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就多你这一尺地怎么了?方便大家嘛!你能拿我怎样?”新邻居张勇站在他刚刚搭好的雨棚下,阳光被巨大的顶棚遮蔽,投下的阴影正好落在他轻蔑的脸上。
我握着房产测绘图,看着那根刺眼地立在我家院子里的金属柱子,没有与他对吼。
我只是退回自己的院子,开始在雨棚边沿种下一些不起眼的藤蔓。
没人知道,这场关于一尺土地的战争,会以一种植物学的方式,在三个月后迎来它唯一的结局。
我叫林文轩,职业是城市景观设计师。
这个职业听起来似乎充满了诗和远方,其实就是跟钢筋水泥、空间规划和甲方审美死磕。
我的人生信条是,能用植物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上升到跟人类争吵。
植物是讲道理的,你给它阳光、水和合适的土壤,它就给你一片生机。
人不一样。
我和妻子苏晴在这座喧嚣的城市里打拼了近十年,终于买下这套带小院的一楼。
我们放弃了高层的开阔视野,就是为了这几十平米的土地。
我早就规划好了,东边种上几株月季,西边搭个葡萄架,墙角再点缀些绣球。
苏晴则梦想着在院子里摆上秋千,周末午后,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猫趴在脚边打盹。
这本该是一个关于宁静生活的美好开端。
直到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他叫张勇,四十出头,听说是自己带了个小装修队,为人处世带着一股闯荡江湖的豪气。
我们搬进来第二周的周六,清晨七点,电钻声像发动攻击的蜂群,瞬间撕裂了整个小区的宁静。
我被惊醒,走到窗边,看到张勇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在我家和他的院子之间竖立金属柱。
苏晴揉着眼睛走过来,一脸愠怒。
“他们在干什么?施工也不打声招呼,物业不管吗?”
我看着那些柱子落地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他可能要搭个雨棚。”
“搭雨棚也用不着把柱子打到我们院子里来吧?”苏晴眼尖,也看出了问题。
那几根灰色的金属立柱,有两根明显越过了地上的界碑石,粗暴地侵占了我们院子至少一尺宽的条状面积。
等到中午他们停工休息,我拿着购房合同里附带的测绘图,走了过去。
张勇和工人们正蹲在地上,就着花生米喝啤酒,满院子都是汗味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张哥,你好。”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他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嘴里还嚼着花生,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展开图纸,指着地上的界碑石。
“张哥,您看,您这个雨棚的柱子,好像过界了。这是我们两家的分界线,您这……”
张勇没等我说完,站起身来,他比我高半个头,体格也壮实得多,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看都没看我的图纸,直接一脚踩在界碑石上,拍了拍刚立好的柱子。
“不就一尺地嘛,年轻人,这么计较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整个单元楼听。
“我这搭个棚子,下雨天大家门口都方便点。你家门口不也跟着不淋雨了?”
他摆出一副我占了便宜的姿态样。
“而且,我告诉你,这柱子打下去了,水泥都灌了,你现在让我移?没门!”
然后,他凑近我,脸上带着一种挑衅的、全然不讲理的笑容。
“再说了,就多你这一尺地怎么了?你能拿我怎样?”
周围的工友发出一阵哄笑。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油的针,扎进了我的神经里。
最侮辱人的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他说完,扭头“呸”地一声,把一口浓痰吐在了界碑石的旁边,离我的鞋尖不到十厘米。
苏晴在家门口看到了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冲出来就要跟他理论。
我一把拉住了她。
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张勇那张因为酒精和蛮横而涨红的脸上。
我在看那个雨棚。
它的结构,镀锌方管的立柱,阳光板的顶棚,还有刚刚浇筑的水泥地基。
作为一个景观设计师,我对建筑材料和结构力学略知一二。
我的眼神异常平静,没有愤怒,更像是在审视一个设计有缺陷的作品。
张勇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怕了,更加得意地大手一挥:“收工,喝酒去!”
回到家,苏晴的火气彻底爆发了。
“林文轩!你拉着我干嘛?他就差指着我们鼻子骂了!这事必须找物业,不行就报警!”
