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儿子明明打了五针疫苗!按时间打的,一针都没漏!为什么还会这样?我们谨遵医嘱了啊!为什么我儿子还是没了?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
王桂芬难以接受儿子的突然离世,在她的印象里,儿子始终谨遵医嘱按时打疫苗,并且忌口了,为什么还是疫苗失效,感染了狂犬病毒。
医生沉痛的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叹了口气,告诉她:
“正是你们忽视的这三个细节,才导致的疫苗失效!”
七月,在大学校园里,李晓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匆匆从图书馆出来,他刚在图书馆啃了一上午,脑子里还塞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
他是家里唯一的希望,父母在老家小县城开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供他上大学不易。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所以学习格外刻苦,生活上也极其节俭,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穿过一条靠近老家属区的小路,李晓喜欢走这条路,不仅因为凉快,还因为安静,可以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看的知识点。
就在他埋头想着一个力学模型时,突然,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压抑的“呜呜”声。
李晓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一条脏兮兮的土黄色流浪狗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拦在了小路中央。
这狗体型不小,瘦骨嶙峋,身上的毛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它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黏稠的涎水,滴落在地上。
它死死地盯着李晓,身体微微前倾,喉咙里持续发出威胁的低吼。
李晓从小就怕狗,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流浪狗。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怎么办?往回走?还是硬着头皮冲过去?
“走……走开!”
他试着用尽量镇定,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呵斥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往路边挪动,想从旁边绕过去。
那黄狗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了,低吼声变得更加急促和响亮,龇出尖利的牙齿,涎水甩得到处都是。
它向前逼近了一步,肌肉紧绷,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我没惹你啊……”李晓心里叫苦,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不敢跑,听说遇到狗越跑越追。
他只能僵持着,希望这狗自己能离开。
就在这时,路边一栋楼的一楼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喊道:“哎!那黄狗!去!去!别挡路!”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蒲扇。
黄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冲着老太太的方向龇了龇牙。
李晓趁着这个空挡,觉得是机会,赶紧加快脚步,想从狗的身侧溜过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虚踢的动作,想吓唬它一下,让它别再靠近。
就是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黄狗猛地转回头,眼中的凶光暴涨,仿佛被彻底激怒。
它后腿一蹬,直接朝着李晓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啊!”
李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觉得左小腿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那疼痛如此尖锐,让他眼前都黑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牛仔裤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狗那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了他的小腿肌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破口的布料。
狗咬了一下之后,立刻松口,退后两步,依旧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死死盯着他。
李晓感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手里的书“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看着血流不止的小腿,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立刻就想到了狂犬病,他听过太多关于狂犬病百分百死亡率的可怕传说。
被这种来历不明的野狗咬伤,后果不堪设想!
那黄狗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确认了他不再构成威胁,这才转过身,敏捷地再次钻进了灌木丛,消失不见。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哎呀!这该死的野狗!早就说该找人清理了!”
李晓哪里还顾得上回答。
剧痛一阵阵袭来,他看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心里无比地恐慌。
他忍着钻心的疼,单脚跳着,挪到路边花坛的水泥沿上坐下,颤抖着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他本能地打给了母亲王桂芬。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晓晓?咋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
一听到母亲的声音,李晓声音带上了哭腔,“妈,我被狗咬了……”
“啥?”电话那头的王桂芬声音陡然拔高,“被狗咬了?!严不严重?流血没有?在哪被咬的?狗看着正常不?”
“流、流血了,流了好多……”
李晓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裤腿和鞋子,声音发抖。
“就学校家属区这边一条野狗,黄色的,看着有点疯,流口水,眼睛红……”
他尽力描述着,越说心里越凉。
“哎呀!”王桂芬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那狗肯定有狂犬病!你快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听见没有,别怕花钱,妈给你转钱!”
母亲极度的恐慌让李晓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我这就去……”
“快去!别磨蹭!挂了电话就去!我这就给你转钱!到了医院给妈发个信息!”王桂芬几乎是吼着叮嘱完,匆匆挂了电话。
几乎就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手机短信提示音就响了,是银行转账通知,母亲转来了两千块钱。
看着这个数字,李晓鼻子一酸,他知道这对家里不是小数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伤口还在流血,必须立刻处理。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胡乱塞进背包。
然后咬着牙,忍着左腿一动就钻心的疼,一瘸一拐地,朝着校医院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受伤的小腿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血似乎还在流,黏糊糊地沾在裤子和皮肤上。
好不容易挪到校医院,挂了号,找到外科医生。
医生看到他血淋淋的小腿,皱起了眉头:“怎么搞的?”
