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傅,里面到底是什么?”我扶着门框,声音有些发颤。

他没回头,只是用钳子在那堆令人作呕的墨绿色烂泥里拨弄着,头也不抬地问:“妹子,你自己往里头倒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反问,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我心中那把锁。

两个月来所有的心虚、侥幸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即将爆裂的出口,而我完全没有准备好面对锁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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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薇,二十六岁,是这座巨大城市里千千万万个沪漂中的一个普通分子。

我的职业是用户界面设计师,听起来有点时髦,其实就是每天对着屏幕,把各种方块和线条摆在客户满意的位置上。

这份工作的好处是,它让我对秩序和边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我的出租屋就是我精神世界的物化体现。

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充足。

所有物品都必须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所有颜色都经过精心搭配,从灰色沙发到白橡木的餐桌,再到角落里那盆龟背竹,都散发着一种冷淡而有序的气息。

我享受这种掌控感,它能对冲掉在公司里被需求反复折磨的失控。

这个周末的早晨,本该和往常一样完美。

空气里浮动着危地马拉咖啡豆经过手冲壶后散发出的、带着花果酸香的雾气。

我赤着脚踩在刚拖过的木地板上,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清凉。

门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它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我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一圈我不怎么喜欢的涟漪。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一张布满褶皱的、堆着笑的脸。

是住在我楼上的陈奶奶。

我打开门,门外的老人立刻把手里的一个旧式保温壶往前递了递。

“薇薇啊,奶奶看你一个人在上海打拼辛苦,特地给你熬了绿豆汤,解解暑。”

她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显得非常慈祥。

“多放了料,稠着呢,有营养。”

一股浓郁到有些发腻的甜味瞬间钻进我的鼻子,混杂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药材和某种坚果混合在一起的厚重气味。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在我的世界里,汤应该是清透的,食物应该是能看清原本形态的。

这种老派的、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炖进一锅的“关怀”,让我感到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

“谢谢奶奶,太麻烦您了。”

我的嘴替我完成了社交任务,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标准的、表示感激的微笑。

手却诚实地感受到了那保温壶沉甸甸的分量。

“不麻烦不麻烦,快趁热喝,喝完壶给奶奶送上来就行。”

她摆摆手,心满意足地转身,迈着迟缓的步子上楼了。

我关上门,世界重归寂静。

那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保温壶,被我放在了光洁如镜的白色中岛台上,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来自过去时代的闯入者。

我拧开盖子。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液体,与其说是“汤”,不如说是“糊”。

墨绿色的,粘稠的,几乎看不到完整形态的绿豆,每一勺舀起来都带着沉重的坠感。

我用小勺尖尝了一点。

齁甜,甜味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口腔,紧接着,那股奇怪的、无法辨别的味道就涌了上来,让我的味蕾瞬间陷入混乱。

我皱着眉,看着这碗挑战我所有饮食美学的“爱心绿豆汤”。

放弃挣扎只用了一秒钟。

我把它端到厨房的水槽边,毫不犹豫地倾倒下去。

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滑进下水口,我甚至要用刮刀才能把壶壁上挂着的刮干净。

为了消除证据和内心的不安,我打开水龙头,用最大水流冲了足足三分钟,直到那股甜腻的味道被自来水的清新所取代。

洗干净的保温壶被我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准备晚上出门时还回去。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一次礼貌的拒绝,一次善意的谎言,一次无伤大雅的“秘密处理”。

然而生活总有它自己的剧本。

第二天傍晚,我拖着被甲方榨干的身体走出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陈奶奶就等在我的家门口,手里拎着同款的、昨天才被我洗刷一新的红牡丹保温壶。

她看到我,立刻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薇薇回来啦,昨天的绿豆汤喝完了吧?好喝吗?”

她指了指我昨天放在她门口的空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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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你全喝完了,知道你喜欢,今天又给你熬了新鲜的!”

我的大脑宕机了半秒钟。

我那出于礼貌的“物归原主”,被她完美地解读成了“喝光了还回来”。

看着她那张写满“我的付出得到了肯定”的、闪闪发光的脸,我感觉自己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给缠住了。

“好……好喝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

我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仿佛带着命运重量的保温壶。

它依然温热,甚至比昨天更沉。

我知道,一个我亲手制造的“甜蜜负担”,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从那天起,给陈奶奶的绿豆汤“善后”,成了我每日生活流程中一个固定而隐秘的环节。

我的表演技巧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愈发纯熟。

在门口,我能热情洋溢地接过保温壶,真诚地道谢,甚至还能即兴发挥几句,比如“今天的闻起来更香了”。

一关上门,我的表情就会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麻木、无奈和烦躁的复杂状态。

厨房的水槽,成了我唯一的同谋和秘密的见证者。

每一天,那些浓稠得如同水泥预拌料的绿色糊状物,都在哗哗的水声中被冲进城市庞大的消化系统里。

我安慰自己,这是一种必要的“白色谎言”。

我既没有伤害老人的感情,也捍卫了自己肠胃和生活秩序的安宁,堪称一种双赢。

我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段子讲给我的闺蜜小雨听。

小雨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林薇啊林薇,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换我早直接说了。”

“怎么说?跟一个七十多岁、满心欢喜给你送汤的老人说,您的汤太难喝了,我喝不惯?”