“没用的。”我给她倒了杯水,“对付这种人,常规手段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最后变成一场无休止的扯皮。”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占着?以后他是不是要把饭桌摆到我们院子里来了?”苏晴气得眼圈都红了。
我没有再解释。
我打开了我的专业笔记本电脑,没有查找法律条文,也没有搜索物业电话。
我打开了一个专门销售珍稀植物种子的国外网站。
页面上,一些拉丁文学名在屏幕上滚动。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困惑。
“绞杀榕……爬山虎变种——‘腐蚀者’……你在干什么?”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击,将几样东西加入了购物车。
“没什么,准备开始我的园艺计划。”
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笑。
苏晴看着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仿佛这个朝夕相处的丈夫,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灵魂。
那晚,院子里的电钻声停了,可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张勇家的雨棚彻底完工了。
一个巨大的、丑陋的铁皮怪物,霸道地覆盖在他家院子上方,顺便也“慷慨”地遮蔽了我家院子边缘的阳光。
张勇见我们这边毫无动静,既没找物业也没报警,越发认定了我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化人”,不堪一击。
他在楼下碰到其他邻居,总会有意无意地大声说起这事。
“隔壁新来的那个设计师?嗨,别提了,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个软柿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话语里充满了征服者的炫耀。
我对此置若罔闻。
周一的早上,我请了一天假,正式开始了我的“园艺工作”。
苏晴以为我会像她想的那样,在被占的土地上做点什么,比如堆上杂物,或者干脆也砌堵墙。
我没有。
我选的位置,是紧贴着我家地界线内侧,距离那几根刺眼的金属立柱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我用一把小园艺铲,在那儿挖了一条长长的、约十厘米深的浅沟。
张勇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我的动作,他靠在自家门口,点上一根烟,语带嘲讽。
“哟,林设计师,这是干嘛呢?想挖条‘三八线’啊?没用的,告诉你,有本事你把地球挖穿。”
我没抬头,也没理他。
我从一个牛皮纸袋里,倒出一些粉末状和颗粒状混合的东西。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复合肥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发酵物的甜味。
我将这些混合物均匀地撒在浅沟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覆上一层薄土。
最后,我拿出了周末网购到货的植物幼苗。
那些幼苗看起来毫不起眼,细细的茎,几片嫩绿的叶子,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我将它们一棵棵地,沿着那条浅沟栽种下去,浇透了水。
整个过程,我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苏晴站在我身后,满脸的忧虑和不解。
“文轩,这就是你的办法?就靠这几根小苗苗?”
“嗯。”
“这东西能长多快?就算能爬,等它长满了,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这能把他怎么样呢?”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些浸润了水分的幼苗,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别急。”我转头对苏晴笑了笑,“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勇的嘲笑和苏晴的担忧,都只是这场漫长布局的背景音。
真正的好戏,需要耐心来酝酿。
一周过去了。
奇迹开始发生。
那些我种下的藤蔓,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生长速度远超任何一种我见过的普通植物。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抽出新的叶片。
更诡异的事情是,它们似乎对阳光毫无兴趣,反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所有的藤蔓都朝着一个方向——张勇家雨棚那几根冰冷的金属立柱,以及立柱和顶棚构成的阴影区域——精准地、义无反顾地攀爬而去。
就像一群目标明确的微型士兵,正朝着敌人的堡垒发起冲锋。
大部分邻居路过,都以为我只是想用绿植来遮挡一下那个丑陋的雨棚,甚至有人夸我有闲情逸致。
张勇更是觉得我这是在为他的雨棚做免费的垂直绿化,心里还暗自得意。
只有他的妻子李梅,一个爱干净、有些小洁癖的家庭主妇,在某天下午给自家窗台的花浇水时,偶然瞥见了那些藤蔓。
她发现,那些深绿色的嫩芽尖端,似乎总分泌着一种油亮亮的、略带透明的黏液。
一阵风吹过,她仿佛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像是柠檬腐烂后的酸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舒服,好像那片过于繁盛的绿色背后,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让一粒种子发芽,也足够让一场无声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种下的那些藤蔓,已经完全覆盖了雨棚靠近我家这一侧的所有立柱,并且沿着棚顶的边缘,织成了一面厚实的、密不透风的绿色瀑布。
从远处看,倒也郁郁葱葱,颇有几分生态建筑的意味。
起初,张勇对此非常满意。
他觉得这面绿墙不仅遮住了原来单调的金属结构,还让他的“违建”雨棚看起来高级了不少,仿佛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甚至跟朋友吹嘘:“看见没,隔壁那小子,嘴上不服,身体倒是很诚实,还知道主动给我搞绿化,有眼光!”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麻烦是从一个闷热的夏日周末开始的。
张勇照例邀请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来家里,在雨棚下支起麻将桌,喝酒打牌,炫耀他这片“拓展”出来的宝贵空间。
“老张,你这地方不错啊,宽敞,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一个朋友恭维道。
张勇得意地一拍大腿:“那是!在城里,能多出这么一块地方,跟捡钱一样。我跟你们说,搞定这种事,就得强硬点,你看隔壁……”
他正要吹嘘自己是如何“搞定”我这个软弱书生的,话还没说完,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夹杂着腐败气息的味道,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
“什么味儿啊?”一个朋友抽了抽鼻子,“你家是不是有东西坏了?”
