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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岑舟根本不用出庭作证。只要把这段证据上交,就能还给沈栩安亲人一个公道。
那她之前对岑舟的保护又算什么呢?她的行为又给沈栩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
“岑舟……”林疏晚喃喃自语。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岑舟住院房间里那盏亮起的灯光。灯光柔和,可在她眼中,却仿佛透着一股寒意。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暗无光,满是失望和疑惑。
“你为什么要骗我?”林疏晚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她深吸一口气,又从胸腔中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将平板递给助理,轻声说道:“去查。”
助理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还要继续查先生的下落吗?”
林疏晚缓缓闭上眼,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
“查岑舟。”她一字一顿地说。
“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把证据藏起来?关于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然而,还没等助理去展开调查,岑舟却先坐不住了。
他出院之后,并没有回到林家别墅。
反而呢,他浑身都散发着愤怒的气息,气冲冲地冲进了林疏晚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后,他直接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大声吼道:“疏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休息室里香烟的烟雾缭绕,弥漫在空气中。
林疏晚正坐在那里,缓缓地抬起了头,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
他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反问道:“你还问我怎么了?”
岑舟满脸愤愤不平地质问:“这些天,你一次都没有去医院看过我。
我出院了,你也不来接我!
你说,是不是沈栩安还在缠着你?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林疏晚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抬起头,轻声说道:“栩安和我离婚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他走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岑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
沈栩安走了,他把疏晚丈夫这个位置让出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男人,就是他岑舟?
可还没等岑舟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林疏晚猛地冲了上来。
她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岑舟的脖子,将他用力地抵在门上。
她的黑眸里,满是一望无际的阴狠。
她声音凉薄地说道:“岑舟,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明明拍到了那晚的证据,却藏在手里?”
她陡然拔高音量,大声吼道:“说啊!!”
第12章
岑舟被吓得一哆嗦。
这样的林疏晚,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也太恐怖了。
他拼了命地挣扎着,双手用力地去掰林疏晚的手。
终于,他将林疏晚的手掰开了。
他像是得到了救赎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神因为恐惧而变得呆滞。
他看着林疏晚,说道:“疏晚,我倒想问问你!
你明明已经不爱沈栩安了,为什么不肯和他离婚?”
“你知道我爱你。”
岑舟的声音近乎嘶吼,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做梦都想和你结婚,这是我唯一的愿望啊。”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绝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林疏晚。
“可你却不肯替我完成!”
此刻的他,情绪已经完全崩溃,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再看看沈栩安呢?他有林家女婿的身份。”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还有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故事。”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
“金钱、荣耀,他全都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他明明什么都有,却还要装作受害者的样子。”
他愤怒地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佯装可怜地求我出庭作证,替他办事。”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凭什么!”
他的吼声在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岑舟崩溃地吼叫质问着:
“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凭什么给他想要的!”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血丝,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这就是他抢了我的位置,需要付出的代价!”
林疏晚眉头一紧。
她原本平静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一丝错愕。
她以为,岑舟藏起证据,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沈栩安。
只是因为年纪小,有嫉妒心。
可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野心。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问:
“岑舟,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以为你明白,我们的关系只是婚外情!”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我不会离婚,我也从来没想过和沈栩安离婚!”
她的态度十分坚定,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坚定地看着岑舟。
“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跟我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钱、房、车……我可以弥补你无限的物质。”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为什么要将这一切都怪罪在栩安身上?”
岑舟眼眶里含着泪水。
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因为我太爱你了,疏晚。”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中满是深情。
“我怎么舍得怪你?”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林疏晚的脸,但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那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林疏晚捕捉到了。
他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林疏晚。
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沈栩安已经走了……疏晚。”
他在林疏晚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选择成全我们了!”
“我爱你,你也爱我。”
他紧紧地拥抱着林疏晚,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沈栩安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岑舟紧紧盯着林疏晚,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渴望,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你说过你喜欢我在床上的花样,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
说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就吻了上去。
他的唇急切地压上林疏晚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忘了他,嫁给我,好吗?”他在吻间含糊地说道。
他的吻年轻又炽热,曾经,这样的吻往往会在一瞬间勾起林疏晚的激情。
她会轻轻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沉醉在那炽热的情感之中。
可现在,林疏晚冷着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猛地一把推开他,动作干脆而决绝。
红唇微微弯了弯,她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和轻蔑:“你配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进岑舟的心里。
岑舟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疏晚……你、你说什么?我不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嘴唇也微微哆嗦着。
林疏晚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团垃圾,满是嫌弃和厌恶。
“是,我说——你、不、配!”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重重的锤子,砸在岑舟的心头。
“我的丈夫,只能是沈栩安一个人!”林疏晚的眼神坚定而决绝,语气不容置疑。
“就算他暂时生气离开我了,我也不可能和你结婚!”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林疏晚的冷漠和淡然彻底击碎了岑舟的美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从沈栩安消失了之后,林疏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我不配?”
