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别动……那是死人穿的鞋!”
李青云的手指尖刚触到红盖头的流苏,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惊雷般的声音。
这声音不像是耳朵听见的,倒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带着股阴森森的凉气。屋外的暴雨像是在配合这声音,哗啦啦砸得更凶了,窗户纸被风扯得呼呼作响,屋里的红烛火苗疯狂乱跳,把新娘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坐在床边的新娘子还是一动不动,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盖上,可那红得刺眼的嫁衣底下,却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像是阴沟里沤烂了的死老鼠。
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哭腔和焦急:“你快低头看!”
李青云浑身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铁轴,一点点地往下低。
这一眼看过去,他的魂儿差点飞了一半。
大明万历年间,湘西这地界,山高林密,雾气终年不散。老辈人常说,这大山里头,人走的是阳关道,妖走的是鬼门关,井水不犯河水那是最好,要是犯了,多半是人没了。
李青云就住在这大山腰上。
他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个老道士学了几年采药的本事,便靠着这手艺过活。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山下的百姓日子不好过,他这山里的光棍汉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那祖屋破败得很,四面漏风,唯一的活物除了他,就是那条养了五六年的大黑狗,名叫“黑子”。
这一日正是惊蛰,春雷乍动,万物复苏。山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青云起了个大早,背上竹篓,腰间别着把磨得锃亮的药锄,唤了声黑子,便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
“黑子,今儿个咱们运气好点,要是能挖着那一株百年份的何首乌,咱爷俩就能吃顿肉了。”李青云一边用木棍探路,一边跟狗说话。
黑子摇着尾巴,在前头窜来窜去,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草。
山路难走,到处是带刺的荆棘和滑溜溜的青苔。李青云走得小心,这季节蛇虫鼠蚁都醒了,那些饿了一冬天的畜生最是凶狠。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到了那叫“鬼愁涧”的地方。这地方阴气重,常年不见太阳,但也是名贵草药生长的好去处。
正走着,前面的黑子突然停了下来,浑身的毛一下子炸开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死死盯着前方一丛枯草。
李青云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药锄:“黑子,咋了?有野猪?”
他慢慢凑过去,拨开草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草丛里躺着一条蛇。
这蛇不大,也就两尺来长,通体雪白,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可怪就怪在,这蛇的尾巴尖上,有一抹鲜艳的红色,像是刚蘸了朱砂,又像是染了血。
此时,这漂亮的小白蛇正遭了大难。它的身子中段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那铁齿都嵌进了肉里,皮肉翻卷,渗出的血把周围的枯叶都染红了。
白蛇疼得身子不住地抽搐,可那捕兽夹太沉,它根本挣脱不开。
看见人来,白蛇猛地抬起头,那三角形的脑袋并不大,可那双眼睛却让李青云愣住了。
那不像是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满满的恐惧和哀求,甚至还有几分人的灵性。它盯着李青云,嘴里发出嘶嘶的轻响,像是在求救。
李青云本是个心软的人,平日里连只兔子都不忍心杀,更别说这看着就有灵性的东西。
“也是个苦命的。”李青云叹了口气,蹲下身子。
黑子在一旁狂叫,似乎在警告主人别碰这东西。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李青云挥手把黑子赶开,对着那白蛇说道,“你也别怕,我不是来剥你皮的。你要是听得懂人话,就别咬我,我给你把这夹子弄开。”
白蛇像是真听懂了,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把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青云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那捕兽夹。这夹子年头久了,弹簧锈得死死的。他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憋得通红,这才把那铁齿掰开了一道缝。
“忍着点啊,可能会疼。”
他猛地一用力,捕兽夹“咔哒”一声松开了。
白蛇身子一颤,从夹子里滑了出来。它身上被夹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李青云也没嫌脏,从背篓里翻出自己备用的止血草药,放在嘴里嚼烂了,小心翼翼地敷在蛇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的一块衣角,给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命是保住了。以后机灵点,别再往这种铁家伙上撞。”
白蛇没急着走。它在那儿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适应伤口的疼痛。过了好半晌,它才慢慢地游动起来。
游出几步远,它停了下来,回过头,再次深深地看了李青云一眼。
那一刻,李青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蛇像是在点头致谢。
“走吧,走吧,山深林密,好自为之。”李青云摆摆手。
白蛇吐了吐信子,尾巴那一抹红色在草丛中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李青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莫名地有些怅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时的善念,竟给他惹来了一场天大的劫数,却也结下了一段生死的缘分。
日子一晃过了三个月,转眼到了初夏。
这几个月里,山下的世道越发乱了。北边闹了大旱,成千上万的流民往南边逃,镇子上到处都是讨饭的人,乱哄哄的。
李青云攒了一季度的药材,背下山去换钱。药铺掌柜是个奸猾的,见世道乱,把药材价格压得极低。李青云磨破了嘴皮子,才多换了几十文钱。
揣着那点碎银子,李青云心里憋屈,低着头往回走。
路过镇子口的破庙时,那边围了一圈人,正吵吵嚷嚷的。
“别给脸不要脸!跟了爷,那是你的福气!”
