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国家电力调度中心在2月7日发布了第17号紧急指令。
全国开始实行三级负荷管控。
基辅，利沃夫，哈尔科夫，一共十二个州进入了滚动式限电的状态。单次停电的时间被拉长到了八个小时。
同一天，扎波罗热核电站的主变压器因为外部电网的波动触发了自动保护，停机了。反应堆只能维持在最低功率运行。这是自2022年10月之后，这座电站第三次因为输电系统失稳而被迫降低负荷。
电网电压在180伏左右持续波动。这不是一个稳定的数字，更像是一种持续的威胁。
利沃夫老城区的一栋五层公寓楼里，气温是零下二十三度。七十二岁的奥列娜裹着三层毛毯坐在窗边。她膝盖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子里是早已凉透的甜菜汤。她没有打开电暖器。
上个月邻居家的冰箱烧了，电视炸了，连插线板都冒过青烟。这些事在楼道里被反复提起，成了某种生活指南。
楼下杂货铺的老板有个观察。他说现在卖得最快的是蜡烛，煤油灯，还有干电池。不是面包，也不是奶粉。
这个顺序很有意思。它勾勒出的需求层次，和教科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凌晨四点十七分，袭击开始。
乌克兰能源部的监控屏幕上，三条轨迹同时亮起。它们从三个方向来，克里米亚的萨基基地，俄罗斯境内的叶伊斯克，还有黑海上的某个点。目标很明确。
第一枚砸中了克里沃罗格市郊的马尔哈涅茨变电站。那是个750千伏的枢纽。监控画面黑了，从亮到灭，不到一秒钟。
第二枚落在利沃夫州，靠近波兰边境的亚沃里夫节点。330千伏的线路，三条同时断了，熔在一块。
第三枚最麻烦。它没冲着电厂去，打的是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升压站。220千伏的气体绝缘开关设备被整个掀开。里面的六氟化硫漏出来，天太冷，瞬间凝在瓷瓶上，看着像一层盐。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
仗打起来之前，他们的高压电网平均年龄就快三十年了。有些东西老得不成样子。
第聂伯罗州有个变电站，六三年建的。里面保护装置的电容鼓了包，值班的人拿电工胶带缠了几圈，接着用。捷尔诺波尔那边，一个环网柜的真空断路器早就不行了，但没东西可换，只能拖着。
这次打击不太一样。那些已经打烂了的地方，他们没碰。专挑那些还在撑着、负荷已经快满的关键节点下手。马尔哈涅茨站之前负荷率超过九成二，这一下，它作为区域联络点的功能就没了。
不是破坏，是切除。
阿布扎比下午的谈判桌上，糖块在茶杯底没化开。
停火期延长到2月10日的提议，是美方提的。俄方没直接说不行，他们提了个条件，要乌方先停用海马斯打库尔斯克的变电站。乌方当场就拒绝了，理由很具体，两天前，他们赫梅利尼茨基州的两个110千伏配调中心刚被炸掉。
会就这么散了。
波兰的动作比预想的快。袭击发生才十一分钟，热舒夫-贾西翁卡机场就把民用通道关了。又过了十来分钟，波德拉谢省拉响了琥珀警戒，十七个雷达站开始调频，S-300V4的发射架估计已经竖起来了。
华沙那边在连夜调设备。一批本来要去德国的132千伏变压器，中途改了方向，被紧急送往边境的普热梅希尔。当地的变电站工人干了十九个钟头，想把一条零三年就退役的备用线路重新接上乌克兰电网。
那条老线路的设计容量是一百八十兆瓦。
而乌克兰那天的电力缺口，瞬间峰值超过一万两千兆瓦。这个数字摆在那里，后面的一切调度都显得有点沉默。
扎波罗热核电站控制室的屏幕上，那条频率曲线开始往下掉。
它跌穿49.2赫兹，停了超过三秒。
系统自己动了，机组切进最小负荷模式。冷却水泵的嗡鸣声低下去，转速表指针停在37%那个刻度上。值班长拿起笔，把记录本上“正常工况”那栏划了，在旁边写了几个字。他写的是临界支撑状态。
隔壁房间有人拧开保温杯，把里面还烫的茶倒进一个不锈钢盆里。
热汽往上冒，他们把一个冻住的备用通信模块搁在盆上面。得赶在无线电彻底静默前，让这东西能工作，得连上罗马尼亚那边的一个中继站。时间大概还剩一小时。
利沃夫电力公司的人到亚沃里夫的时候，是2月7号早上六点三十三分。
雪很深，踩下去能埋到小腿。起重机开过去，履带压碎底下的冰，声音闷闷的。
他们找错了地方。一开始以为挨打的是输电塔，结果不是。出事的是埋在地下差不多一人深的一个电缆接头井。用了能钻地的弹头，炸点离井盖不到半米。井的混凝土壁全裂开了，像一张蜘蛛网。
里面三根粗电缆，铜芯全断了。断口看着很亮，是那种发红的亮。
抢修组长拿测温仪照了一下，显示还有142度。他脱了手套，用铲子刮了刮电缆外皮。外面糊着一层硬邦邦的黑东西，刮掉之后，底下是银灰色的铜。他又从自己工具包里翻出半截旧电缆，拿过来比了比长度。
订的新电缆，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型号，要从斯洛伐克那边送过来。
最快也得四天以后。
基辅地铁在2月7日全线停运了。
地铁站成了临时的避难所。金门站的入口铺开了防潮垫，煤气炉上煮着热汤，废弃的广告牌被钉成了隔断。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柱子旁边写作业，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着她的物理课本。那页讲的是欧姆定律。
她抬头问志愿者，电压不稳的时候，电阻会不会变。
志愿者没回答。她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开，塞了一半到女孩手里。
同一天，乌能源部的内部通报显示了一些数字。全国33座重点变电站，有21座不在正常运行状态。13条跨州输电干线，断了7条。那些备用的柴油发电机，平均已经连续转了147个小时。有电厂机组润滑油的检测报告说，里面的金属微粒超标了23倍。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
也在2月7日，顿涅茨克州克拉马托尔斯克市有个小型光伏电站还在工作。它没有接入大电网，因为积雪被及时清扫了，逆变器还在输出18千瓦的功率。阴云后面有阳光透过来，落在结了霜的太阳能板上，光斑是淡青色的。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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