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经九点半，比计划晚了一小时。阳光切进房间，陈小野还在睡。
昨天说好去爬西山，现在显然来不及了。我心里一紧——我讨厌打乱的计划。
“哥哥，”陈小野醒了，手臂环过来，“几点了？”
“九点半。爬山得推迟了。”
“哦。”他把脸埋在我肩窝，“那就不去了呗。”
他这么轻易接受改变，让我意外。十年前的我一定会坚持执行原计划。
“可是都计划好了……”我说。
陈小野睁开眼：“计划本来就是用来调整的。天气这么好，在家晒太阳也不错。”
他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我们并肩站在窗前。
“我以前也挺紧张的，”他说，“刚在一起时总怕做错什么。”
“后来怎么不紧张了？”
“因为发现你比我更紧张。”他笑，“记得第一次旅行吗？你连每小时做什么都列了表格。”
我想起厦门之行。第三天下午，他拉着我偏离路线，拐进一条没标记的小巷吃沙茶面。那碗面成了旅行最深的记忆。
“就是从那次开始，我学会了放手。”我说。
“我也是。”他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
他走进厨房做早餐。我问吃什么，他说“随便”。
放在以前，我绝对说不出“随便”。但现在真的觉得随便就好。
“我最喜欢你现在的‘随便’。”他背对着我说。
“为什么？”
“说明你信任我，也信任我们的关系不用靠完美计划维系。”
早餐简单：煎蛋、吐司、水果、热牛奶。我们面对面坐下。
“今天干嘛？”他问。
“就待着吧。看书，晒太阳，晚上看部电影。”
“好。”他脚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脚踝。
没有必须完成的行程，只有阳光、早餐，和对面的人。
十年，我们从紧绷走到松弛。不是不在乎了，而是更懂什么重要。
吃完饭，我躺在阳台躺椅上。他也挤进来，躺椅很小，我们紧贴在一起。
“挤死了。”我笑。
“那就挤着。”他下巴搁在我头顶。
我们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
“其实今天不去爬山也挺好。”他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能一整天都抱着你。”
我闭上眼，感受他胸膛的温度。
计划会变，天气会变，但身边这个人不会变。十年教会我们的不是掌控一切，而是在不确定中依然握紧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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