“放开我!我不去!”
李青云本不想管闲事,可那女子的声音听着实在是凄惨,像是被人逼到了绝路。他停下脚,挤进人群里看了看。
这一看,他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几个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跪在地上,身上穿的虽然是粗布麻衣,还打着补丁,可那身段却是极好的,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她头上戴着个破斗笠,垂着面纱,看不清脸,但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脖颈,白得像是刚磨出来的豆腐。
领头的一个地痞正伸手去扯她的面纱。
“住手!”
李青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吼了一嗓子冲了出去。
那些地痞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个穿着草鞋、背着竹篓的山里汉子,便没把他放在眼里。
“哟,哪冒出来的野葱?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领头的地痞把袖子一撸,露出满胳膊的黑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李青云虽然老实,但常年在山里跑,力气还是有的。他把手里的药锄往地上一顿,把地砖都砸出个白印子,冷着脸说:“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巡捕房的大老爷可就在前面酒楼喝酒呢,要不要我去喊一声?”
那时候的官府虽然不管事,但地痞毕竟怕官。一听说巡捕房在附近,几个地痞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发虚。
“行,你小子有种!咱们走着瞧!”领头的地痞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人群散去,李青云这才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走上前去,想把那女子扶起来:“大妹子,没事吧?”
那女子身子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来。一阵风正好吹过,掀起了她的面纱。
李青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美!太美了!
这女子长着一张瓜子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嘴唇红润得像樱桃。李青云活了三十年,除了在年画上,哪见过这么俊俏的模样?
女子看着李青云,眼圈一红,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多谢恩公搭救,若不是恩公,小女子今日……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沙哑,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李青云手忙脚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举……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是哪儿人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女子叹了口气,低声说:“小女子名叫柳儿,是从北边逃难来的。爹娘都在路上饿死了,我也跟亲戚走散了,实在是没地方去……”
说着,她又要下跪:“恩公是个好人,求恩公收留柳儿吧。柳儿什么活都会干,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若是恩公不嫌弃,柳儿愿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李青云愣住了。收留?他那破屋子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还能养个大活人?
可看着柳儿那双含泪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个光棍,做梦都想娶个媳妇。如今这天仙似的人儿就在眼前,还要跟他回家,这不是老天爷开眼是什么?