“林疏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
他的手慌乱地摸向口袋,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翻出林疏晚公开他的那几条动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你看啊,你公开我了!”
“你向全天下昭告了你对我的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语速也加快了。
“你还陪我去学校上课,帮我抄笔记,给我买那么多礼物,”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期待,继续说道:“还让我搬进了你和沈栩安的家……”
说着,岑舟扯出一个卑微的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林疏晚冷笑一声。
“你听话又懂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还真能激起我跟你玩一玩的欲望。说实话,我对你也有点感觉。但——”
她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坚定,伸手一把抓住岑舟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道:“这可谈不上爱。”
“你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早就越界了!”
“砰”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她毫不留情地关上。那巨大的声响,仿佛一记重锤,震碎了岑舟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第13章
岑舟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来,他站在门外,不停地用手拍着门,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和愤怒:“疏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港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啊!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不管!”
听着他那聒噪的声音,林疏晚心中那股烦躁感就像被点燃的火药,莫名地涌了上来。她气得满脸通红,猛地抓起手边的杯子,用力朝门上砸去,同时怒吼一声:“滚!!”
随后,她按下内线电话,对着话筒说道:“叫公司保安上来,把外面那个人带走!”
等保安把岑舟带走后,她才长舒一口气,世界终于重新归于平静。
被赶走的岑舟失魂落魄地回到林家别墅。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别墅里的陈设,那些熟悉的场景,让他仿佛又看见了沈栩安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和林疏晚幸福恩爱的模样。
“啊——啊——!”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崩溃地怒吼两声。接着,他大步走到茶几前,手臂一挥,将茶几上所有东西统统扫落在地。
他嘴里喃喃自语:“我已经是港城人眼中林疏晚公开的情人了,也已经搬进了他们的婚房。我明明这么努力,可为什么还是差一步啊?”
“我不甘心!”他提高了音量,“我都已经赶走了沈栩安那个废物,只要林疏晚松口,我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是林氏集团的新婿了!”
“可为什么,林疏晚还是不同意嫁给他?难道……是我还做得不够?”他低着头,思索片刻,随即意味深长地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为了成为林疏晚的丈夫,我什么都可以做!”
接下来的几天,林疏晚开始频繁收到岑舟送来的东西。
早上,佣人拿着饭盒走进办公室,说道:“小姐,岑先生亲手做的饭菜。”林疏晚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扔了。”
中午,又有佣人进来:“小姐,岑先生跟着张姨学做的咖啡。”林疏晚皱了皱眉:“丢垃圾桶。”
下午茶时间,佣人端着糕点进来:“小姐,岑先生送来的下午茶糕点。”林疏晚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扔。”
晚上,还有精美的夜宵被送来,林疏晚看都不看一眼:“扔出去。”
到了晚上,岑舟还时不时地给林疏晚发照片。手机“叮咚”一声,林疏晚瞥了一眼屏幕,是岑舟赤裸着腹肌的对镜拍。她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直接无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还是岑舟的消息,这次是他在浴缸里泡澡,半遮不遮的自拍。林疏晚冷哼一声,手指点了几下,将他设置了免打扰。
也是在这段时间,林疏晚也察觉到,她的情况或许确实像助理说的那样——
她开始发病了。
四年前,在遇见沈栩安之前,那是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
每一个夜晚,她都会陷入那个可怕的梦境。
她仿佛能清晰看到妈妈就在她眼前,决然地从高楼纵身一跃。
那场景,就像一把尖锐的刀,一次次刺痛她的心。
而如今呢,她的梦境里频繁出现沈栩安的身影。
梦中,她卑微地跪在沈栩安的脚下。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双唇颤抖,一遍遍说着道歉的话。
“沈栩安,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她苦苦哀求着。
可此时的沈栩安,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柔的他。
他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恨意,宛如燃烧的火焰。
他紧紧握着那把带血的领带夹,双手都微微颤抖。
他的双眸中蓄满了泪水,那恨意浓重得仿佛永远都化不开。
他咬着牙,将领带夹狠狠朝着她的心脏插去。
“林疏晚!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你死!”他愤怒地吼道。
每次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林疏晚都是冷汗淋漓。
她的手脚冰凉冰凉的,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接下来的一整夜,她都蜷缩在床上。
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愧疚,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苦苦煎熬,一直到天亮。
她心里想着,可能是自己还没有习惯沈栩安的离开。
她还没有真正接受自己被他丢下的这个残酷现实。
“再等等吧,就会好起来的。”她轻声安慰自己。
等助理找到沈栩安的下落,等他能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她坚信,到那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然而,就在第二天的股东大会上。
林疏晚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林小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同事惊叫道。
还没等她说出话来,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站在床边,望着她,面色十分凝重。
“林小姐,您终于醒了。”医生轻声说道。
林疏晚努力地回忆着,这才想起自己晕倒的事情。
在商场打拼了数年,她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从医生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样子里,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咬了咬嘴唇,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眉心紧紧地皱在一起,她焦急地问:“医生,我到底怎么了?您可以实话告诉我。”
医生拉开旁边的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林疏晚,说道:“林小姐,您的情况,是重度抑郁障碍,伴随依赖人格障碍。”
林疏晚听了,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喃喃地问:“什么意思?”