“你可以找借口啊,就说你体寒,医生不让喝凉性的。或者说你最近在控糖,不能吃甜的。”小雨给我出主意。

这些借口我都想过。

但只要一想到陈奶奶那张毫无保留的、充满期待的笑脸,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就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那么孤独,送汤几乎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连接。

我戳破这个连接的代价,可能远比倒掉一壶汤要沉重得多。

所以我选择了继续扮演那个“喜欢喝浓稠绿豆汤”的好邻居。

变化的迹象,最先是从我的同谋——那个不锈钢水槽开始的。

它下水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一开始只是水流到底部时,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迟疑片刻才完全流尽。

后来,漩涡消失了,水位会明显地停留几秒,才不情不愿地降下去。

有时,在我冲刷完绿豆汤之后,管道深处会传来几声沉闷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消化不良后打出的饱嗝。

我没太在意。

毕竟这是老小区的房子,下水道堵塞是家常便饭。

我从楼下便利店买来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强效的管道疏通剂,蓝色的液体,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按照说明书,我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瓶下去。

刺啦的腐蚀声和升腾起的热气给了我一种问题正在被解决的错觉。

那一两天,下水的速度似乎恢复了一些,这让我暂时放下了心。

与此同时,我对陈奶奶的愧疚感,却在与日俱增。

那不仅仅是因为欺骗。

更是因为我偶尔会在一些瞬间,窥见她那份热情背后深不见底的孤独。

比如,我看到过她一个人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一下午,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发呆。

再比如,有一次我扔垃圾时,听到她在和楼道里一只流浪猫说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对自己的孩子。

最让我心里一沉的,是一个加班晚归的雨夜。

那天上海下着瓢泼大雨,我没带伞,从地铁站一路冲刺到单元楼门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就在我刷门禁卡的时候,我看到了缩在角落里躲雨的陈奶奶。

她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熟悉的保温壶,用一个塑料袋罩着,生怕被雨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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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她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薇薇,我就知道你今天要加班,特地多等了一会儿。”

她把保温壶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递给我,壶身依然是温热的。

“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她顿了顿,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说。

“今天的汤里,奶奶给你加了‘好东西’,补脑的,你们这些年轻人用脑多,要多补补。”

“好东西”三个字,她说得含糊不清,带着一种献宝似的自豪。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含糊的话,立刻让我联想到了绿豆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难以名状的奇怪味道。

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某种廉价的冰糖或者放久了的陈皮。

现在想来,似乎并非如此。

那晚的雨水很冷,可我手里的保温壶却烫得惊人。

一股混杂着愧疚、好奇和一丝不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我的后脑勺。

我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我每天倒掉的这碗汤里,似乎藏着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属于陈奶奶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此刻正沉甸甸地躺在我的手中。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之前堆积起来的每一根。

我的下水道,终于在我坚持不懈地“投喂”了近两个月后,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彻底罢工了。

那是一个周六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准备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午餐。

当我打开水龙头清洗番茄时,水池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我关掉水,水面却纹丝不动。

浑浊的、带着泡沫的水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面凝固的灰色镜子,映照出我愕然的脸。

我尝试了昨天刚买的新款疏通剂,一整瓶都倒了进去。

除了冒出一些更加难闻的化学气味,水面连个泡都没起。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静置了大约半小时后,下水口开始发出一种奇怪的“呕吐”声。

紧接着,一股深色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污水,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絮状物,从下水口缓缓地反涌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精心维持的那个整洁、有序、充满小资情调的“精致单身公寓”,被这突如其来的狼狈彻底击溃。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绿豆淀M粉发酵、油脂酸败和化学试剂的古怪味道。

我所有的感官都在抗议。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味道像是有形的触手,在攀爬我那昂贵的灰色布艺沙发,污染我那块纯羊毛的手工地毯。

我在那个周末第一次产生了逃离自己家的冲动。

我在楼下的社区花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试图用清新的空气来清洗我的肺。

就是在这里,我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隔着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花坛,陈奶奶一个人也坐在另一条长椅上。

她的面前是一棵正开着火红色花朵的石榴树。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和人交谈,只是仰着头,对着那棵树喃喃自语。

距离有些远,我听不清全部,但一些词句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

“老头子,你看今年的石榴花开得多好……”

“这棵树还是当年我们一起种下的,你都忘了吧。”

“等结了果子,红彤彤的,给楼下那个闺女尝尝鲜,她一个人怪可怜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背影在宽大的长椅上显得格外瘦小和孤独。

那一刻,我之前所有的烦躁和嫌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抚平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每天倒掉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碗我不喜欢的绿豆汤。

我倒掉的,是一个孤独老人全部的、笨拙的善意,是她对抗巨大孤寂的唯一方式,是她和这个世界小心翼翼的连接。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正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里,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喂!你是住六零一的吧?”

