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受过处分的军级干部,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准是第16军的那位当家军长尹先炳。

说起来,这位确实挺让人惋惜的。

要论革命资历、论打仗的本事,他本来妥妥是奔着中将军衔去的。

可偏偏因为私生活上没管住自己,在朝鲜打了两年零九个月的仗,回国时肩膀上只挂了一副大校的军衔,成了全军独一份的“大校军长”。

不过,老尹栽跟头,主要是因为私生活没管好,属于个人修养问题。

而在那片炮火连天的朝鲜大地上,还有五位师一级的高级指挥官,是因为在打仗这件正事上“账没算对”,把乌纱帽给丢了的。

这五位爷,哪个不是从血海里滚过来的?

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老资格?

可战场这地方,从来不讲人情世故,它就是个铁面无私的判官。

它才不管你过去立过多少功劳簿,眼睛里盯着的,只有你现在的决断行不行。

尤其是当对面的敌人换成了武装到牙齿、全是机械化的美军时,这几位指挥官在节骨眼上的每一次迟疑、每一次意见不合、每一次判断失误,到头来都变成了那一串串冷冰冰、让人心碎的伤亡名单。

这后面藏着的血泪教训,可比尹先炳那点风流韵事沉重太多了。

咱们先聊聊头一个,来自63军189师的许诚。

许诚这资历有多老?

1929年就跟着队伍干革命了。

这意味着红军那会儿他就在枪林弹雨里钻,走过长征路,打过鬼子,还推过华北、大西北的解放进程。

作为第19兵团的一员猛将,能坐稳189师师长的位置,手里没两把刷子、没打过硬仗,根本镇不住场子。

时间来到1951年,第五次战役打响。

19兵团跨过鸭绿江,许诚领着189师冲上了前线。

那会儿,摆在他眼皮底下的任务再清楚不过:强行渡过临津江。

仗打到那个份上,双方抢的就是个“时间差”。

对志愿军来说,过江必须要快,得赶在美军回过神之前,把穿插战术执行到位。

可到了江边上,许诚心里犯嘀咕了。

他脑子里的那本账,大概还停留在以前在国内打仗那会儿:大部队过江那是天大的事,得小心再小心,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侦察得搞细致,准备工作得做足了。

这毛病,就叫“过度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本来是好指挥官的优点。

可这里是朝鲜,面对手里握着绝对制空权的美国佬,时间那就是战士们的命啊。

许诚没能当机立断带部队冲过去,就这么一磨蹭,机会像沙子一样溜走了。

美军天上的侦察机可不是摆着好看的,立马就发现了江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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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轰炸机群和远程大炮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189师的炮兵团还没来得及过河,就直接暴露在人家的火网底下。

一通狂轰滥炸下来,那损失,惨得让人没法看。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虽然后来许诚硬着头皮把部队带过了江,可整个进攻的节奏全乱套了。

部队动起来慢吞吞的,就像个看似强壮却反应迟钝的大块头。

原本定好的计划,是让189师跟118师打配合,把英国人的第29旅给一口吃掉。

这本来是一块肥肉,要是口袋扎紧了,那就是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结果怎么着?

就因为189师慢了那么半拍,包围圈露了个口子,英军第29旅就这么从手掌心里滑走了。

彭总听到这消息,气得那是拍桌子瞪眼。

在彭总看来,仗打输了还能说是装备不行,可你要是因为“磨叽”把战机给耽误了,那是绝对不能忍的。

这种缺乏果断劲儿的指挥,比对面的敌人还坑人。

战役结束后,处理结果那是相当干脆利落:撤了许诚的师长职务,让政委蔡长元顶上去。

许诚不是不拼命,他是没跟上这现代化战争的步点。

再来看看第二位,第60军180师的当家人郑其贵。

郑其贵也是安徽金寨出来的老红军,1929年入的伍。

从临汾打到太原,再到解放大西北、大西南,二十年的军旅生涯,那是一路踩着硝烟走过来的。

可180师在第五次战役里的遭遇,成了整个60军心里怎么也过不去的一道坎。

当时那情形,简直是火烧眉毛,180师被敌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指挥部里吵翻了天,到底该咋突围?