“青少年时期,长期遭受的心理创伤,就像一把锐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您的内心,最终导致您的安全感彻底崩塌。
这些年来,您的丈夫,那可是您唯一的心理支撑,就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照亮着您前行的路。
他也是您的情绪解药,每当您情绪低落时,只要有他在身边,您的心情就能慢慢平复。
因为您对他极度依赖,所以在您丈夫离开之后,您触发了抑郁,症状不仅复发,而且还恶化了。”
医生神情严肃,缓缓说道。
“简单来说,当初您之所以能那么快痊愈,那是因为您丈夫帮了您太多太多。
他就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您心里,成为了您心里唯一的光。
现在他走了,您的病情恶化得很快,而且,很严重!”
医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接着给了她两个答案。
“要想活下去,有两个选择。
要么和您丈夫重归于好,重新找回那份温暖和依靠。
要么现在立刻入院,配合我进行治疗,努力重建自己的心理防线。”
医生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后者唯一的代价是,您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您丈夫,以免引起病情反复。
您……想好了吗?”
第14章
林疏晚定定地看着医生,眼神中满是震惊和迷茫。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栩安竟然对她这么重要。
沈栩安仿佛刻进了她的骨髓,每一寸骨头里都有他的影子。
他也融进了她的血液,随着血液在身体里流淌。
他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沈栩安只是消失了几个月,在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就先一步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那种痛苦,就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身体。
如果沈栩安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林疏晚不敢再想下去,她闭上了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不……”
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不会的。沈栩安是爱她的。
岑舟将证据藏起来的事情她根本不知情!
无知者无罪,沈栩安一定会原谅她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选第一种。”
林疏晚提高了音量,激动地说道:“让我一辈子都不能见栩安,你就是想让我死!”
“不就是等他回来和我复婚吗?
我可以等!”
林疏晚无力地垂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有些黯淡的结婚戒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却露出一个无比惨淡的笑。
“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我就算是死,也要等他回来!”
医生被她这种固执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握拳。
“林小姐,您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啊!
您仔细想想,拖延的时间越长,您的病情就会越来越严重。
发展到最后,您会产生强烈的自毁倾向!
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您!”
“那就不救了!”
林疏晚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极大,愤怒地尖叫起来。
她的双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眼中满是那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医生看着这样的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无奈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片刻后,紧闭的房门外传来阵阵激烈的争执声音。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医生!您应该把决定权交给我们林总……”
林疏晚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她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你们在说关于我的事情?”
助理看了一眼医生,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林总,关于岑舟的事情,我查到了。
但是医生不让我告诉您,他害怕您再次受到刺激。”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叠文件和平板递给林疏晚。
“所有资料都在这里,要不要看,林总您自己决定。”
林疏晚想都没想,伸手直接打开了文件。
谁曾想,在看到第一页的内容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后脊直接撞在了墙上。
那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清清楚楚地写着——
岑舟根本没有得过抑郁症!
他的心理报告是伪造的。
他的药,那所谓需要一次次服用的药。
他一次次受到刺激后被紧急抢救的场景,全都是假的!
林疏晚呆立当场,医生看到她瞬间褪去血色的脸。
那脸色,白得仿佛一张白纸,没有丝毫的血色。
还有她止不住颤抖的指尖,那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树叶。
医生急得额头冒出了汗珠,赶忙说道:“林小姐!您别看了!”
“不……我要看!”林疏晚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她像是和自己作对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那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努力强压下内心那汹涌如潮水般的情绪。
随后,缓缓翻开了第二页。
机票购买记录清晰地显示着,沈栩安从没有送走过他。
他那场“被原配送走”的戏码,完全是他自导自演的闹剧!
平板上的视频开始播放,林疏晚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她清晰地看到,在自己因为他崩溃自残的时候。
他呢,正惬意地躺在洗浴中心的按摩床上享受着按摩。
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那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沈栩安妹夫的氧气管被拔掉时,他正满脸得意洋洋。
他对着洗浴中心的员工炫耀着:“你们看,我女朋友爱我简直爱得发疯!”
“为了找到我,甚至对一个植物人出气!”
林疏晚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栽倒在地。
医生赶忙伸手想要扶起她,她却一把推掉了医生的手。
她靠在墙上,双手颤抖着点开下一段录音。
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场景呈现在眼前,那天在冷库外的车上。
岑舟对着沈栩安的妹妹疯狂地掌掴,那巴掌声清脆而响亮。
她还破口大骂:“小贱货!当初那群流氓怎么没把你玩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得了精神病,花掉的每一分钱。
都是疏晚和沈栩安的夫妻共同财产,那都是未来属于我的钱!”
