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槿汐,你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是什么?”寿康宫的暖阁里,熏香袅袅,甄嬛轻捻着一颗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却未落在棋盘上。
槿汐正为她添上新沏的碧螺春,闻言,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茶水注入白瓷杯中,拉出一条细长的水线,悄然无声。她的声音沉稳如初,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褶皱:“回太后,奴婢以为,最怕的,是所信非人,所托非付。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甄嬛的指尖微微一顿,那枚棋子在她光洁的指甲上滑过,最终被放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却孤单的响动。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万劫不复。”
她的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锦绣荣华,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凌云峰之夜。
乾隆初年的紫禁城,早已不是甄嬛记忆中那个风刀霜剑、步步惊心的修罗场。她已是圣母皇太后,是这座宫城里最尊贵的女人,是天下景仰的国母。四阿哥弘历,如今的乾隆皇帝,对她晨昏定省,孝顺恭谨,朝野内外无不称颂母慈子孝,国祚安稳。这份安稳,是她用半生血泪换来的,她以为,可以就此安享余年。
寿康宫的偏殿里,一盘残局正待收拾。六阿哥弘曕,果亲王允礼唯一的血脉,如今也已是十七岁的翩翩少年。他刚刚在棋盘上,又一次以半子的优势“险胜”了太后。
“皇额娘,您又让着儿子了。您这步‘大飞角’,分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给儿子钻。”弘曕笑着,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摇头晃脑,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明朗与慧黠。他的侧脸,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潇洒与灵动,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持笛而立的白衣王爷。
甄嬛的心,被这相似的眉眼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麻的疼。她旋即将这情绪掩去,含笑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你这孩子,棋艺日渐精进,思路也越发刁钻,哀家是真有些招架不住了。”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为弘曕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年轻而温暖的身体,“倒是你,整日读书习武,也别累坏了身子。”
“儿子省得。皇兄也常教导儿子,要文武兼修,方能为国分忧。”弘曕提起弘历,眼中满是敬重。
这份兄弟和睦,是甄嬛最乐于见到的。弘曕是她在这深宫里,最真实、最温暖的慰藉,是她对那段逝去爱恋唯一的念想。
槿汐站在一旁,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亲自端来一碟新切的羊角蜜瓜,又为弘曕换上他爱喝的雨前龙井。她的动作永远那么恰到好处,沉稳得像一块镇纸,压住了寿康宫所有的浮躁与不安。但今天,当她的目光与甄嬛的目光在空中不经意地交汇时,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忧虑。甄嬛并未留意,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份忧虑,在半个时辰后,得到了冰冷的印证。
皇帝弘历来了,带着一身朝堂的威仪与午后的风尘。他向甄嬛请了安,母子二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桌坐下,说了些太后饮食起居的家常话,气氛一如既往地融洽。
“皇额娘近日看去,气色越发好了。”弘历微笑着说,亲自为甄嬛斟了一杯茶。
“还不是你们这些孩子孝顺,哀家心里舒坦,气色自然就好了。”甄嬛接过茶,浅啜一口。
弘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谈中想起了什么。“说起孩子,儿子近来让宗人府核查宗室玉牒,发现前朝的一些旧档,记录得有些模糊。比如当年诚亲王家的一位庶福晋,生子时记录的时辰与钦天监的记录对不上,儿子便让他们彻查,原来是当年记录的宗人府司官喝多了酒,误记了时辰。儿子想着,这皇室血脉,乃国之根本,一丝一毫也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甄嬛脸上,继续道:“所以儿子下令,将所有皇嗣降生时的细节,都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时辰、接生嬷嬷的姓名籍贯、当时的太医记录,都要一一比对清楚,不得有任何阙漏。”
