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深秋,东北大地寒风凛冽,辽沈战役的重头戏正在锦州上演。

这座城市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几十万大军蓄势待发。

就在决战的号角吹响前夕,统领东野大军的林彪,摆出了一座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迷魂阵”。

当时的局势,那位首长打了个极其形象的比方:家里只备了一桌饭,却突然闯进了两拨不请自来的客。

这“饭”指的是锦州城,“客”则是蒋介石火急火燎从沈阳和葫芦岛调来的两路援兵。

既然客人不怀好意,那就得在他们进门前,把这一桌饭风卷残云般吃干抹净。

按照常规兵法,这种必须拿下的硬仗,手里有什么王炸都得往外扔。

当时东野公认的攻坚大拿是第1纵队,司令员是李天佑。

不管是在四平街头的死磕,还是以往的辉煌战绩,1纵都是响当当的头号铁拳。

可偏偏怪事发生了,作战指令一下达,大伙儿都愣住了:李天佑和他的精锐1纵,竟然没出现在主攻名单上。

接过帅印、挑起大梁的,是韩先楚。

而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1纵,被安顿在了一个叫高桥的地方,干起了总预备队的活儿。

这一招看似闲笔,实则是一笔精明到骨子里的算计。

先说第一步棋:为何放着李天佑不用,偏点韩先楚的将?

这绝不是李天佑本事不行,恰恰是因为他太强,得留着当杀手锏。

至于让韩先楚统一指挥2纵、3纵去踢头阵,这笔账算的是“路数对不对口”。

咱们看看当时的盘面:负责砸开城门的有五个半纵队。

除了韩先楚带的2纵、3纵,还有7纵、8纵、9纵以及6纵17师。

这里面的门道在于,8纵和9纵由地方部队升级野战军才一年多,打这种大兵团城市攻坚,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真论攻坚经验,6纵17师、7纵和1纵才是老油条,3纵、2纵还得往后排。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资历稍逊的3纵司令韩先楚来掌舵主攻方向?

理由有二。

头一个,韩先楚这人是个“刺头”,专治各种硬骨头,而且打仗从不按套路出牌。

翻翻他的老底,你会发现这人总能在战场上搞出点新花样。

给4纵当副司令那会儿,从鞍海打到临江,一路全是硬仗。

等当了3纵司令,奇袭威远堡、四战四平、拿下义县,名头是越打越响。

特别是在四平那场仗,3纵负责东面。

韩先楚没让战士们拿脑袋撞墙,而是眼光毒辣地挑了两个软肋,让7师师长邓岳盯着猛揍。

结果,7师居然成了第一个杀进城里跟友军会师的队伍。

这种对战场突破口猎犬般的嗅觉,正是打锦州最紧缺的素质。

再一个,韩先楚在用兵这事儿上,鬼点子多。

就在锦州开打的前奏——义县攻坚战里,韩先楚的一手排兵布阵就让人拍案叫绝。

上头拨给他3纵、2纵5师和炮兵纵队打义县。

2纵5师那是主力中的主力,3纵7师也是王牌。

按常理,好钢用在刀刃上,肯定得让7师去打头阵。

可韩先楚偏不。

他把平时专门负责堵路打援的9师推到了第一线,反而让王牌7师在后面压阵。

这账他是怎么算的?

9师平时老打阻击,韧劲够,但攻城经验少,得拉出来练练;7师是把快刀,得留着最后见血。

于是他让5师和炮纵给9师当保镖,提供火力支援,既保证了压制力,又让9师练了手。

这一仗下来,一口气吃掉敌人一万多。

这种敢拿实战练兵、敢打破坛坛罐罐的指挥艺术,证明了他完全镇得住锦州这个乱局。

再说第二步棋:碰上崩牙的骨头咋办?