“那……那你就跟我走吧。”李青云咽了口唾沫,心一横,“只要我不饿死,就不让你饿着。”
柳儿跟着李青云回了山。
这事儿在附近的村子里炸开了锅。大家都说李青云那是祖坟冒了青烟,白捡了个比县太爷家姨太太还漂亮的媳妇。
起初,李青云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里。
柳儿虽然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干起活来却一点不含糊。她把那猪窝似的祖屋收拾得窗明几净,连院子里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她还会做一手好针线,把李青云那几件破衣裳缝补得像新的一样。
每当李青云采药回来,远远就能看见屋顶冒着炊烟,柳儿站在门口迎他,那感觉,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可是,好景不长。日子过得久了,李青云渐渐觉出些不对劲来。
这柳儿,有些怪癖。
第一桩怪事,是关于吃。
柳儿从不跟李青云一块儿趁热吃饭。她总是借口说在灶台边忙活热着了,等饭菜凉透了,甚至有些冰牙了,她才端起碗慢慢吃。而且她极爱吃肉,尤其是那种带血丝的半生肉。有一次李青云打了只野鸡回来,刚褪了毛还没下锅,转身就看见柳儿盯着那血淋淋的鸡肉,眼神直勾勾的,喉咙还在动,像是在咽口水。
第二桩怪事,是关于黑子。
那条忠心耿耿的大黑狗,自从柳儿进门那天起,就没消停过。
平时黑子最粘人,可只要柳儿一靠近,它就夹着尾巴往后退,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嘴里发出那种遇到天敌时的呜咽声。到了晚上,黑子就被拴在院子里,整夜整夜地冲着卧房狂吠,叫声凄厉,吵得李青云根本睡不着。
李青云训过黑子好几回,都没用。柳儿每次都吓得缩在李青云怀里瑟瑟发抖:“郎君,那狗是不是要咬我呀?它的眼神好吓人。”
李青云心疼媳妇,一狠心,就把黑子拴到了后山的树林里。
可就在拴出去的第三天,李青云去喂狗时,发现黑子死了。
那死状,让李青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的精血,皮包骨头地瘫在地上,脖子上没有伤口,只有两个极细的小孔,周围的毛都黑了。它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地盯着家的方向。
李青云哭着把黑子埋了。回家跟柳儿说起这事,柳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许是山里的毒蛇咬的吧,死了也好,省得半夜吵人。”
那语气里的冷漠,让李青云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三桩怪事,是关于柳儿的身子。
虽说是夏天,可柳儿的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李青云碰到她的手脚,就像碰到了冰块。
有天夜里,李青云起夜,借着月光,忽然看见柳儿的后脖颈上有一道红线。那红线很细,一直延伸到衣服里头。
他迷迷糊糊地问:“柳儿,你脖子上那是啥?”
正在熟睡的柳儿猛地惊醒,一把捂住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没什么,小时候的胎记。郎君快睡吧。”
说完,她翻过身去,背对着李青云。
李青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人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这枕边人,怎么越看越不像个活人呢?
隔壁村的王婆有一天路过,特意来讨碗水喝。王婆是个神婆,平时给人看个香头算个命。
她刚进院子,还没坐下,脸色就变了。
她抽了抽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青云啊,你这屋里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儿?还夹着股……死气?”
正说着,柳儿端着水从屋里出来。
王婆一看见柳儿,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嗷”的一声怪叫,手里的碗都摔碎了。
“妖……妖气!”王婆指着柳儿,浑身哆嗦,“你不是人!你身上没有人味儿!”
柳儿也不恼,只是柔柔弱弱地站在那儿,眼泪汪汪地看着李青云:“郎君,这婆婆怎么骂人呀?”
李青云当时就被美色迷了眼,觉得王婆是老糊涂了,把王婆赶了出去。
王婆临走时,站在门口跺着脚喊:“傻小子!你这是引狼入室!色字头上一把刀,早晚你要把命搭进去!”