“被……被野狗咬了。”李晓喘着气说。
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表情变得严肃:
“啧,伤口挺深啊,狗牙印清晰,这属于三级暴露了。我们这边处理不了,你得赶紧去区里的疾控中心,或者大医院的急诊科,他们那里有专门的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门诊。”
“疾控中心?”李晓心里一沉,他以为校医院就能解决。
“对,快去!别耽搁!”医生催促道,“去了那边,他们会给你彻底清洗伤口,打疫苗,还要打免疫球蛋白。”
“免疫球蛋白?”李晓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被动免疫制剂,能快速中和病毒,给你争取时间等疫苗起效。快去吧!”医生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希望落空,还得去更远的地方。
李晓心里更慌了,道了声谢,又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走出校医院。
站在门口,他拿出手机,查了查最近的疾控中心地址,发现坐公交车需要换乘,要将近一个小时。
打车?他看了看母亲刚转来的钱,犹豫了一下。
但腿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最终占了上风。
他咬咬牙,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疾控中心。”他拉开车门,几乎是跌坐进后座。
司机看了眼他狼狈的样子和血淋淋的腿,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坐稳后,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个信息报平安。
到了疾控中心,挂上号,排队等待。
“三级暴露,需要彻底清创,打疫苗和免疫球蛋白。”
“医生,严重吗?”李晓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只要是野生动物或者来历不明的狗猫咬伤,都有风险,必须按最严格的规范处理。”
医生一边准备器械,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来,躺到处置床上去。”
接下来是漫长而痛苦的伤口处理。
护士拿来专用的刷子和肥皂水,开始用力刷洗他小腿上的伤口。
肥皂水冲进深深的牙印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被咬时还要难以忍受。
李晓疼得倒吸冷气,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床沿。
“忍着点,必须冲洗至少15分钟,要把伤口里的唾液和污染物尽量冲洗掉。”医生在一旁说道。
15分钟,交替的肥皂水和流动自来水冲击着伤口,疼痛一波接着一波。
李晓咬着牙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在交替折磨着他。
冲洗终于结束了,护士又用碘伏棉签给伤口消毒,那种刺痛感依旧清晰。
接着是打针。
针头扎进已经红肿不堪的伤口周围组织,推入药液时带来的胀痛感,让李晓几乎要惨叫出来,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是看着护士把透明的疫苗药液缓缓推入自己的身体,李晓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医生递给他一张接种记录卡,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后续四针疫苗的接种时间。
“按这个日期,准时来打,一针都不能漏。”
医生叮嘱道,语气严厉,“还有,这段时间饮食一定要清淡,绝对禁止饮酒、喝浓茶和咖啡,避免辛辣刺激食物。注意休息,避免劳累,特别是不要进行剧烈运动。这些都会影响疫苗的效果,明白吗?”
“明白了,谢谢医生。”李晓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
拖着疲惫不堪、依旧疼痛的身体,李晓一步一步挪出了疾控中心。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他感觉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次。
虽然过程痛苦,但他相信,科学和医学能够保护他渡过这次危机。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妈,处理完了,针也打了。医生让按时打后面的针,注意休息和饮食。没事了,你放心。”
母亲很快回复了一大段话,又是叮嘱千万注意,又是心疼他受了罪,最后说:
“人没事就好,钱花了再赚,命最重要!”
看着母亲的回复,李晓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楚。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严格按照医生说的做,好好打完剩下的疫苗,注意休息,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从疾控中心回来后,李晓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他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室友们都不在,估计是去上课或者自习了。
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沾了血污的裤子和袜子,看着小腿上那两个清晰的、有些发紫的牙印和周围红肿的皮肤,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他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了条宽松的短裤,然后重重地躺倒在床上。
他几乎立刻就睡着了,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那条黄狗狰狞的扑咬和疾控中心刺眼的灯光。
最后他是被室友们回来的喧闹声吵醒的。
“李晓你啥情况?群里说被狗咬了?”室友张强一进门就咋呼起来。
另外两个室友王磊和赵斌也围了过来,关切地看着他。
李晓撑着坐起来,苦笑着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三级暴露?还得打五针?这么严重?”
