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年,我十八岁,刚刚升上高三。
生活,就像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被淹没在山一样的试卷和无休无止的考试里。
直到那个燥热的,蝉鸣声声的夏日午后。
最后一节自习课,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
我正埋头于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中,和那些该死的函数作着殊死的搏斗。
突然,一张被仔细地,折叠成了粉色心形的纸条,像一只悄无声-息的蝴蝶,轻轻地,落在了我的手边。
我的心脏,瞬间就漏跳了一拍。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我前排的,那个单薄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
是班花,林悦。
我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我做贼一样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角落,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带着淡淡香味的纸条,缓缓地展开。
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像印刷体一样工整漂亮的字迹。
“张伟,今晚有空吗?我爸妈刚托人从香港带回来一张碟片,是最新版的《午夜凶铃》,我们学校门口的碟片店,都还没有呢。你要不要……来我家,一起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林悦,是我们班,乃至我们整个年级,都公认的女神。
长发及腰,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总是穿着一条纤尘不染的,白色的连衣裙。
像一朵悄然盛开在山谷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百合花。
她的成绩极好,每次考试,都稳稳地排在年级前三。
但她的性格,却像她的名字一样,清冷如月,很少与人说话,更别提是和我这样,一个成绩平平,长相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的男生了。
她主动约我。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比我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还要来得不可思议。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那张纸条的背面,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字。
放学后,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二八大杠的旧自行车。
跟在林悦那辆崭新的,粉红色的女士单车的后面。
穿过了喧嚣的市区,又穿过了寂静的郊野。
最后,来到了一片,我从未涉足过的,荒凉的区域。
林悦的家,就在这里。
那是一栋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两层高的老式自建房。
红砖的墙皮,早已在风吹日晒中,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水泥。
房子的周围,被半人高的,疯狂生长的杂草,给严严实实地包围着。
与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般的气质,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一路上,林悦都显得异常的兴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神经质。
她一改往日在学校里的那种清冷和沉默,话变得特别多。
但说的,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东拉西扯的,奇怪的话题。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那纤细的手掌心里,全是湿冷的,黏腻的汗水。
当她从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粉色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大串生了锈的钥匙,打开那扇沉重的,刷着绿色油漆的铁门时。
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从那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屋子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过分的甜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的,诡异的气味。
闻起来,像是那种价格低廉的,化学合成的空气清新剂,又像是,菜市场里,卖臭咸鱼的摊位上,飘散出来的那种味道。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林悦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反应一样,抢在我开口之前,用一种近乎抢答的,急切的语气解释道。
“啊,你别介意啊。前两天,家里好像进了老鼠,我爸妈就买了好几瓶那种强力的杀虫剂,在屋子里到处都喷了一遍。”
“可能……可能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干净吧。”
林悦家的客厅,很大,很空旷。
但里面的家具,却很少,而且样式都非常的老旧。
一张掉漆的木质茶几,一套人造革的,黑色的沙发,还有一个笨重的,大屁股的显像管电视机。
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一种阴冷而又压抑的氛围之中。
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所有炙热的阳光,都密不透风地,隔绝了开来。
明明是酷暑难耐的盛夏。
她家里的那台老旧的,窗式中央空调,却开得极低。
冰冷的,白色的冷气,像不要钱一样地,从出风口里,“呼呼”地往外冒。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就被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悦从她的房间里,拿出了那张,据说是从香港带回来的,《午夜凶铃》的碟片。
她熟练地,将那张银色的,光亮的碟片,放进了那个老旧的,VCD影碟机里。
随着一阵“嗡嗡”的读盘声。
和一段阴森恐怖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乐响起。
电视屏幕上,缓缓地,出现了那口著名的,爬出过无数人童年阴影的,漆黑的古井。
电影的情节,紧张而又刺激。
我这个十八岁的,血气方刚的半大少年,都被里面那些一惊一乍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恐怖情节,吓得好几次,都差点尖叫出声。