“你竟然还敢瞪我!好,那我就大发慈悲。
让你回忆回忆那天晚上被男人滋润的感觉!”
音频里,沈栩安妹妹凄厉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那尖叫声,宛若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林疏晚的心。
第15章
“怎么会这样……”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有一头愤怒的野兽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她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喃喃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医生见状,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抢走她手中的平板,大声说道:“您这是惊恐发作了!林小姐,您不能再看了!”
“不!”
林疏晚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猛地向前一抓,想要夺回平板。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大声喊道:“滚!滚!我要看!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代价!”
林疏晚将自己紧紧地蜷缩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她的手指疯狂地在平板屏幕上点击着,一份份文件在眼前闪过。
终于,她看到了最后一份图片合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而后,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彻底崩溃了。
最后一份图片合集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岑舟根本不是碰巧被那群流氓持刀围堵在巷口,想要劫财。
而是他一直在网上赌钱,输得一塌糊涂,还借了高利贷!
流氓里领头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胳膊上有一条明显的纹身,正是被高利贷公司雇佣,才找到了他!
而他录下的那段视频,是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逃债的把柄……
那一瞬间,林疏晚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她的身体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凝滞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小姐?”
助理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眼神中满是担忧。
“林总,你还好吗?”
医生也关切地问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助理和医生脸上都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下一秒,林疏晚突然用力推开他们。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她穿着病号服,双脚光着,每一步都踏得急促而有力。
林疏晚一路疾驰,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她赶回林家,远远地就看到那熟悉的大门。
她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气中回荡。
岑舟果然还赖在林家,不肯离开。
他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见到她,岑舟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猛地扑上来,想要抱住她:“疏晚,你终于肯回家了!”
他把脸凑到林疏晚耳边,轻轻吹气,嗓音低哑,故意做足了勾引的姿态:“我好想你……”
林疏晚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她的手慢慢地握紧,突然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岑舟猝不及防,被打得栽倒在地。
他的嘴角渗出血迹,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
他捂着脸,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而扭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疏晚,你打我干什么?”
林疏晚站在那里,眼神呆滞,眼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她缓缓地走向墙角,脚步沉重而缓慢,沉默着从墙角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棍。
她双手紧紧握住球棍,高高举起,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猛地砸在他头上!
砰!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砰!
三棍下去,岑舟的头上瞬间血流如注。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汩汩地往下流,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水洼。
他终于慌了,眼睛瞪得极大,满是恐惧。
他双手捂着伤口,手指缝里不断有血渗出来,不停地向后缩,身体在地上蹭出一道道痕迹。
他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喊道:“林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疏晚拿着球棍,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踏得很用力。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宛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岑舟,你做的那些坏事,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伪造病历,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诬陷栩安,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你却忍心去陷害他。”
“害他妹妹犯病,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你就这么毁了她。”
“借贷惹上麻烦,你自己的过错,却让别人来承担。”
“你靠说谎、装可怜得到的一切,都该在今天还回来了。”
说完,她再次高举起球棍,球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就在球棍带着破风之势,即将要击碎岑舟的颅骨时,助理突然冲了进来。
助理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拦住林疏晚。
“林总!您冷静一点!”
林疏晚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笑到双眼猩红,泪珠滚落。
“我要怎么冷静?”
“你知道这个贱.人做的那些孽,撒的那些谎,让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因为他,我害死了我老公的至亲之人。”
“我看着婆婆那么痛苦地离开,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我逼得他跟我离婚,他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栩安那双空洞绝望、含着泪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一把刀,直直地刺进林疏晚的心里。
林疏晚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
她不敢想,当时的沈栩安,眼睁睁地看着妹夫去世。
看着妹夫在痛苦中挣扎,最后闭上双眼。
看着妹妹发病死在他眼前,妹妹那扭曲的面容,痛苦的喊叫。
他的心该有多痛?!
“让开。”
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着满满的杀气。
“我今天,必须让这个烂人,给我婆婆,给我妹妹和妹夫赔命!”
助理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他紧紧地咬着嘴唇。
“林总,您不能这么做!”
“如果您真的杀了他,您是要坐牢的!”
