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团涌向佛香阁的早晨，我反向走进西堤。三月的薄雾还挂在柳枝上，六座拱桥在昆明湖面投下温润的弧度，远处玉泉山的塔影淡如青烟。走在青石板路上，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偶尔有野鸭掠过水面，涟漪推开残荷的枯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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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桥亭里有位老人在写生，颜料盒里的石青与赭石，正对应着此刻的天色与泥土。耕织图景区陈列着清代织机，庭院的玉兰树下落满花瓣，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触地的微响。突然想起《园冶》里的“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原来这便是了。

行至柳桥时阳光穿透云层，枯苇丛中冒出成片的芦芽嫩绿。黑天鹅带着灰绒球般的小鹅游过桥洞，十七孔桥在晨雾中渐渐显形。几个摄影师架着三脚架等待最佳光线，我们互相点头致意，共享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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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绣漪桥回望，西堤像一支墨笔分隔湖山。这里没有导游的喇叭声，只有风过柳梢的沙沙声，以及远方隐约的鸟鸣。离开时我把一片柳叶夹进笔记本，忽然懂得古典园林最深的慈悲——它不追求震撼，只为给你一个停下来的理由，让自然的气息浸透每一寸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