可坐在我身边的,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林黛玉一样娇-嫩的林悦。
却异常的,平静。
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个正常女孩,在看恐怖片时,应该有的害怕和恐惧。
反而,聚精会神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白衣黑发的女鬼贞子,从电视机里,一点一点地,爬出来,将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活活吓死的血腥画面。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而又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看得我,比看电影里的女鬼,还要心里发毛。
她家的那台老电视机,信号似乎很不好。
在播放到几个最关键,最恐怖的情节时。
总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大片的,黑白色的雪花屏。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仿佛,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强大的磁场,正在严重地,干扰着信号的接收。
每一次,雪花屏出现的时候。
林悦都会变得异常的烦躁,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她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用她那纤细的,白皙的手掌,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电视机那厚重的,塑料的外壳。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咒骂着什么。
两个小时的电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屏幕上,终于出现片尾字幕的时候。
我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彻底浸湿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不偏不倚地,正好指向了数字“1”。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那张让我坐立不安的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告辞。
可就在我,走到窗边,准备拉开那扇厚重的窗帘时。
我才发现,窗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黑色的,如同浓墨一般的夜幕,被一道道惨白的,如同利爪一般的闪电,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恐怖的口子。
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的,震耳欲聋的雷声。
我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我拿出我那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旧的诺基亚手机,试探着,想叫一辆出租车。
可是在那个年代,那个偏僻得,连路灯都没有几个的,荒凉的城乡结合部。
打车软件,还是一片空白。
我打了好几个出租车公司的叫车电话,得到的,都是同样一个,冰冷的回答。
“不好意思,先生,您那个位置太偏了,又下着这么大的暴雨,没有司机愿意过去。”
就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柔软的小手,从我的身后,轻轻地,拉住了我的衣角。
是林悦。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我的身后。
她抬起头,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格外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的眼神,楚楚可怜得,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了路的,无助的小鹿。
“张伟……外面……外面雨下得太大了,电闪雷鸣的,你……你肯定是回不去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的哭腔。
“而且……而且……我……我爸妈今晚不在家,他们昨天,去乡下的一个远房亲戚家,串门去了,说是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又打雷,又下雨的……我……我好怕……”
她拉着我的衣角,轻轻地,摇晃着。
那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当场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面对女神,这泫然欲泣的,近乎哀求的挽留。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能与她,在一个屋檐下,共度一夜的,绝佳的机会。
我那点,因为恐怖片,和周围的诡异氛围,而升起来的不安和恐惧。
瞬间,就被我这个十八岁的,荷尔蒙过剩的少年,那颗汹涌澎湃的,躁动不安的心,给彻底地,击溃了。
我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悦把我,安排在了一楼,正对着客厅的那间客房里。
而她自己的房间,则在二楼的,走廊的尽头。
她从一个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充满了樟脑丸味道的大衣柜里,给我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连吊牌都还没有剪掉的,明显是男士款式的格子睡衣。
“这是……这是我爸爸的,他前段时间刚买的,还一次都没有穿过呢。你……你就先将就着穿吧。”
她把睡衣递给我的时候,脸颊微红,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副娇羞的样子,让我那颗年轻的心,又是一阵“怦怦”狂跳。
我躺在客房那张,虽然有些陈旧,但却很干净的床上。
听着窗外,那狂风暴雨的,肆虐的声音。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我,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间。
大约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
我突然听到,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粗糙的物体,正在那铺着瓷砖的,冰冷的地板上,被人用一种极其费力的姿态,缓缓地,拖拽着。
我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家里,不是只有我和林悦两个人吗?!
