔罪,或许能哄回她。小弟照做了,捧着项链低头认错,可荣娟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被逼到绝境,小弟甚至给她跪了下来,只求她回家,可她依旧不为所动,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小弟没本事,跟着他只有受苦受累,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就连她自己的父母劝说,她都一概不听,口口声声说当年年纪小、不懂事,稀里糊涂结了婚,现在后悔了,坚决要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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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才知道,荣娟之所以突然变本加厉、一心离婚,全是被她表姐挑唆的。一个月前,她去表姐家串门,看见二婚的表姐穿金戴银、生活光鲜,被表姐一番攀比、教唆,回来便开始百般作闹,动辄拿离婚威胁,一心想摆脱这个家。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借钱,花了几万块把荣娟哄回家,可钱一花完,她便再次离家出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独自跑到市里找了份工作,从此再也没回过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偶尔回复,永远只有冰冷的四个字:各过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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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两年里,她不回家、不看孩子,偶尔打电话,也只是随口问问孩子的情况,对这个家、对小弟,再无半分牵挂。

这两年,小弟活在煎熬里,身心俱疲。几年前,他查出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病情发作时,疼得连床都下不来,走路都费劲。本就不富裕的家,早已被荣娟挥霍一空,负债累累,只剩一套还有十五年房贷的空房子,她人却一走了之,抛夫弃子,毫无留恋。

我曾好几次劝小弟:“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这样耗着,苦的只有你自己,还有爸妈。”可他总是沉默不语,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舍不得十年情分,还是放不下孩子,或是怕爸妈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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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过年,我回了老家,本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荣娟父亲突然打电话,说荣娟愿意回来,让我们去接。那天是腊月二十八,离年关只剩两天,我和大姐天不亮就赶到娘家,满心期待能把人接回来,圆个完整的年。可刚进门,就看见小弟脸色铁青,说荣娟临时变卦,打电话过来,不让我们去她家接人。

爸妈满心失望,眼底的光一下子灭了。他们一辈子好面子,在村里也算有威望的长辈,本想着趁过年把儿媳接回来,堵住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免得被人看笑话,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邻里的议论,丢了脸面,也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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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次次沟通、一次次失望,小弟终于彻底想通了。他说,这十年婚姻,他受够了、累透了,荣娟不回也罢,他还有孩子,还有爸妈,往后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被闹得鸡犬不宁,爸妈也能安安稳稳过几天舒心日子,足矣。

爸妈都是老派思想,看重脸面、看重家庭完整,当年大姐离婚,就已经让他们备受打击,被村里人议论了好多年,抬不起头。这一次小弟离婚,我们都不敢让他们知道,怕我爸高血压受刺激,怕我妈好面子想不开,更怕这个家再添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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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八月,小弟突然打来电话,说荣娟约他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我问他:“真的放下了吗?”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有释然,也有苦涩:“早就放下了,一个人,反而轻松。”

离婚时,荣娟没要家里任何财产,选择净身出户——其实也没什么可分的,钱早已被她挥霍一空,只剩一套背着十五年房贷的房子,空空荡荡,只剩负债。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小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一切都结束了,我终于解脱了。

我回他:恭喜你,重获自由,这是新生,值得好好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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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十年婚姻,十年煎熬,小弟被这段错缘折磨得面目全非,才三十五岁的年纪,却活得像个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没了朝气,没了精气神,只剩一身疲惫和病痛。

我们商量好,先瞒着爸妈,等时机成熟再慢慢说,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离婚三个月后的中秋节,大姐去爸妈家送节礼,拉家常时一时疏忽,说漏了嘴,把小弟离婚的事全盘说了出来。

那天早上,我正在菜市场买菜,我爸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语气沉重又疲惫:“宁宁,你小弟离婚了,你知道不?”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知道啊,怎么了?”

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大事不好。我爸叹着气说,大姐昨天把事说了,我妈一夜没合眼,哭了整整一宿,心口疼、睡不着,精神垮得厉害。

我知道,大姐闯了祸,急得眼泪直掉,握着电话一遍遍安慰我爸,听着那头我妈压抑的哭声,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耐着性子,跟爸妈讲小弟的难处、讲这段婚姻的痛苦、讲荣娟的绝情,讲长痛不如短痛,讲人这一辈子,平安健康、舒心自在,比什么都重要。整整一个小时,苦口婆心、掰开揉碎了劝说,爸妈终于慢慢松了口,想通了,不再钻牛角尖,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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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十年,我们这个家,像一叶在风浪里颠簸的小船,被琐事、矛盾、绝情、病痛一次次冲击,摇摇晃晃,差点翻覆。小弟用十年青春,买了一个惨痛的教训,爸妈用十年隐忍,熬白了头发、熬垮了身体,而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远在他乡,无力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心里满是愧疚与无奈。

常听人说,家是避风的港湾,亲人是最坚实的依靠,可这十年,我们的港湾,却被一段错误的婚姻搅得风雨飘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那段耗尽心力、磨掉温情的错缘,终于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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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小弟恢复了自由,虽然背着房贷,带着孩子,还有一身病痛,但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忍受无理的吵闹,不用再为了无谓的人委屈自己、委屈爸妈。爸妈也渐渐放下了脸面与执念,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比起外人的议论、所谓的完整,家人平安、心里舒坦,才是最要紧的事。

往后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风光体面,只愿小弟能好好养病,好好陪孩子长大,慢慢找回从前的精气神;只愿爸妈能放下心结,安享晚年,不再受气、不再操劳,吃好睡好,身体安康;只愿我们一家人,历经风雨后,能守着彼此,平平淡淡、和和气气,把苦日子慢慢过甜,把破碎的心,一点点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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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比起那些虚浮的脸面和无望的纠缠,平安喜乐、阖家安稳,才是这一生最珍贵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