锦州攻坚战刚打响,考验立马就怼到了韩先楚脸上。

虽说他是主攻头领,但他自个儿的3纵分到了全锦州最难啃的一块硬肉——配水池。

守军管这儿叫“凡尔登”,碉堡工事修得让人绝望。

韩先楚没含糊,转手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老搭档、3纵7师师长邓岳。

一开始,仗打得极其不顺。

外围倒是扫清了,可核心阵地啃了一整天,纹丝不动。

7师眼瞅着伤亡了五六百号弟兄。

换个只会蛮干的指挥官,这会儿估计早就急红了眼,或者逼着战士们拿命往上填了。

好在邓岳跟韩先楚是一个路数,动脑子打仗。

他立马叫停了强攻,心里盘算:对面是个乌龟壳,拿肉身子去撞墙,这买卖亏本。

邓岳重新把牌洗了一遍。

先是集中所有大炮,对着配水池一顿狂轰滥炸,把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紧接着,他走了步险棋,派出两个营不是正面硬冲,而是绕过配水池,直接卡住了内壕和南侧地堡群通往配水池的咽喉要道。

这一招“断后路、掏心窝”,瞬间就把敌人的防线给捅穿了。

3纵愣是拿下了这个最要命的高地,给锦州战役砸开了一道大口子。

等总攻号角一吹,这种“步炮协同”的打法更是玩出了花。

大炮先把城墙轰塌,步兵顺着缺口就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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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锦州老城,面对那一万多残兵败将,主攻任务交给了7纵,外带2纵4师配合,各路大军势如破竹,最后在城里胜利会师。

最后看看第三步棋:为什么把王牌1纵摁在高桥?

回过头来琢磨林彪把最能打的1纵扔在高桥当预备队这事儿,你会发现这是一步极稳又极狠的杀招。

高桥这地界,选得太讲究了。

往北是锦州,往南是塔山。

那时候战场就像那句比喻说的:一桌饭(锦州),两桌客(沈阳援军、葫芦岛援军)。

4纵和11纵在塔山跟葫芦岛来的援军死磕,压力大得吓人;锦州城下的部队也在跟时间赛跑。

把1纵摆在中间,就是买了个“双保险”。

这笔账是这么算的:要是塔山那边顶不住了,1纵随时能补位,把口子堵上,保住攻城部队的后背;要是锦州那边啃不动了,1纵作为生力军,随时能扑上去,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黄金眼位。

不过,对于前线的指挥官们来说,1纵杵在那儿,既是定心丸,也是催命符。

当兵的谁还没点心气儿?

打到一半被人换下来,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不行,任务搞砸了。

所以,这里头还有一笔“心理账”。

只要1纵还在高桥坐冷板凳,塔山的守军就得发疯似地守——“就是剩最后一个人也得顶住,绝不能让预备队上来给我们擦屁股”;锦州的攻城部队更是玩命——“怎么着也不能让1纵把头功抢了去”。

这种微妙的较劲心理,无形中把各个部队的战斗力拉满了。

不管是锦州攻坚,还是惨烈的塔山阻击,各部队都杀红了眼,一个拼命攻,一个死命守。

直到战役落幕,那支强大的总预备队——1纵,愣是没捞着“上场”的机会。

没动窝,恰恰说明这布阵神了。

辽沈战役锦州段落告一段落后,还出了个小插曲。

后面的仗还得打,李天佑主动请缨,希望1纵能打主攻。

这倒不是为了争功劳,而是基于部队状况的理性分析。

这时候,东野首长的算盘珠子又拨了一遍:3纵在1948年这一年里,连着打了四战四平、义县、锦州三场恶仗。

这支铁军虽然功劳大,但无论是兵员还是精气神,都透支到了极限,急需喘口气回血。

反观1纵,当了这么久预备队,养精蓄锐,正如猛虎下山,劲儿没处使。

于是,上级拍板:3纵转入防守休整,进攻的尖刀换1纵来当。

从点将韩先楚,到高桥设伏兵,再到战后的任务轮换,每一个看似冷冰冰的决策背后,都是对战场胜算锱铢必较的精算。

这种不带感情色彩的理性,才是战争胜利的根本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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