他的语气恭敬得体,脸上也带着孝顺的微笑,但那双与乃父雍正极其相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帝王独有的锐利与探究。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被小心投出的石子,在甄嬛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甄嬛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水面的浮沫,指甲上鲜红的丹蔻在白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皇帝有这份严谨的心思,是社稷之福。先帝在时,便最重规矩法度。”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宗人府做事,是该仔细些。若有需要哀家回忆的地方,只管来问。”她将问题轻轻地挡了回去。
弘历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温和。他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朝政趣闻,便起身告辞了。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暖阁里瞬间暗了下来。
“把灯掌上吧。”甄嬛的声音有些发沉,带着一丝凉意。
槿汐走上前,没有立刻点灯,而是先将窗边的帷幔放了下来,确保外面的视线无法窥探。随后,她才逐一点亮了数盏琉璃灯,殿内重新被温暖的光晕笼罩。
“槿汐,”甄嬛闭着眼,靠在软枕上,眉心紧紧蹙起,“当年的事,真的都处理干净了吗?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
槿汐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娘娘放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当年那几个接生的嬷嬷,一个出宫后领了赏钱,回乡置办了田产,第二年冬天就染了风寒去了。另一个,家人也早就迁出了京城,不知所踪。至于太医院那边,温大人亲自经手,所有的记录都天衣无缝。所有知情的人,都已不在了。天知地地,你知我知。”
“那就好。”甄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头那块大石,却并未完全落下。她没有看到,槿汐垂在身侧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场看似与后宫毫不相干的风波,从前朝悄然泛起,像一条毒蛇,无声地游向了寿康宫。
一位被先帝贬斥多年、早已赋闲在家的老御史,突然上了一道奏折。奏折的内容,是弹劾现任太医院院判德不配位,医术不精,用错了药,差点害了一位告老还乡的郡王。这本是一桩寻常的官场攻訐,但奏折的末尾,却用极尽春秋的笔法,夹带了一段看似闲笔的“奇闻”。
文中写道,该院判的老师,也就是前任院判,曾酒后失言,对人说起一桩宫中旧事。说当年熹贵妃在圆明园产下龙凤双生子时,福气满溢,但也有些许波折。其中一位负责接生的郑姓嬷嬷,为人机敏,颇得贵妃信重,出宫后不到一月,便离奇暴毙于京郊的破庙中,家人报官,只说是突发恶疾,最后不了了之。老御史在文末感叹:“天家事,深如海,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也。然人命关天,若有冤情,天理难容。”
这道奏折,被呈送到了养心殿。
乾隆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读完了奏折。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自鸣钟单调的摆动声。
“李玉,”他淡淡地开口。
“奴才在。”他的心腹总管太监李玉连忙上前,跪在地上。
“这份折子,你怎么看?”
李玉头垂得更低了:“奴才愚钝。只觉得这位吴御史,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得好。”乾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早就该告老还乡的老东西,突然跳出来,弹劾一个不相干的太医,却把矛头,引向了二十年前的寿康宫。真是好手段。”他将奏折扔在桌上,斥责道,“捕风捉影,危言耸听!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是帝王的一种态度。它既没有批驳,也没有肯定,就像一粒被小心翼翼埋进土里的种子,只等着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或是噬人毒藤。
皇帝没有将事情闹大,但奏折里的内容,却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飞进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宫中风言风语四起。一些陈年的、关于“狸猫换太子”的戏文,又被太监宫女们私下里翻了出来。
长春宫的廊下,两个小宫女正在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吴御史的折子……”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我听敬事房的公公说,那折子里提到了当年的熹贵妃娘娘,还死了一个接生嬷嬷呢!”
“天哪,难道说……六阿哥他……”
“快别说了!”一个年长的姑姑厉声喝止了她们,“再敢胡说八道,仔细你们的皮!”