“您漏看了一份资料呢,是关于先生家人的案子。”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下个月就要开庭啦!到时候,先生作为受害人家属,肯定会回来的!您要是坐牢了,可就见不到先生了……”
林疏晚原本晦暗得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眸,倏地亮起了一点光亮。那光亮就像黑暗中突然闪现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无比耀眼。她的手指渐渐卸力,手中的球棍“咣当”一声坠落在地,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岑舟,轻轻咧开嘴角,那笑容带着一丝诡异和决绝。“死,太便宜他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又坚定。
“关去地下室,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第16章
因爱成病,因恨成狂。林疏晚仿佛又变回了四年前那个,光听名字就令人生畏的疯批病娇大小姐。
每天,她都会去地下室坐上一会儿。有时候,她会点燃一只香烟,看着那袅袅青烟缓缓升起,眼神迷离而又冷漠。有时候,她会摇晃着一杯红酒,听着红酒在杯中晃动的声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就那样静静地欣赏着岑舟的惨状,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第一天,林疏晚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对身边的保镖说道:“去,端一盆狗血来。”保镖连忙点头,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盆狗血。“把他的头摁进去。”林疏晚冷冷地下达命令。保镖们一拥而上,摁住岑舟的头,一次次将他的头浸入狗血之中。岑舟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再用力点。”林疏晚冷漠地说道。
第二天,林疏晚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地下室。“扒光他的衣服。”她淡淡地说道。保镖们迅速上前,将岑舟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把地下室架满摄像机。”林疏晚又说道。保镖们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地下室里就架满了摄像机。“放舞曲,让他跳个够。”林疏晚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动感的舞曲响起,岑舟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却不得不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
第三天,林疏晚双手抱胸,看着保镖们搬来一只浴缸。“倒满冰块。”她说道。保镖们将冰块一块块地倒入浴缸中。“让他躺进去。”林疏晚冷冷地命令道。岑舟被保镖们架着,赤身裸体地躺进了浴缸里。冰块接触到他的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曾经,岑舟掉一滴泪,林疏晚都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会轻轻地为他擦去眼泪,温柔地安慰他。可此刻,看着岑舟哆哆嗦嗦地从冰水里爬出来,眼泪淌了满脸,林疏晚非但没有一丝心疼,反而饶有兴致地拿起手机,对准他的脸。眼中写满了快意和即将就要见到沈栩安的欣喜。“来,对着镜头,笑一个。”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那非人的折磨如影随形。
起初,岑舟还满心倔强,拼命抵抗,脑子里时刻盘算着逃跑的法子。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摸索,试图找到一丝逃脱的缝隙,可一切都是徒劳。
后来,他开始破口大骂,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尽情宣泄。
“林疏晚,你这个疯子!”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尽的折磨让他的精神逐渐崩溃。
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到如今,他彻底认命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林疏晚脚下,泪水止不住地流,满脸都是绝望。
“林疏晚,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他哽咽着,声音颤抖。
林疏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缓缓蹲下身子,慢慢凑近岑舟的耳朵,声音很轻,却透着病态的冷意。
“岑舟,你不是爱我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你不是……想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吗?”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愈发冰冷。
“现在我成全你。”她站起身,眼神冷漠。
“我要你这辈子都呆在这间地下室。”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岑舟的心。
岑舟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生命的火焰即将熄灭。
随即,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悲哀。
可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一口咬在林疏晚的脖子上,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的人生完了,但你也别想好过!”他怒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鲜血顺着他的唇齿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疯狂地哈哈大笑,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林疏晚,你以为你折磨我就能换来沈栩安的原谅吗?”他大声质问。
“你太可笑了!”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沈栩安之所以离开你,和我没关系。”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因为你伤透了他,你才是他爱的人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你就算折磨死我也没用,因为男人一旦不在乎了,就是不爱了!”他的眼神里满是决绝。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别想得到!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愈发疯狂。
“你宁愿相信我这个烂人,也不相信你老公。”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指责。
“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活该!”他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把利剑,刺向林疏晚的心。
他的话精准地踩在林疏晚的雷区,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疏晚捂着脖颈,眼神渐渐疯癫,怒火在她眼中燃烧。
“来人!”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话太多了,让他闭嘴。”
林疏晚从地下室快步走出来。
她的指尖颤抖着,脸上满是慌张的神色,这无疑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真的很害怕。
她害怕沈栩安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所以,在沈栩安家人案件开庭的那天。
天还没亮,林疏晚就心急火燎地赶到了法庭。
她怀里紧紧抱着准备好的花,站在凛冽的寒风中。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可她丝毫不在意。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整等了四个小时。
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栩安……”她轻声唤道。
那一刻,林疏晚的喉咙哽咽了。
她快步朝着沈栩安走去,眼中闪烁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那欣喜,如同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亮光。
同时,还有一种毁天灭地般偏执的占有欲。
她猛地一把抱住沈栩安,抱得那么用力,力道重得仿佛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栩安……我的栩安……”她带着哭腔说道,“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沈栩安没有挣扎,就那么任由她抱着。
他的神情,一如离开前那样平静,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过了好一会儿,林疏晚才舍得放开他。
沈栩安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说:“案件马上就要开庭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有什么事,庭审结束以后再说吧。”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这让林疏晚心里一阵心慌。
可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第17章
庭审开始了。
林疏晚坐在沈栩安身边,眼睛一刻也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生怕自己一旦离开,沈栩安就会像之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栩安看着她那副紧张到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继续认真听着法官的审判。
法庭里很安静,只听到法官严肃的声音在回荡。
“由于证据确凿,影响恶劣。”法官说道,“致使被害人死亡、致人精神失常。”
“那群流氓中,三个主犯都被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其余的从犯,被判处无期徒刑。”
那一刻,
沈栩安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的眼中,渐渐氤氲起泪花。
妈妈。
妹妹。
妹夫。
他们……
终于可以瞑目了。
庭审结束后,
沈栩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法庭。
林疏晚轻轻地跟在他身旁,轻声说道:“栩安,节哀。”
“我……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林疏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沈栩安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鲜花上,问道:“是这个?”
