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刚拿到离婚证,那本深色小册子还没在我包里捂热,我就接到了前夫陈宇的电话。

他说:“晚晚,我妈晚上在君悦府订了宴席,说是……庆祝一下,想请你也过去。”

庆祝?

庆祝我终于从他们家那个金光闪闪的牢笼里滚蛋了吗?

我本想拒绝,可他说,只要我去,就把我爸妈给我买的那辆车还给我。

我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一场耗资百万的“庆祝宴”,变成了他和他新欢的订婚预演。

而终结这场荒唐闹剧的,却是宴会结束时,前台小姐一句轻飘飘的话。

她到底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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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

他们都说我嫁得好,嫁给了陈宇,一步登天。

我自己也差点信了。

我是个室内设计师,曾经对空间、光影和结构充满热情。

后来,这份热情被婚姻消磨殆尽,变成了一堆关于如何摆放古董花瓶,如何搭配沙发靠垫才能让婆婆满意的琐碎知识。

我在那座被称之为“家”的豪宅里,越来越像一件昂贵但没有灵魂的摆设。

陈宇,我的前夫。

他爱我,像个孩子爱他偷偷藏起来的糖果,既珍视又不敢让大人发现。

这份爱很真诚,但也很脆弱,在他母亲张美兰的绝对权威面前,不堪一击。他

的人生是被规划好的,每一步都在他母亲的掌控之下,包括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我,显然是个计划外的错误。

民政局里有种独特的味道,混合着空调吹出的陈年灰尘和无数人故事终结时的叹息。

我和陈宇并排坐着,面前是两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

红色的本子换成了深色的,像一部烂片的最终场,终于打出了“剧终”二字。

整个过程,陈宇的视线始终在我脸上和我们交握又松开的手之间游移。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结上下滚动,那些道歉和挽留的话像被鱼刺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也没能吐出来。

我知道,不是他不想说。

是他不敢。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我用余光瞥见,是他母亲张美兰的头像在跳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内容不外乎是“办完了吗?”“快点”“别拖拖拉拉”。

那只看不见的手,即使隔着屏幕,也牢牢攥着他的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有些颤抖,不像平时那样龙飞凤舞。

我签得异常平静。

过去一年,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在心里练习过这个签名上万遍。每一笔,每一划,都代表着与一段人生的切割。

心死的准备期足够长,真正执行的时候,就不会有太多波澜。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夏末的阳光猛地刺过来,晃得我眼前发白。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终于被冲上了岸,肺里呛满了苦涩的海水,但总算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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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原来是这种感觉。

陈宇跟在我身后,我们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一个尴尬又安全的位置。

就在我准备打车离开,和他彻底分道扬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张美兰。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妈,办完了……”

“什么?今晚?君悦府?”

“这不好吧?她……她刚跟我……”

“不是……我知道了,我问问。”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愧疚、为难和一丝乞求的复杂神情,是我这几年婚姻生活中最常见到的表情。

“晚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干涩。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把那套荒唐的说辞讲出来。

“我妈……她晚上在君悦府订了宴席。”

他说。

“说是……庆祝一下。”

我几乎要笑出声。庆祝?庆祝她儿子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出身卑微”的包袱?庆祝他们陈家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攀另一门更高的亲事?

这种羞辱人的方式,的确很张美兰。

“想请你也过去。”他艰难地补完了最后一句话。

“陈宇,你觉得我疯了,还是你妈疯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过分。”他急了,上前一步,“我也不想的,但是……但是我妈她……”

又是这句“我妈她”。这句话像个魔咒,贯穿了我们整个婚姻。

我懒得再听,转身就走。

“等等!”他叫住我,“她说,你要是去,她就把你那辆车还给你。”

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辆白色的甲壳虫,是我结婚时,我爸妈动用他们几乎所有的积蓄,给我买的陪嫁。他们说,女孩无论嫁给谁,嫁到什么样的家庭,都得有自己的一辆车,想去哪儿,一脚油门就能走,不用看人脸色。

婚后第二个月,张美兰就以“家里车多,车库停不下,我帮你保管”为由,拿走了车钥匙。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帮忙收一件衣服。可我知道,她就是见不得我拥有任何不属于陈家的、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那不是一辆车。

那是我爸妈半辈子的积蓄和面子,是我作为独立个体最后的象征。

我为了这辆车跟她明里暗里抗争过无数次,陈宇也帮我说过话,但每一次都在张美兰“你是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哭闹中败下阵来。

现在,她竟然用这个做诱饵。

用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来引诱我参加一场为羞辱我而设的盛宴。

真狠。

也真有效。

我回过头,看着陈宇那张充满期待又惶恐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凉了下去。

“好。”我说,“几点?”

我把这个荒唐的邀约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苏晴。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我的天,林晚,你这前婆婆真是个人才。杀人诛心都让她玩出花了。她是不是觉得离婚协议上给你的那点钱,还得让你感恩戴德地吃顿饭才算扯平?”