李青云关上门,把那些话都关在了门外。他想,管她是人是鬼,只要能跟我过日子,那就是好媳妇。
日子定在了六月初六。李青云要把柳儿明媒正娶进门。
为了这场婚礼,李青云把攒了几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去镇上扯了几尺红布,给柳儿做了一身嫁衣。
柳儿没要什么聘礼,只说只要那一身红嫁衣就够了。
婚礼前几天,天就开始不对劲。原本是大晴天,突然就阴了下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山里的鸟雀都不叫了,成群结队的蚂蚁往高处搬家。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要出大乱子的兆头。
到了六月初六这天,一大早,乌云就像黑锅底一样压了下来。
李青云请了村里几个交好的乡亲来喝喜酒。大家虽然觉得这新娘子来路不明,但这年头能讨上媳妇不容易,也都带着点贺礼来了。
酒席摆在院子里,刚开席,那雨就下来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雷声滚滚,一道道闪电像利剑一样劈在山头上。
“这天公不作美啊,怕是龙王爷嫁女儿都没这么大阵仗。”村里的老张是个有名的酒鬼,几杯黄汤下肚,就开始大着舌头说胡话。
因为雨太大,大家都挤进了堂屋。屋里光线昏暗,李青云点了好几根红蜡烛,可那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惨白的。
吉时已到,柳儿穿着那身鲜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由村里的喜婆扶着走了出来。
那嫁衣红得有些诡异,像是刚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柳儿走得很慢,脚下没有声音,轻飘飘的。
老张喝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敬酒,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柳儿身上撞去。
“小心!”李青云喊了一声。
可还是晚了。老张这一撞,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柳儿身上。
怪事发生了。
正常人被这么个大汉撞一下,怎么也得晃一晃或是摔倒。可柳儿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反倒是老张,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又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那种触感怪异极了。
老张一屁股坐在地上,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指着柳儿:“她……她身上没肉!空的!她是空的!”
“老张!你喝疯了吧!”李青云气得脸通红,冲过去扶住柳儿,“大喜的日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真的!真的!”老张吓得往后缩,“我刚才撞过去,那衣服底下像是只有个架子!凉得像冰窖!这新娘子不是人!”
众人都愣住了,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雷声还在轰鸣。
喜婆也有点害怕,手都在抖,但还是强笑着打圆场:“哎哟,这老张喝多了就是爱撒酒疯。新郎官,吉时别耽误了,快拜堂吧。”
李青云黑着脸,让人把还在大喊大叫的老张拖了出去扔在雨地里。
拜堂继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柳儿弯腰的时候,李青云隐约听见她身上传来“咔吧咔吧”的声音,像是枯树枝折断的动静。但他没敢多想,只当是外面的雷声。
礼成之后,柳儿被送进了洞房。宾客们吃了几口冷饭,也都觉得这气氛太压抑,加上雨大,便匆匆散了。
天黑透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座孤零零的祖屋,还有漫天的风雨。
李青云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关好了院门。
他喝了不少酒,脚下有些发飘,但心里却是火热的。那是三十年的光棍汉终于有了女人的那种亢奋。
他推开洞房的门。
屋里只点了一根红烛,光线昏黄。
柳儿端坐在床边,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那种静止不像是活人的安详,倒像是一尊泥塑木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雨水的潮气,混合着廉价的胭脂味,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李青云晃了晃脑袋,把那股怪味归结于这老屋子的霉气。
“柳儿,让你受委屈了。”李青云打了个酒嗝,笑着走过去,“今儿个那老张发酒疯,你别往心里去。”
柳儿没说话。
李青云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端着走过来。
“来,咱先把这交杯酒喝了。”
他把酒杯递过去。
柳儿还是没动,那双手依然叠在膝盖上,红色的袖口遮住了手掌。
“柳儿?”李青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盖头下终于传来了声音:“郎君……你先把灯灭了吧。”
那声音听着很闷,像是隔着什么厚重的东西传出来的。而且,那种平时听着软糯的语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涩的摩擦声。
“灭灯?”李青云笑了,“还没掀盖头呢,灭了灯我怎么看我的新娘子?”
“我……丑。”那声音又变了,变得有些尖细,“怕吓着郎君。”
“胡说!我的柳儿是天仙下凡,怎么会丑?”李青云放下酒杯,搓了搓手,“等我掀了盖头,咱们再喝。”
他借着酒劲,壮着胆子向床边走去。
此时,外面的风雨声似乎更大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那一瞬间,李青云似乎看见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没在意,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红盖头。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向那红布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红布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关得好好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被狂风撞开了。一股裹挟着雨水和腥气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桌上的红烛剧烈地摇晃,火苗瞬间变成了惨绿色,将灭未灭。
李青云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关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头顶的房梁上,垂下来一道白森森的影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白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风声直扑下来。
“啊!”
李青云惊呼一声,只觉得手腕上一凉,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手腕!
他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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