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世纪的罗马帝国,夕阳如血。在熙熙攘攘的市井街头,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的年轻人正行色匆匆。
他叫恩科皮乌斯,曾经是竞技场上令观众尖叫的决斗士,但现在的身份却是一名背负命案的逃犯。
他并没有在逃亡中表现出多少悔意,反而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在流浪的旅途中不断吸引着各色人等,开启了一段光怪陆离、令人瞠目结舌的冒险。
这不是某个现代编剧的脑洞,而是两千多年前,古罗马权臣佩特罗尼乌斯笔下的世界。
这本名为《萨蒂利孔》的奇作,即便在经历了中世纪严苛的审查和漫长岁月的损毁,仅剩下不到原著十分之一的残卷,却依然凭借其惊世骇俗的尺度和极高的艺术成就,畅销多年。
混乱荒诞的流浪史
恩科皮乌斯的流亡之路并不孤单。伴随他的是一名十六岁的美少年吉顿,以及后来加入的俊俏青年亚希托斯。
这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却又充满张力的“三人组”。他们之间的关系,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充满了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
故事的开篇便充满了火药味。当恩科皮乌斯不在时,亚希托斯与吉顿发生了逾越友谊的行为。当恩科发现自己被“背叛”后,身为前决斗士的他瞬间爆发,不仅大打出手,还让亚希托斯狼狈逃窜。
然而,在这荒诞的时代,仇恨来得快去得也快,三人在一番打闹磨合后,又重新勾肩搭背,寻找新的栖身之所。
他们来到了武士里克格斯的乡间别墅,本想求个安稳,却没想到卷入了更深的混乱。
恩科皮乌斯那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不仅吸引了富翁里恰斯的情妇翠菲娜,甚至连里恰斯本人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这种多角、多层次的情感纠葛,将古罗马社会那种极度开放、甚至近乎放纵的私生活风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躲避这些混乱的情债,恩科三人顺手牵羊偷走了神庙的圣袍,开始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逃亡。
然而,这种建立在肉体吸引上的同盟终究脆弱。在酒精与误会的催化下,吉顿最终选择了追随亚希托斯离去,留下孤身一人的恩科在画廊里痛苦徘徊。
直到他遇到了穷酸诗人欧姆尔普斯,两人在公共浴池中与迷途知返的吉顿重逢,新的三人组才重新启航,踏上了前往北非的商船。
谁料天意弄人,船主竟然是冤家路窄的里恰斯。一场海难之后,里恰斯葬身鱼腹,而自带“主角光环”的三人组则漂流到了克罗托的海岸,开启了他们最后一场豪赌。
残卷背后的众生相
在克罗托这个民风彪悍、人人见利忘义的地方,三人组演了一出大戏。诗人假扮成行将就木的千万富翁,恩科则扮演他的仆人。
当地人为了能继承这份巨额遗产,疯狂地向他们献媚,甚至有母亲将自己的子女献给诗人。
最终,这场骗局因为克罗托人的精明而败露。在愤怒的群众围攻下,恩科展现了极为现实的一面:他舍弃了年老的诗人,带着他唯一的真爱吉顿仓皇逃跑。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之所以说《萨蒂利孔》是奇书,不仅仅因为它描写了罗马时代混乱的私人生活。作者佩特罗尼乌斯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他是罗马皇帝尼禄的宠臣,被誉为“风雅顾问”。
在那个白天睡觉、晚上挥霍的尼禄时代,佩特罗尼乌斯以一种“躺平”的姿态游走于权力边缘。他性格天真质朴、不拘小节,却又对社会有着极度敏锐的观察力。
这本书其实是佩特罗尼乌斯写给尼禄看的。
书名《萨蒂利孔》既谐音好色的森林之神,又暗含“讽刺”之意。他在书中借恩科皮乌斯之口,与哲学家辩论世风日下的原因;他刻画暴发户的庸俗、克罗托人的贪婪、李恰斯的虚伪,每一笔都是对当时罗马帝国社会现实的辛辣嘲讽。
他是在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向皇帝展示这个帝国的腐朽与疯狂。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整部作品混乱不堪、放浪形骸的底色下,也有着一份坚如磐石的真情。
佩特罗尼乌斯通过这部作品告诉后人:在欲望横流的社会中,肉体的欢愉往往是走马观花、乏善可陈的宣泄,唯有那份建立在灵魂羁绊上的情感,才能成为支撑人们在荒诞世界流浪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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