“她只是想看我最后的笑话。”我说。

“那就让她看。”苏晴的语气瞬间变得冷静锐利,“去,为什么不去?这不是鸿门宴,这是你的散伙饭和战利品领取仪式。她敢演,你就敢看。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然后漂漂亮亮地退场。”

“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

“你不需要控制,你需要的是准备。”苏晴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文件复印件都带上,尤其是婚前财产协议,还有这几年你为家里大额开销垫付的票据。不是为了当场撕破脸,是为了给你自己壮胆。记住,你不是去乞讨的,你是去拿回你应得的东西。底气,是法律和事实给你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衣柜前。

里面挂满了陈宇和张美兰为我置办的各种名牌衣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也都像一件华丽的囚服。

我略过了它们,从最底层抽出一件我刚工作时给自己买的黑色连衣裙。款式简单,料子也并非顶级,但它是我用自己画的第一张设计图赚来的钱买的。

穿上它,我才感觉自己是林晚。

晚上七点,君悦府。

作为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式酒店,这里的停车场像是顶级车展。我那辆开了几年的代步车停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甚至能想象到门童看到我这辆车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轻视。

在陈家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以金钱为标尺的审视。

宴会厅在三楼,一出电梯,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我以为会是几桌家宴,顶多叫上一些亲近的亲戚。

但我错了。

整个宴会厅灯火通明,流光溢彩,至少摆了二十桌。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穿着考究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举着香槟杯,言笑晏晏。

大厅正中央的巨型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一行烫金大字:

“恭贺陈府喜迎新篇,共创辉煌未来”。

新篇?

我怔在原地,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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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兰。

她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紫色丝绒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脖子上戴着一串鸽子蛋大小的珍珠项链,耳朵上的钻石耳环闪得人眼晕。她满面红光,像是刚刚打赢了一场巨大的胜仗。

她的身边,亲密地挽着一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相甜美,穿着一身粉色的高定礼服,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的腕表,我曾在拍卖杂志上见过。

是城西地产大亨王董的千金,王雅。

我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庆祝我离婚的散伙饭。

这是张美兰为她儿子精心筹备的相亲宴,甚至是一场非正式的订婚宣告会。

她要当着所有亲朋好友,所有生意伙伴的面,无缝衔接地宣布,她为陈家找到了一个更满意的、门当户对的新儿媳。

而我,就是这场盛大演出的背景板,一个用来衬托王雅高贵、证明陈家“及时止损”的失败参照物。

好一招“喜迎新篇”。

张美兰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和轻蔑。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像个慷慨的女主人。

“林小姐,谢谢你今天能来。”

她刻意改变了称呼,从“晚晚”变成了“林小姐”,一道清晰的界限就此划开。

她从身旁助理的手包里拿出那把熟悉的车钥匙,像扔一件垃圾一样,随手抛给我。

“这是你的车钥匙,你拿好。我们陈家,从来不占人便宜。”

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落在我手心,像一块烙铁。

周围的宾客们立刻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张美兰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拉过身边的王雅,提高了音量,亲热地对她说:

“来,雅雅,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的手指向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这位,是陈宇的前妻。”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整个大厅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按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纯粹是看戏的幸灾乐祸,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看到王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于心的优越感。她朝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那姿态,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我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冰冷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被侍者引到了最角落的一桌。

这一桌坐着的,都是些陈家的远房亲戚,或是一些沾亲带故但地位不高的生意伙伴。他们看到我,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试图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一些崩溃或难堪的痕迹。

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

我只是安静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主桌上,张美兰正热情地招呼着王雅和她的家人,陈宇坐在她身边,像个提线木偶。

我能看到他几次想朝我这边看,但都被张美兰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顶了回去。他的背挺得笔直,但头却微微垂着,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他心虚和无力的姿态。

宴席开始了。

精致的菜肴像流水一样端上来,每一道都极尽奢华。

张美兰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走上台致辞。

“今天,非常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合作伙伴,来参加我们陈家的家宴。”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我们陈家呢,一直以来都讲究和气生财,家和万事兴。一个好的家庭,一个好的伴侣,对于一个男人,一个家族的事业,是至关重要的。”

她句句不提我,但字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插在我心上。

“有时候,做生意就像开车,路上遇到一些障碍,一些不合适的零件,就要及时清理,及时更换,这样路才能越走越宽,车才能越跑越快!”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

“我们陈宇,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以前可能走了一些弯路,但好在,现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相信,在未来,我们陈家和王董家强强联合,一定能共创更辉煌的未来!”