还没等林疏晚回应,
他伸出手,迅速抽走花束。
没有一丝犹豫,
直接将花束扔进了垃圾桶。
他那黑漆漆的眼眸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林疏晚的出现,他没有一丝好奇,也没有一丝诧异。
对于她小心翼翼的态度,他没有一丁点的不解。
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沈栩安淡淡地问道。
看着那捧躺在垃圾桶里的花,
林疏晚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栩安,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你生气我不让岑舟出庭作证,”
“生气他将定罪的关键证据藏起来……”
“可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切!”
“在你走后我才调查清楚,他的病是装的,”
“我也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有那份证据!”
林疏晚眉头紧锁,着急地解释着,话语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也根本不知道,他被你送走是他自导自演,”
“是他刺激得你.妹妹犯病,被车撞倒身亡……”
“直到你和我分居,瞒着我跟我离婚之后,”
“我才知道岑舟他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是他,离间了我们的感情!”
林疏晚大脑一片空白,过于紧张的她,好像又开始犯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栩安,我知道之前的我做过一些让你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这份惊喜是我给你的道歉,也是我对过去的忏悔,”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去看一看?我……”
沈栩安轻声道:“可以。”
“走吧。”
林疏晚愣住了。
刚刚在法庭里,她设想过一万种可能——
沈栩安可能会愤愤地甩她一个耳光,骂她是背信弃义的贱女人。
也可能,他会含着泪,控诉她是杀人凶手,害死了他的至亲。
也有可能,他会执拗地转身离去。
脚步匆匆,连她的话都不愿意听。
从此,再也不见她……
林疏晚心里也曾有过这样的设想。
可唯独没想到,沈栩安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那答应的语气,仿佛这件事微不足道。
沈栩安越是表现得平淡,越是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林疏晚就越发心慌。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像有只小兔子在乱跳。
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抓不住他了。
“栩安……”林疏晚哭丧着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还想解释,把事情说清楚。
可沈栩安已经先一步拉开车门。
动作干脆利落,钻进了她的车里。
林疏晚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力气全泄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的眼眶红红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
然后,上了车,开往林家别墅。
沈栩安怎么也没想到,林疏晚给他准备的“惊喜”,竟然是被囚禁数日的岑舟。
别墅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味道,刺鼻又难闻,让人忍不住作呕。
岑舟浑身布满了鞭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而且,他已经被喂了药,失了声。
此刻,他无力地躺在墙角,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见到沈栩安的瞬间,岑舟就像一个被植入了固定流程的机器人。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然后,他艰难地走到沈栩安脚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接着,不停地磕着头,额头都磕红了。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沈栩安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神深邃。
然后,他看向林疏晚,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18章
林疏晚快步走上前,拉着沈栩安的手。
她的眼中折射出炽热和疯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执念。
“老公,是他骗了我。”林疏晚急切地说道。
“是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害得我们走到离婚这一步!”
“这是我对他的惩罚,也是对你的道歉!”
说着,林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她单膝下跪,姿势优雅又虔诚。
“老公,我知道错了。”
“在你最最需要我的那个时候啊,我怎么能被这个狗男人给迷惑了呢。”
“我不应该不站在你身边,眼睁睁看着你被诬陷。”
“我真的好后悔,当时怎么就相信了这个狗男人的谎话。”
“岑舟已经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亲爱的,我们就重归于好吧,好不好呀?”
“我爱你,真的爱你,我根本离不开你。”
“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沈栩安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没机会了,林疏晚。”
“从我当初搬出林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你了。”
“而且,我永远都不会回头。”
林疏晚瞬间慌了神,整个人都乱了。
她激动地伸手拉住沈栩安的胳膊,手指着岑舟。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头发有些凌乱,几乎快要疯魔了,大声喊道:“为什么呀,老公?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那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疏晚的神色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过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沈栩安,声音颤抖地说:“老公……”
“是我。”沈栩安嘴角微微弯了弯,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冷冷地说:“你非法拘禁,这可是犯法的。”
林疏晚的瞳孔一下子骤缩,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大声辩解道:“可我是为了你啊!”
沈栩安的音量陡然拔高,他大声吼道:“别说是为了我!”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疏晚展露出明显的情绪。
他看向她的眼神,就仿佛在看着一个荒唐至极的精神病。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林疏晚。你做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更何况,当初主动追求岑舟的人是你。”
“决定把我妈妈骨灰挖出来的人也是你。”
“拔掉我妹夫氧气管、拦截我妹妹离开轮船的还是你!”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质问与愤怒,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你凭什么只让岑舟一个人承担后果?”