王磊惊讶道,“我小时候也被狗挠过,就打了两针。”
“你那估计是二级,没出血。李晓这都见血了,还是野狗,肯定严重啊。”赵斌分析道。
“没事吧晓哥?疼不疼?”张强凑过来想看伤口。
“别碰别碰,刚包扎好。”李晓赶紧挡住,“疼倒还好,就是心里有点膈应。”
“放心,现在医学发达,按规定打完疫苗就没事了。”
赵斌安慰他,“就是得注意点,医生肯定交代了吧?忌口,休息。”
“嗯。”李晓点点头。
随后室友们为了让他放松点,一起开了几个玩笑,这些插科打诨让李晓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王桂芬。
“妈。”
“晓晓,回到宿舍了?腿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开的药吃了没?”
电话那头,王桂芬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紧张和担忧。
“回到了,妈,没事了,药吃了,伤口就是有点肿,医生说正常的。”
“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我跟你爸查了,狂犬病不是闹着玩的!那疫苗,一定一定按时打!听到没有?钱不够妈再给你转!”王桂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知道了妈,你放心,记录卡我都收好了,时间都记着呢。”
“还有!吃的!一定注意!食堂的菜油大,你打点清淡的,青菜豆腐什么的。别吃肉!发物!还有,别熬夜!晚上早点睡!学习先放放,身体要紧!”王桂芬不厌其烦地叮嘱着。
“嗯嗯,我知道,不熬夜,吃清淡。”李晓一一应下。
挂了电话,李晓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晓开始了严格的“养生”模式。
他不再和室友们一起扎堆打饭,而是独自一人,早早地去食堂,专挑那些看起来油水最少的窗口。
早餐白粥馒头,午餐晚餐就是米饭配一个清炒蔬菜,偶尔加个蒸水蛋或者冬瓜汤。
看着室友们餐盘里的红烧肉、辣子鸡丁,他只能默默地咽口水。
周末,隔壁宿舍的老乡过生日,热情地邀请大家出去聚餐吃火锅。
这对于无辣不欢的李晓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
他内心挣扎了很久,看着群里大家热闹地讨论着点什么锅底、什么菜,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哥们,我这打疫苗呢,忌口,去不了了,你们玩得开心。”
他在群里发了条信息,后面跟了个无奈的表情。
“理解理解,保重身体兄弟!”老乡很快回复。
放下手机,李晓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宿舍里,听着窗外传来的欢声笑语,感觉自己像个被隔离的病人。
除了饮食,作息他也严格控制。
以前他经常和室友们开黑打游戏到深夜,或者为了赶作业、复习熬到一两点。
现在,到了晚上十点半,不管手头的事情有没有做完,他都会准时爬上床,戴上眼罩和耳塞,强迫自己入睡。
“哟,李晓,这么早睡?不像你啊?”第一天他早睡时,张强还调侃他。
“没办法,医生嘱咐的。”李晓闷闷地回答。
起初几天还好,但很快,学业压力就找上门来了。
临近期中,各科都布置了作业和课程论文。
李晓落下了不少进度,白天上课,晚上想抓紧时间补,但到了十点半,他就得强行中断学习。
这让他感到非常焦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任务完不成。
第一次回去打第二针疫苗时,一切顺利。
胳膊注射处有点酸胀,他也没太在意。
但打完针后的第二天,他明显感觉比平时更容易疲劳。
下午上一节大课,居然有点犯困,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
他跟母亲通电话时提了一句:“妈,最近好像有点容易累。”
王桂芬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疫苗反应?严不严重?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没事妈,可能就是没休息好,过两天就好了。”
李晓安慰母亲,也安慰自己。
他归咎于最近睡得太早,学习效率低,精神没缓过来。
然而,这种疲惫感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消失。
在接种第三针疫苗前的那一周,他感觉不适感加重了。
头痛开始找上门来。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闷闷的胀痛,像有根绳子紧紧勒着他的额头。
注意力也变得难以集中,看书看一会儿就觉得眼花,脑子发木。
身上肌肉也时不时地酸疼,特别是肩膀和后背,像是干了一天重活。
更让他心烦的是,胃口变得越来越差。
就连食堂那清淡的饭菜,他看着都觉得没滋味,勉强吃几口就饱了,甚至有点反胃。
“李晓,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吃好?”细心的赵斌发现了他的异常。
“有点没精神,可能……有点感冒吧。”
李晓揉了揉太阳穴,找了个借口。
他不敢往坏处想,只能安慰自己,这是疫苗的正常反应,或者就是普通的换季不适。
他上网搜索“狂犬疫苗不良反应”,跳出来很多信息。
有人说确实会有乏力、低烧、头痛等类似感冒的症状,一般几天就好。
也有人说个体差异,反应不同。
他看到那些“正常反应”、“几天自愈”的字眼,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第三针疫苗打完,胳膊的酸胀感比前两次更明显一些,持续了大半天。
而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和头痛,也似乎更顽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体育课要进行一千米体能测试。
这门课是必修,成绩计入绩点。
李晓之前因为被狗咬伤,请假缺席了两次课,体育老师特意在课上问他:
“李晓,你腿伤好了吗?这次测试能参加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晓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医生明确说了避免剧烈运动。
但他看着老师询问的目光,看着同学们都在做准备活动,一种莫名的自尊和不想搞特殊的心理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不怎么疼了,跑个步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现在说不跑,岂不是显得很娇气?还要单独补考,更麻烦。
“老师,我……应该可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
“好,那大家准备一下,热身活动做开!”体育老师没多想,吹响了哨子。
站在起跑线上,李晓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身体本身的不适。