摆在郑其贵面前的路就两条:

路子一:散开跑。

化整为零,学游击队那样钻空子,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路子二:抱团冲。

把拳头攥紧了,集结兵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按照咱们大兵团作战的老传统,集中兵力通常是首选,毕竟只有聚在一起才有劲儿,才能互相照应。

大伙儿商量来商量去,师长郑其贵最后拍板:同意集中突围。

这决定,要是放在国内打国民党,没准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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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是朝鲜,面对美军那密不透风的火力和机械化部队的快速穿插,聚在一起的部队,那就是送给敌人炮兵的活靶子。

结局惨得让人不忍心提。

180师在激战里损失惨重,抱团突围的部队被敌人像切西瓜一样分割包围。

最后能活着跑出来的没多少,牺牲的加上被俘虏的,加起来居然有六千多号人。

那是六千多个鲜活的生命啊!

仗打完后,军长韦杰、师长郑其贵两个人双双被撤职查办。

郑其贵的悲剧就在于,他在一个完全不对劲的战场环境下,死守着一个过去可能管用的老规矩。

第三位的情况有点特殊,问题出在班子内部“顶牛”上。

这位是第42军124师的政委,名叫季铁中。

季铁中是吉林人,1932年参加革命,那是位相当优秀的政工干部。

按理说,政委管思想,师长管打仗,分工挺明确。

可到了第二次战役,124师渡过大同江阻击美军的时候,出岔子了。

当时战场形势那是瞬息万变,124师面临一个关键抉择:这仗到底怎么打?

师长苏克之是个急脾气,主张立马开打,趁着敌人脚跟没站稳,死死咬住美军。

政委季铁中却唱起了反调。

他可能想得比较多,觉得光靠124师一家太吃力,主张等等后面的125师,两家凑一块儿,拳头大,把握足,再联手阻击美军。

一个要快刀斩乱麻,一个要稳扎稳打等援兵。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分歧,更是决策机制的瘫痪。

在战场上,哪怕是个错误的决定,有时候也比“不做决定”强。

最怕的就是两边僵在那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两人这么一争,部队就在原地干瞪眼,整整停了十个钟头。

十个钟头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开着汽车坦克的美军来说,足够他们跑出几百公里,或者修好坚固的工事,或者——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最后的结局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就因为这十个小时的耽误,敌军成功逃脱,志愿军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歼敌机会。

战后算总账,必须要有人出来扛雷。

政委季铁中被撤职。

战场上不需要开民主讨论会,需要的是唯一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最后这两位,那是被“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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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第26军第88师的师长吴大林,还有政委龚杰。

他们面对的战场,是像地狱一样的长津湖。

那一仗有多惨,大伙儿都知道。

第九兵团因为入朝太急,连过冬的棉衣都没配齐,非战斗减员严重到了极点。

在这样的绝境里,26军88师吃尽了苦头。

客观困难确实摆在那儿:天太冷,地太偏,补给根本送不上来。

但作为一师的主官,吴大林和龚杰在主观指挥上的责任,那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关键时刻,上头的作战命令下来了。

这时候需要的是雷厉风行,是哪怕爬也要爬到阵地上的死命令。

可88师的这两位主官迟疑了。

他们没能立马做出决断,导致部队动作慢了半拍,把战机给耽误了。

更糟糕的是,在后面的战斗里,指挥上出了大昏招。

在不该撤退的时候,他们下令提前撤退。

这一退,正好撞到了美军的枪口上。

原本应该藏好待机的部队,跟美军来了个脸对脸的遭遇战。

在混乱和劣势中,88师被打残了。

长津湖战役结束后,志愿军总部不光撤了吴大林和龚杰的职务,甚至做了一个更狠的决定:

撤销第88师的部队番号。

一个师的番号没了,这就意味着这支部队的历史,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这在军队里,那是重得不能再重的处罚。

回过头来再看这五位被撤职的高级将领。

许诚、郑其贵、季铁中、吴大林、龚杰。

他们没一个是贪生怕死的软蛋,也没一个是战场上的逃兵。

他们都有过辉煌的过去,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臣。

可是在朝鲜战场这个残酷的试金石面前,他们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要么是被老经验给坑了,用旧眼光看新战争;要么是性格优柔寡断,机会来了患得患失;要么就是班子不团结,关键时刻搞内耗。

彭德怀发那么大的火,看着是不近人情,其实是为了整个大局着想。

因为在那种高强度的对抗里,指挥员的一个念头,哪怕只是一秒钟的犹豫,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几千名年轻战士的性命。

这笔账,实在是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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