林疏晚微微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一般,许久,才哑着声音说道:
“可我们毕竟有过一段婚姻,”
她的眼神中满是哀求,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你爱我,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就在这时,警察破门而入,那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不许动!”
警察迅速上前,将林疏晚控制住。
沈栩安后退一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决绝。
“林疏晚,我早就不爱你了。”
“当我不哭不闹,不闻不问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了对你的爱。”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在警察押着林疏晚路过沈栩安身旁时,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道:
“我订了今晚离开港城的机票。”
“林疏晚,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宣判了一场过往的终结。
身后沉寂了一秒,紧接着,骤然爆发出崩溃的哭嚎。
“不……不!”
林疏晚拼命挣扎着,头发都有些凌乱,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栩安你不能再一次丢下我!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双脚在地上乱蹬。
“警察、警察,我有精神疾病,我不可能坐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胡乱地挥舞着,“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求我老公留下,他这一走,我真的会死!”
警察皱了皱眉头,语气冷硬:
“我们会依法对你做精神鉴定,但你必须跟我们先去警局!”
说着,警察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没有一丝松懈。
沈栩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听着身后的哭嚎声渐渐消失,那声音仿佛被风一点点吹散。
随即,他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慢慢走向别墅书房的位置,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
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到林疏晚的电脑前。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将其中的网盘内容一点点复制下来。
沈栩安眼中原本平静的情绪,一点点逐渐坚定,他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林疏晚。我说过,我们后会有期。”
“只是这份重逢的代价,不知道你能否承受得起。”
当晚,夜幕如墨,林疏晚还被死死押在警局里,正经历着精神鉴定。
那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灯光惨白地照着她的脸。
而此时,机场跑道上,一架载着沈栩安的飞机,缓缓滑向了地平线。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飞机冲破夜幕,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第二天,港城的新闻界就像炸开了锅。
两则劲爆的新闻,如同两颗重磅炸弹,一同登上了港城新闻热榜。
头条上赫然写着:【林氏集团总裁林疏晚涉嫌非法拘禁多项罪名,自爆患有精神疾病!】
另一则新闻也毫不逊色:【林氏集团总裁情人隐私照囚禁照双双流出!阳光男大是赌鬼?曾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第19章
新闻一经爆出,林氏集团瞬间大乱。
公司里,股东们炸开了锅。
“这林疏晚居然有精神疾病,她签的合同可怎么办?”一个股东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就是,她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法承担责任,那些合同都得作废!”另一个股东附和道。
因为林疏晚的精神疾病,她在职期间签署的所有合同统统失效。
股东们紧急召开了会议,气氛十分紧张。
“必须得采取措施,不能让公司再这么乱下去了!”一位年长的股东严肃地说道。
“对,把她开除,逐出公司!”有人大声提议。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股东们集体投票决定——
开除林疏晚的一切职务,将她逐出公司。
公司外,商人们得知合同失效的消息,纷纷找上门来。
“这合同说废就废,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一个商人愤怒地喊道。
“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其他商人也跟着起哄。
无数商单毁约,林疏晚在一夜之间背上了巨额债务。
警方那边,对林疏晚的案件也有了新的判定。
“虽然她有精神疾病,但在实行非法拘禁的时候,并不完全处于发病状态。”一位警察说道。
“所以,她依旧需要承担部分刑事责任。”另一位警察补充道。
最终,林疏晚被判处三个月有期徒刑。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矜贵靓丽的港圈大小姐,如今却沦为了患有精神病的阶下囚。
她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而岑舟,自从被警方解救后,就被送进了医院。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满是伤痕,脸色苍白如纸。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在医院养了整整两个月的伤,他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元气。
当他再回到学校时,迎接他的却是异样的目光。
“看,就是他,那个见死不救的赌鬼!”一个同学指着他,大声说道。
“真丢人,还有脸回来!”另一个同学也跟着嘲讽道。
因为曾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外加那些羞辱性极强的照片,他成了全港城的笑柄。
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唾弃咒骂。
“别跟着我,离我远点!”他冲着那些人怒吼道。
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嘲笑和谩骂。
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站在楼顶,望着楼下,眼神绝望。
最终,他纵身一跃。
然而,命运似乎还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跳楼自杀未遂,成了一个只能瘫在床上的植物人。
远在国外的沈栩安,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这最后的结局。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将手机熄屏,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到妈妈、妹妹和妹夫的遗像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缓缓点燃了三支香,香烟袅袅升起。
“妈妈,妹妹,这样的结果你们还满意吗?”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眼神中满是决绝与质问。
“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也太没用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仿佛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和伤害过她的人宣告。
“成年人的世界里,真金白银的损失,身心俱毁的下场,才叫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沧桑和无奈。
沈栩安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试图将那些痛苦的回忆都锁在心底。
却没想到,出狱后的林疏晚,竟然会找到他。
那天,阳光有些刺眼,沈栩安正站在门口,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在监狱里的三个月,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枯黄且粗糙。
瘦得已然没了人样,眼下挂着乌青。
那乌青像是深深的烙印,诉说着她在监狱里遭受的苦难。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疯疯癫癫的,双眼空洞无神,一片麻木。
“栩安……”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林疏晚双手死死扒住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出来的话乱七八糟。
“我终于找到你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栩安,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我老公,你不能离开我!”