发令枪响,他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
一开始还好,但跑了不到四百米,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口发闷,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一步都无比费力。
头上的胀痛感在奔跑的颠簸中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断有同学从身边超过。
“李晓,加油啊!”有同学在旁边喊道。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迈开腿,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最后两百米,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感觉肺部火辣辣的,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恶心感阵阵上涌,差点吐出来。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李晓你没事吧?你这脸色太吓人了!”张强跑完过来拉他,被他样子吓了一跳。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李晓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在地上坐了好几分钟,才在室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比被狗咬那天还要虚弱。
那天晚上,他饭都没吃,早早地就爬上了床。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肌肉酸痛无比,头痛欲裂。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但转念一想,测试已经结束了,自己撑下来了,应该没事,也许休息一晚就好了。
他不敢告诉母亲体育测试的事,在接下来的电话里,依旧强打着精神说自己“一切都好”,“按时打针”,“注意休息”。
第四针,第五针。
当他接过护士递来的、盖着“已完成全程接种”红章的记录卡时,他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一个月的煎熬和坚持,终于结束了。
“好了,全程接种完了,注意休息就行。”护士微笑着说。
“谢谢!”李晓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片收好。
走出疾控中心,他觉得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他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为了庆祝,他回去的路上,破例在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可乐。
他甚至还计划着,周末要不要和室友们出去小小地庆祝一下,吃点好的。
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
王桂芬在电话那头也如释重负:
“好好好,打完就好,打完妈就放心了!你也别太省了,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这一个月可把我儿子亏待坏了。”
挂了电话,李晓心情愉悦。
他觉得,所有的谨慎、所有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打完第五针疫苗后的日子,李晓满心以为会一天天好起来。
他尝试着回归正常的生活节奏——不再刻意避开食堂的荤菜,晚上也敢稍微多看一会儿书,甚至周末还和室友们去打了会儿篮球。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和时不时的头痛,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他常常在课堂上走神,听着听着就觉得教授的声音变得遥远,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累得像散了架,脑子却有时异常清醒,辗转难眠。
“李晓,你最近气色还是不太好啊?疫苗不是打完了吗?”
赵斌看着他,忍不住又问。
“可能……前段时间太紧张了,还没缓过来吧。”
李晓揉了揉眉心,那里总是感觉胀胀的,“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样对室友说,也这样告诉自己。
他归咎于心理作用,或者只是需要更长的恢复期。
一个星期三,李晓醒来时,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脑勺像被钝器重重敲击过。
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关节僵硬,动一下都嘎吱作响。
喉咙又干又痛,像小刀划了似的。
他勉强撑起身子,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差点一头栽回枕头上。
他靠在床头缓了好几分钟,才感觉那阵天旋地转稍微平息。
“不行,今天必须去校医院看看了。”
他心想,这绝对不只是没休息好或者感冒前兆那么简单。
他扶着床沿,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起来,他想去水房洗漱一下,然后直接去校医院。
水房里空无一人,他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涌出。
他习惯性地俯身,想用手接一捧水洗洗脸。
然而,就在他低头靠近水流的那一刻,一种极其怪异、前所未有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那哗哗的水声,在他听来突然变得无比刺耳、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直钻他的脑髓!
更可怕的是,他看着那流动的、透明的液体,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恐惧!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一阵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从喉部肌肉传来。
他想吞咽一下口水,却发现这个动作变得无比艰难,喉咙又紧又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通道。
“咳咳……呕……”吞咽的动作引发了剧烈的干呕,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惊恐地后退两步,“水……我怕水?”
狂犬病!恐水症!他在网上查资料时看到过的,最典型、最可怕的症状之一!