她高高举起酒杯,目光扫过王雅,满是赞许。

全场掌声雷动。

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张美兰,我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我想起了我和陈宇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那天是我的生日,陈宇瞒着所有人,偷偷订了城中最难预定的一家法式餐厅,还准备了很久我念叨想要的一款绝版相机。

我们打扮妥当,正准备出门,张美兰的电话就来了。

她在电话里声音虚弱,说自己心脏绞痛,快要喘不上气了。

陈宇当时就慌了,我们立刻取消了所有计划,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急诊室里跟护士聊天。我们陪着她做了一整套繁琐的检查,从心电图到CT,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最近累了,有点胸闷。末了,还埋怨我们大惊小怪,影响医生工作。

等我们筋疲力尽地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餐厅早就打烊了,我的生日,就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无尽的疲惫中度过了。

后来,我无意中听到家里保姆闲聊,才知道那天下午,张美兰在外面和她的牌友们搓麻将,输了好几万,心情极度不爽。

原来,她那通要命的电话,不是因为心脏病,只是因为输了钱,见不得我们开心罢了。

那种微小、琐碎,却能渗透到骨髓里的恶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将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热情,消磨殆尽。

此刻,台上的掌声渐渐平息。

张美兰带着胜利的微笑,准备走下台。

就在全场宾客都准备举杯,附和这“辉煌未来”的时候。

我忽然站了起来。

我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红酒,脸上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意外的、得体的微笑。

我的动作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喧闹声渐渐停息。

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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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兰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警告。

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无视他们,只是举着杯,目光直视着台上的张美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我也想敬张阿姨一杯。”

我说。

“感谢您这几年的‘栽培’。您让我明白了一个非常宝贵的道理:一个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嫁给谁来定义的,而是她自己是谁。”

全场一片死寂,连小提琴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弓。

我转头,看向主桌上那个几乎要把头埋进盘子里的男人。

“也敬陈宇一杯。”

“谢谢你,在今天上午,终于签了字,放我自由。”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祝你们,前程似锦。”

说完,我仰起头,将杯中那涩口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优雅地放下酒杯,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张美兰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我的那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虽然表面上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接下来的时间,宴会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主桌那边的欢声笑语明显少了很多,张美兰的脸色一直阴沉着,连带着王雅和她家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而其他桌的宾客,则更加肆无忌惮地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单纯的同情,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敬畏和更多好奇的审视。

我不在乎。

我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这些曾经在陈家饭桌上让我食不下咽的山珍海味,此刻吃起来,竟觉得味道还不错。

终于,这场漫长而压抑的宴席,在虚伪的寒暄和客套中接近了尾声。

宾客们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张美兰大概是觉得今晚的面子被我折损得太厉害,必须在最后找补回来。

她站起身,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已经走到宴会厅门口的陈宇大手一挥,高声说道:

“儿子,去把账结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意的炫耀和豪气。

“让大家都看看,我们陈家办事,就是大气!”

她特意加重了“大气”两个字,眼神还挑衅地扫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一个穷酸的设计师,见过这种场面吗?

陈宇顶着巨大的压力,从钱包里拿出了他那张标志性的,据说没有额度上限的黑金卡。

他走向前台的样子,带着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镇定和潇洒。

许多正准备离席的宾客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围了过来。他们显然也想亲眼见证一下,这场每桌三万八,总价近百万的豪华宴席,是如何被一掷千金地买单的。

这正是张美兰想要的效果。

陈宇将卡递给前台经理,姿态优雅,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买单,三楼牡丹厅,全场。”

前台经理是一位训练有素的中年女性,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双手接过卡。

“好的,陈先生,请您稍等。”

她将卡在POS机上轻轻一刷。

“滴——”

一声轻响过后,POS机的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红色的错误提示。

经理的笑容在脸上僵硬了零点一秒,她大概以为是机器问题或者自己操作失误,于是又拿起来,换了个角度,重新刷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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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依旧。

陈宇脸上的从容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他皱起眉,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怎么了?网络不好吗?快一点。”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经理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为难。

“不可能!”陈宇立刻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你看清楚,这是银行最高级别的贵宾卡,没有额度限制!你再试!”

张美兰也察觉到不对劲,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悦:“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刷个卡要多久?我们陈家的卡还会出问题?”

经理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她顶着巨大的压力,拿起柜台后面的内部电话,低声和电话那头沟通核实着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宾客们的交谈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收银台。

放下电话,经理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她看了一眼陈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脸色铁青的张美兰,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站在不远处,正准备拿上包离开这场闹剧,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我看到陈宇的身体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僵硬,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眼神里全是烦躁。

我看到张美兰抱着双臂,下巴高高抬起,一副“我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的姿态。

我看到周围那些看客,脸上挂着期待好戏的笑容。

然后,我看到那位前台经理,她对着陈宇躬了躬身子,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此时死寂的大厅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她先是表达了歉意和为难,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陈宇和张美兰那即将喷火的眼睛。

“陈先生,张女士,非常抱歉,我们刚刚和银行方面反复确认过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重。

陈宇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厉声喝道:“确认什么了?有屁快放!”

张美兰脸上的得意和骄傲瞬间凝固、碎裂,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把抢过陈宇手中的卡,尖声叫道:“冻结?你胡说什么!你知道这是谁的卡吗?我们陈家……”

周围的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期待瞬间转为纯粹的震惊,交头接耳声像潮水一样“嗡”地一下涌了起来。鄙夷、困惑、幸灾乐祸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射过来。

刚才还对张美兰阿谀奉承的王雅和她的家人,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瑕疵的商品。

而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彻底顿住了。我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前台那一片混乱,脸上同样闪过一丝错愕。

怎么会?

就在这无边的混乱和喧嚣中,前台经理那句完整的话,终于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