小宫女吓得噤若寒蝉,立刻散了。但那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无数人心中种下。人们不敢明说,但在交换眼神的时候,那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飘向寿康宫的方向。
槿汐的心,一天比一天沉。
她开始察觉到一些更具体的不对劲。寿康宫外,总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在洒扫,眼神却总是不安分地朝里瞟。她派小允子去内务府查问,回报说只是新调来的杂役。可槿汐在这宫里待了一辈子,她知道,那些人走路时脚跟先着地,呼吸绵长,眼神看似涣散实则时刻保持警惕,根本不是普通杂役该有的。他们是皇帝的眼睛——粘杆处的人。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无论她去哪里,总感觉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跟随着她,如影随形。她试着去联系宫外一个由苏培盛留下、还能信任的老人。那人是个茶商,他们的联络方式很隐秘,她只需要派人去买一种特定的茶叶即可。
她派了心腹的小太监出宫,小太监回来时,却两手空空,脸色煞白。
“姑姑,”小太监声音发颤,“那家茶铺……关了。邻居说,老板半个月前,带着全家回乡探亲,路上遇到了匪徒,一家老小……都……都没了。”
槿汐站在寿康宫的长廊下,看着满院在秋风中凋零的残荷,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意外。这绝对不是意外。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并且开始收割外围的棋子。她很清楚,这张网的目标不是她这条小鱼,而是她身后那条在深宫里安享尊荣的、真正的“大鱼”。敌人正在挖,一寸一寸地挖,要把那些被她亲手埋葬在时光深处的秘密,重新刨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夜深了,寿康宫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更漏滴答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为谁的生命倒数。
甄嬛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槿汐为她拆解繁复的发髻。镜子里映出两张不再年轻的脸,一张雍容,一张沉静,却都染上了岁月的风霜。银篦子穿过乌黑间杂着银丝的长发,动作轻柔,一如过去的几十年。
“真快啊,”槿汐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感叹,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奴婢还记得,第一次为娘娘梳头,是在碎玉轩。那时候,娘娘的头发又黑又亮,像上好的江南绸缎。如今,也添了银丝了。”
甄嬛从镜中看着槿汐,笑道:“你也一样,我们都老了。再过几年,怕是想梳这样复杂的发髻,也梳不动了。”
“是啊,都老了。”槿汐的语调里,有一种甄嬛从未听过的感伤。她继续梳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回忆着往事。“奴婢还记得凌云峰的冬天,特别冷,娘娘您有寒症,手脚总是冰凉的。奴婢就抱着灌满热水的汤婆子,一夜一夜地给您捂着,生怕您冻着。还有后来,在甘露寺,静白那个贼尼处处刁难,咱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是奴婢偷偷……”
她的话语,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淌,将那些艰辛、惊险、荣耀的岁月,一一铺陈开来。甄嬛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泛起无限感慨。这一生,风风雨雨,惊涛骇浪,她失去过孩子,失去过挚爱,但幸好,始终有槿汐陪在身边,不离不弃。
“都过去了。”甄嬛转过身,握住槿汐拿着梳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如今弘历孝顺,弘曕也长大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槿汐拿着梳子的手,猛地一僵。镜子里,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大颗的泪珠在烛火下闪烁,摇摇欲坠。她立刻低下头,用长发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能伺候娘娘一生,是奴婢……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甄嬛没有多想,只当她是人老了,容易感怀,便笑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她不知道,这是槿汐最后的诀别。
槿汐很清楚,敌人已经掌握了某些关键的线索,他们正在等着自己犯错,或者,等着把自己抓起来,用尽一切手段,撬开她的嘴。粘杆处的诏狱是什么地方,她比谁都清楚。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囫囵着出来的。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受不住酷刑,吐露出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那个秘密,不仅关系到太后,关系到弘曕,更关系到当今皇帝的皇位正统。
与其被捕受辱,不如用自己的死,来传递最紧急、最真实的情报。用自己的命,斩断敌人追查的最后一条线索,也为太后,争取到最后一点应对的时间。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回到自己的房间,槿汐关上门,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小的木匣。里面装着的,是她这些年存下的所有秘密。一封苏培盛临终前留给她的信,里面提到了几个宫外可以动用的人;几件能证明某些往事的旧物,比如一枚刻着特殊花纹的银锁片。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投进了火盆。火焰升腾,将那些过往的痕迹,吞噬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桌前,点亮了油灯。灯光下,她的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取出一块贴身带着的素色手帕,这是她自己用最好的棉纱织成的,柔软亲肤。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放进嘴里,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咬。