我回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背心和短裤,一脸怒气冲冲。

他是我楼下五零一的住户。

“我家厨房天花板在滴水!黄色的!是不是你家漏水了?”他指着我的方向,毫不客气地质问。

我的心咯噔一下。

还没等我辩解,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物业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楼下大哥要客气,但意思是一样的。

“林小姐吗?我们接到多位业主反映,您那栋楼的厨房下水主管道好像堵塞了,有几户人家都出现了反水的情况,我们排查下来,问题源头很可能就在您这一户或者楼上。”

压力如同两面夹击的墙壁,瞬间向我挤压过来。

我被邻居不善的眼神盯着,被物业的电话催促着,我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自己。

那些被我日复一日倒进下水道的、富含淀粉和糖分的粘稠液体,并没有如我所愿地消失在城市的排污系统里。

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在我看不见的、阴暗的管道深处,日积月累,发酵、凝固,最终变成了一个坚硬的、无法撼动的“怪物”,报复性地堵死了整栋楼的动脉。

我别无选择。

在一片混乱和焦灼中,我抬起头,看到了贴在社区宣传栏上的一张褪了色的红色小广告。

“专业疏通下水道,不通不收费。”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像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囚犯,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电话。

张师傅的到来,比我预想的要快。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后座上捆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工具箱,以及一卷盘起来的粗壮钢索。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印着“管道专家”字样的蓝色工作服。

一进门,他只朝厨房里看了一眼,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一言难尽的味道,就用一种经验老到的口吻断言。

“硬物堵塞,而且堵得很死,位置很深。”

我的心虚已经写在了脸上,只能站在一边,结结巴巴地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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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可能是我前两天不小心掉了一些厨余垃圾进去。”

张师傅没戳穿我,只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大块厚实的蛇皮袋在地上铺开,一边准备他的机器,一边用一种见多识广的社会人语气闲聊着。

“现在的年轻人哦,就是不当心,什么都敢往下水道里倒。油汤、米饭、骨头渣……都不是事儿。我上次给一户人家疏通,你猜掏出来个啥?”

他停下来,看着我,似乎很享受这种提问。

我摇摇头。

“一只假牙!还是镶金的!你说这得多不小心。”

他哈哈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我的心脏却因为他这个笑话而漏跳了一拍。

疏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漫长和煎熬得多。

张师傅先是尝试用高压气泵。那机器一发动,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厨房的地板都跟着嗡嗡作响。

每一次气泵向下冲击,我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被重重地锤击一下。

我既希望他能赶紧把管道疏通,又无比恐惧那个导致堵塞的“元凶”被公之于众。

然而,几次强力冲击下去,除了让水池里反涌出更多恶臭的污水,管道深处那个顽固的堵塞物纹丝不动。

“不行,这玩意儿太实诚了。”

张师傅关掉机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看来得用大家伙了。”

他口中的“大家伙”,是那卷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螺旋钢索。

他将钢索的前端接上一个可以高速旋转的电钻,然后将钢索一点一点地探入下水口的深处。

电钻发出的声音比气泵要尖利,像是某种怪兽在磨牙。

钢索在狭窄的管道里搅动、摩擦、前进,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每一寸的前进,都像是在刮擦着我脆弱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浸得湿滑。

张师傅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越来越凝重。

钢索已经探进去了很长一段,却依然没有突破的迹象。

“真他娘的邪门了,这堵的是个啥玩意儿……”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突然,他猛地一使劲,同时大喊一声。

“有了!”

我看到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然后他开始操控着电钻,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钢索往外抽。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随着钢索被一寸寸地拉出,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是一种绿豆淀粉在无氧环境下长期发酵后,混合了油脂、糖分和各种不明物质的终极臭味,比之前反涌上来的污水要强烈百倍。

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当场吐出来。

终于,在钢索的末端,一大坨墨绿色、泛着油腻光泽、已经完全凝结成固体状的膏状物,被硬生生地带了出来。

它重重地摔在张师傅铺好的蛇-皮袋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东西的形状,几乎就是厨房下水管道的完美“铸模”,狰狞而丑陋,像一段来自地狱的、长满了霉菌的肠子。

“我操,”连见多识广的张师傅都被这阵仗给惊到了,他后退一步,捏着鼻子骂了一句,“妹子,你这到底是倒的绿豆粥还是修长城用的糯米浆啊?这都他娘的成化石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起一把钳子,在那坨黏腻的、散发着剧烈馊味的“化石”上拨弄着,似乎想把它分解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

突然,他手里的钳子尖端传来“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声音很小,但在当时那个几乎凝固的空气里,却异常清晰。

“咦?”张师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他凑近了些,似乎想看个究竟。

他换了一把螺丝刀,在那发出声响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戳刺、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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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在墨绿色污垢中闪烁着微光的、小小的东西,从那坨烂泥里露出了一个角。

张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扔掉螺丝刀,戴上手套,嫌恶又小心地把那个东西从烂泥里抠了出来。

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地冲洗着手里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心脏狂跳不止。

随着附着在上面的污垢被水流冲走,一抹温润的、独特光泽,猛地刺痛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