张勇脸上有些挂不住,含糊道:“可能是楼上谁家扔的垃圾吧。”
更让人心烦的是,雨棚下的蚊子、蠓虫、各种不知名的小飞虫,异常地多。
它们仿佛被那面绿色的藤蔓墙吸引,成群结队地在雨棚下盘旋,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一个朋友短短半小时,胳膊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痒得直挠。
“我说老张,你这雨棚风水不对啊,怎么跟沼泽地似的,又潮又招虫子。”他开玩笑地说。
牌局的气氛变得有些糟糕。
张勇嘴上骂骂咧咧地拍着蚊子,心里却第一次对这片他引以为傲的绿墙,感到了深深的膈应。
真正让矛盾升级的,是他的妻子李梅。
李梅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那面藤蔓墙,正在一点点地摧毁她的生活秩序。
首先是晾在雨棚下的衣服,总是干得特别慢,带着一股阴湿的霉味。
更可气的是,白色的衣服上,总会沾染上一种黏糊糊的、细小的黄色粉末,像是花粉,但搓洗很多遍都洗不掉,留下淡淡的黄渍。
其次是存放在雨棚下的杂物,比如孩子的旧玩具车,张勇的工具箱,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霉。
木制的工具箱上,甚至长出了一层滑腻的青苔和星星点点的白色菌丝。
最让李梅抓狂和恐惧的,是那些从藤蔓里钻出来的“不速之客”。
她每天清扫院子,总能在雨棚的角落里扫出各种小虫子的尸体,甚至有好几次,她亲眼看到细长的蜈蚣和黑色的马陆从浓密的藤蔓缝隙里爬出来,迅速钻进墙角。
有一次,一条蜈蚣甚至顺着门缝爬进了客厅。
这彻底击垮了李梅的心理防线。
她的抱怨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小声嘀咕,变成了激烈的争吵。
“张勇,你必须把那些鬼藤子给弄掉!家里现在都快成虫子窝了!”
“你这女人就是大惊小怪!不就几只虫子吗?喷点药不就行了?”张勇起初还满不在乎。
“喷药?我天天喷!没用!那些虫子就跟从藤里长出来的一样,杀都杀不完!我告诉你,这棚子底下现在根本没法待人!”
张勇被妻子吵得心烦,但男人的面子让他不肯低头。
他觉得拆了藤蔓,就等于向我认输。
直到有一天下午,他自己穿着拖鞋去雨棚下拿东西,一脚踩下去,感觉脚底一软,还有点黏糊糊的。
他低头一看,一条手指粗细、浑身碧绿的肥硕毛毛虫,被他踩爆了,绿色的汁液糊了他一脚。
那一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张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工具箱里抄出一把大号的铁皮剪刀,怒气冲冲地走向那面藤蔓墙。
“老子今天就把你给剪干净!”
他抓住一把藤蔓,用力剪下。
“咔嚓”一声,藤蔓应声而断。
但手感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那些藤蔓异常坚韧,剪起来非常费力。
更麻烦的是,剪断的端口立刻流出大量黏稠的、带着酸味的汁液。
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起初没什么感觉,过了几分钟,手背上开始出现一片片红疹,火辣辣地疼,还奇痒无比。
他看着那片迅速变得更加茂盛,仿佛在嘲笑他的藤蔓墙,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背,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这东西,好像真的有点邪门。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
对我来说,是每天清晨浇水、观察植物长势的平静日常。
对张勇一家来说,则是被一步步逼入绝境的慢性折磨。
那面曾经被张勇引以为傲的“生态绿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绿色的怪兽。
藤蔓密不透风,甚至开始从阳光板的缝隙中向下倒垂,形成一根根类似“钟乳石”的绿色垂条,上面还滴着黏稠的液体。
雨棚之下,终日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那股混合着腐败植物和未知发酵物的怪味,已经浓郁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打开后门,就像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地窖。
张勇一家已经彻底放弃了使用雨棚下的任何空间。
那片他当初不惜与邻居交恶也要抢占的土地,如今成了一片谁也不愿踏足的禁区。
改变发生在又一场夏日暴雨之后。
雨下得很大,很急,雨水顺着密集的藤蔓流下,在雨棚底部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雨后初晴,空气湿热。
张勇的一个朋友,姓王,在一家建筑公司当质检员,正好路过我们小区,顺便来他家串门。
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王工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窗外那片被植物彻底“吞噬”的雨棚上。
“老张,你这院子怎么搞的?快成热带雨林了。”王工开玩笑地说。
“别提了,晦气。”张勇不耐烦地摆摆手。
王工的职业病犯了。
他盯着那片浓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后门,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湿度也太大了。”他皱着眉,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积水。
他走到一根已经被藤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立柱旁,抬起手,用指关节在上面敲了敲。
预想中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没有出现。
传来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空洞回响的“噗噗”声。
像是敲在了一块被水浸透的朽木上。
王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蹲下身,脸上开玩笑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士的严肃。
他伸手,费力地拨开紧紧贴着地面和立柱根部的、已经长得如同毛毯般厚实的藤蔓。
当藤蔓被拨开的瞬间,眼前暴露出来的景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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