“不!不可能!”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我疫苗都打完了!五针!一针没漏!怎么会?”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室友张强正在穿鞋,准备去上课,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晓哥?你咋了?脸白得跟鬼似的!”
“没……没事……”
李晓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避开张强的目光,只想赶紧爬到床上去。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费力。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但他惊奇的发现,他对光线也变得异常敏感,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在他眼里都显得格外刺眼。
宿舍外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同学的说话声,平时习以为常,此刻却像放大了一百倍,让他烦躁欲狂,忍不住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李晓?你真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王磊也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来关切地问。
被子里的李晓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不受控制的抽搐,牙齿也开始咯咯打颤。
到了中午,情况急转直下。
李晓的焦躁感达到了顶点,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安宁。
蒙着头的被子被他烦躁地踢开,他双眼圆睁,瞳孔有些散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混乱。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面部肌肉僵硬,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嗬……嗬……”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种类似呜咽又像是被扼住喉咙的、断断续续的可怕声响。
“不对劲!他这绝对不对劲!”
赵斌脸色凝重,一把掀开李晓的被子.
“快!打120!叫救护车!还有通知辅导员!”
宿舍里瞬间乱作一团,张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情况。
王磊则赶紧给辅导员打电话。赵斌试图按住身体不断抽搐、似乎想要挣扎爬起来的李晓,触手之处,只觉得他肌肉紧绷,体温高得吓人。
“李晓!李晓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赵斌在他耳边大声喊着,但李晓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的喉咙持续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微弱,脸色由苍白逐渐转向青紫。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冲进宿舍。
他们迅速检查了李晓的状况——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呼吸极度困难,全身痉挛。
“高度怀疑狂犬病发作!立即准备抢救!通知疾控中心!”为首的医生语速飞快地吩咐同事。
他们迅速给李晓插上氧气面罩,建立静脉通道,但李晓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抽搐。
然而,就在医护人员试图将他固定在担架上,准备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李晓的身体猛地一僵,接着他的头拼命向后仰,身体弯成一张弓的形状。
这剧烈的抽搐持续了不到十秒钟,随后,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氧气面罩下,他微张的嘴里再也没有了气息。
医护人员又进行了几分钟紧张的心肺复苏,最终为首的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摘下了手套。
“宣布临床死亡。初步判断,狂犬病发作。请节哀。”
宿舍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桂芬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时,电话那头辅导员沉重而悲痛的声音传来,她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不……不可能……你骗我……我儿子打了疫苗的……他打了五针啊!”
她对着电话嘶吼,然后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王桂芬和丈夫李建国是当天晚上赶到学校的。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看到儿子那具已经冰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时,王桂芬直接扑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晓晓!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走了啊!不是说打了疫苗就没事了吗?你们不是说打了疫苗就没事了吗?为什么啊!!”
她抓着学校领导、抓着随后赶来的疾控中心工作人员的衣服,一遍遍地哭喊、质问,声音嘶哑,状若疯癫。
处理完所有的后事,捧着儿子的骨灰盒,王桂芬和李建国带着满腔的悲愤和无法解答的疑问,再次来到了疾控中心。
他们必须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死得明白的答案。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那位张医生。
他看过李晓的档案,对这个年轻人的悲剧感到无比惋惜。
王桂芬一见到医生,情绪再次失控,她将那张疫苗接种记录单拍在办公桌上,泣不成声:
“医生!你看看!我儿子明明打了五针疫苗!你们说的,按时间打的,一针都没漏!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啊!我们谨遵医嘱了啊!钱也花了,罪也受了,为什么我儿子还是没了?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
张医生默默地拿起那张记录单,看得异常仔细,每一个接种日期都反复核对。
“李妈妈,李先生,请节哀。接种记录我看过了,时间确实没有问题,全程接种完成了。疫苗本身失效的概率,极低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既然完成了全程接种,理论上身体应该产生了足够的保护性抗体。”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口。
“问题,可能不是出在疫苗本身,也不是你们没来打针。”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在接种疫苗之后,李晓可能忽略了一些非常关键,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让疫苗保护效果功亏一篑的细节。”
王桂芬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张医生,里面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质疑的激动:“细节?什么细节?我们很注意啊!吃的都注意了!辣的没吃,酒没喝,他天天喝白开水!他亲口跟我说的!”
张医生迎着她激动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李妈妈,您先别急。光注意饮食,可能还不够。我来问您几个问题,您和李先生仔细回想一下,李晓在打完疫苗的这一个月里,有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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