这奇怪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我悄悄地,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从那张柔软的床上,爬了起来。
我像一个技术高超的,经验丰富的盗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走到了客房的门口。
我将自己的眼睛,凑到了那道,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有些宽大的门缝上。
我朝着外面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走廊,望了过去。
借着窗外,那一道道,如同鬼爪一般,划破夜空的,惨白的闪电的光亮。
我看到了,让我这一辈子,都永生难忘的,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
只见,林悦,穿着那条,单薄得,几乎要变成半透明的,白色的丝质睡裙。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被丝线操控着的,梦游的木偶娃娃一样。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悄无声息地,站在二楼那间,房门被一把巨大的,老旧的铜锁,给紧紧锁住的主卧(也就是她父母的房间)的门口。
她没有试图,去打开那把锁。
她只是,把自己的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蛋,紧紧地,贴在了那扇冰冷的,刷着红漆的木门门板上。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既温柔,又悲伤,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孩童般的语气。
对着那扇紧闭的,空无一人的房门里面。
低声地,细语着,说着什么。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还在里面生我的气啊?”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们快点出来吧……悦悦一个人,在外面,好黑,好冷,好害怕啊……”
她的声音,像是在哄骗两个,正在闹别扭的,不听话的孩子。
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毫无希望的忏悔。
看完那诡异得,足以让我当场做噩梦的一幕。
我吓得魂不附体,三魂不见了七魄。
我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睡意。
我膀胱里,那股早已积蓄了很久的尿意,却在此时,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忍受。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壮着胆子,拧开客房的门把手,走了出去,去寻找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卫生间的所在。
我蹑手蹑脚地,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边,路过了一楼那片,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巨大的,如同白昼一般的闪电,再一次,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瞬间,将整个空旷的,寂静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这短暂的,只有一两秒钟的光亮。
我看到了,摆在客厅那张掉漆的,木质茶几正中央的,一个七寸的,镶着金色边框的全家福相框。
照片上,林悦的父母,穿着一身,极具八十年代风格的,蓝色的工装。
他们的表情,异常的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凶狠。
眼神,直勾勾地,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死死地,盯着我。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的,穿着一条漂亮的,粉红色公主裙的小林悦。
脸上,却挂着一种,与她这个年龄段,极不相符的,灿烂得,有些扭曲的笑容。
我的目光,又下意识地,落到了茶几上的,其他地方。
在那个相框的旁边,竟然还摆着两只,只吃了一半的,印着“喜”字的,白瓷的饭碗。
碗里面,剩下的那些白色的米饭,已经完全地,干硬了。
甚至因为,长时间地,暴露在空气中,而微微地,有些发黑。
上面,还停着几只,早已死去了的,黑色的苍蝇。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很显然,这两碗饭,已经放在这里,至少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我的脑子里,瞬间就充满了,无数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问号。
既然,林悦的爸妈,只是昨天,才刚刚去乡下的亲-戚家串门。
那为什么,这张茶几上,会有放了好几天的,早已变质了的剩饭,没有收拾呢?
还有,从我一进门开始,就闻到的那股,若有若现的,甜腥的,类似于腐臭的味道。
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空气的流通,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了。
我上完厕所,从那个同样充满了霉味的,狭小的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
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的腐臭味,已经变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浓烈了。
我仔细地,耸动着自己的鼻翼,像一条警犬一样。
一步一步地,追踪着那股,诡异的,不祥的气味的源头。
最后,我惊恐地发现。
那股味道,似乎就是从一楼,那条漆黑的走廊的尽头。
那扇,被虚掩着的,厨房的门里面,传出来的。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怦”地,狂跳了起来。
跳得,像是一面被人用重锤,狠狠敲击着的,战鼓。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对于未知的,致命的危险的恐惧。
在我的心里,疯狂地,激烈地,交战着。
最终,那个属于十八岁少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那份来自于求生本能的,理智。
我像一个,被看不见的鬼魂,操控了身体的木偶一样。
我伸出那只,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冰冷的手。
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地狱的,厨房的门。
厨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看起来很有年头了的,老式的卧式冰柜。
冰柜,还通着电。
它里面的压缩机,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嗡嗡嗡”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暴雨的深夜里。
显得是那么的,令人心悸,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中了什么邪,还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了心窍。
我一步一步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朝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柜,走了过去。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放到了那个,冰冷的,沉重的,沾满了油污的冰柜盖子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尽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
猛地,将那个,如同潘多拉魔盒一般的冰柜的盖子,给狠狠地,掀了开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那股刺骨的寒气,给彻底地,冻成了冰渣!我的头皮,像是要当场炸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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