尖锐的疼痛传来,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忍着痛,用手指蘸着涌出的鲜血,在手帕上飞快地写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在刻画。她没有时间了,她不知道那些监视的眼睛什么时候会破门而入。
写完之后,血迹已经染红了半块手帕。她吹了吹,待血迹稍干,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她拿出针线,熟练地拆开自己常穿的一双软底布鞋的鞋底夹层,将血书塞了进去,再用细密的、与原来一模一样的针脚,将它原封不动地缝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后有亲自为她整理遗物的习惯,也只有太后,才有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槿汐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了一杯早已备好的酒。酒里,掺了从太医院一个老熟人那里用重金换来的“鹤顶红”。她看着杯中毒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笑容里,有对往事的不舍,有对死亡的决绝,更有完成最后使命后的释然。
“娘娘,奴婢……先走一步了。来生,若有缘,还伺候您。”
她仰起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寿康宫便被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撕破了宁静。
小宫女去叫槿汐姑姑起身伺候,却怎么也叫不应。推开门,只见槿汐姑姑整齐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消息传到甄嬛耳中时,她正准备起身。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无法跳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不信。
报信的宫女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太后……槿汐姑姑她……去了……”
甄嬛踉跄着冲进槿汐的房间,太医已经赶到,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看到甄嬛,太医连忙跪下回话,声音里也带着惋惜:“回禀太后,奴才检查过了,槿汐姑姑……是因心疾突发,猝然长逝。走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痛苦。”
心疾突发?
甄嬛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槿汐跟了她一辈子,身体如何,她比谁都清楚。她有轻微的咳疾,腿脚在阴雨天会有些酸痛,但她从未听说过槿汐有什么心疾。一个身体康健、毫无征兆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这么没了?
她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她伸出手,抚摸着槿汐冰冷的脸颊,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苍白。几十年的风雨同舟,几十年的主仆情深,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从碎玉轩的天真烂漫,到甘露寺的相互扶持,从凌云峰的绝望重生,到这至尊的寿康宫,这个女人,是她的手臂,是她的影子,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姐妹。
巨大的悲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伏在槿汐的身上,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哀鸣,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锦被。
整个寿康宫,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伤之中。
按照宫规,槿汐虽是宫女,但身份贵重,等同嫔妃,她的遗物需要仔细整理造册。甄嬛拒绝了所有人的代劳,她坚持要亲自为槿汐换上最后一身体面的衣裳,送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她屏退左右,只留自己一人在房间里。她为槿汐擦拭身体,为她梳理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哀伤与不舍。当她脱下槿汐脚上的那双软底布鞋时,她的指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其中一只鞋,比另一只要稍微重一些,鞋底也显得异常僵硬,像是里面藏了东西。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将那只鞋拿到光亮处,仔细地翻看着。鞋底的缝线,有几针的颜色,比其他的要新上一些,针脚也略有不同,带着槿汐独有的细密手法。
是槿汐自己缝的。她昨夜……
甄嬛颤抖着从发髻上取下一支尖利的金簪,深吸一口气,对准那处异常的缝线,用力划了下去。
丝线崩断,鞋底的夹层被划开。
一块暗红色的、早已被血浸透凝固的布帕,从夹层里掉了出来,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浓重的、干涸的血色,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甄嬛的瞳孔里。她弯下腰,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捡起了那块布帕。
布帕上,是潦草而急促的血字,仿佛带着无尽的仓皇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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