她紧紧地抓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爱我,就算我失去一切,你也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疯狂。
她疯了一样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毫无尊严地拉着沈栩安的脚,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着,打湿了沈栩安的裤脚。
沈栩安一眼就看出来,林疏晚再次发病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并且她这次的情况,比四年前的严重许多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的她,若是再受到刺激,很有可能会走向精神分裂、无可救药的极端。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仿佛自己也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
要是放在从前,身为心理咨询师,他一定会秉持着最基本的职业操守,稳住她的情绪。
他曾经无数次地帮助别人走出心理的困境,可如今却对自己深爱的人无能为力。
只可惜。他不是了。
医者难自医。
家人的离世让他一度崩溃,他早就离开了心理咨询师的岗位。
他曾经的梦想和信念,都随着家人的离去而破碎。
沈栩安弯了弯嘴角:“林疏晚,别犯贱了,我说过,我早就不爱你了。”
“我不信!”
林疏晚张着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固执,直直地望着他。
此刻,沈栩安的表情平静得如同那幽深的潭水,波澜不惊。
他轻轻侧开身,动作缓慢而沉稳。
墙上,挂着一副情侣写真,照片里的两人笑容甜蜜。
“你看,我有女朋友了。”沈栩安的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林疏晚心上。
林疏晚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不,这不是真的……”
沈栩安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并且我还要告诉你,岑舟手机里那段证据视频,是我提交给警方的。”
林疏晚的身体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喊道:“你胡说!”
沈栩安冷笑一声:“我没胡说。我不光报警举报你非法拘禁,你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情,还有岑舟的照片都是我爆料给媒体的。”
林疏晚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僵住,脸色变得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她嘴里喃喃自语,眼神慌乱。
“你那么善良,处处都为我着想,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林疏晚声嘶力竭地喊道,眼中满是痛苦。
沈栩安蹲下身,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却透着一丝悲凉。
他的眼睛笑弯了,泪水也随之滑落。
“林疏晚,就因为你对岑舟的爱,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沈栩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对你留有一点点的情意?”
林疏晚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沈栩安站起身,冷冷地说:“你如今的境遇,才是对我家人的死,最好的祭奠。”
第20章
林疏晚彻底傻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从前的沈栩安不是这样的。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为沈栩安准备了一场惊喜。
当沈栩安看到那一切时,他轻轻亲吻她的脸颊。
他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温度。
然后,他轻声细语地告白:“老婆,你对我真好,我会一辈子都爱你。”
不管她工作加班到凌晨什么时候,他都会点着一盏灯等她。
那盏灯,就像黑暗中的指引,让她知道,回家的路永远有光。
他说过,林疏晚身后永远有一个家。
家里,永远有他。
这样美好的沈栩安,怎么能做出毁了她的事情?!
她不敢相信。
她也不可能相信!
林疏晚抬起眼眸,眼中满是决绝。
她死死地盯着那副情侣写真照,仿佛要把照片看穿。
照片上的沈栩安,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宛如春日里的暖阳,温柔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而他旁边的女人,林疏晚打眼一看,竟从未见过。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如同闪过一道惊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在心里笃定,这一切都是这个陌生女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是这个女人,处心积虑地要拆散他们。
是这个女人,满心恶意地要毁了她!
林疏晚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阴鹜狠戾的光芒又卷土重来。
她急切地看向沈栩安,大声问道:“栩安,你快告诉我,这个女人究竟是谁!这一切都是她逼你的,对不对?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沈栩安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直直地盯着林疏晚,说道:“没有任何人逼我,林疏晚,你该醒醒了!你现在已经完全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看来……你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疯狂的占有欲就像一条毒蛇,一点点爬上林疏晚的心头。
那股强烈的欲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将她仅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彻底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我没有病!我只想要你,栩安!”
沈栩安却不急不恼,平静地与她四目相对。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那声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将她的灵魂撕碎,这种痛苦堪比凌迟。
“她是国外顶级黑客,是我妹夫曾经的同学。”
“之前,她陷入了人生中最窘迫的境地。是我妈妈心怀善意,邀请她到我们家小住,还亲自给她做饭。”
“也是我妹妹和我妹夫,看她可怜,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有机会出国发展。”
“后来,是她黑进了岑舟的手机,拿到了那段视频。”
“在我最难熬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她陪我走出了那段阴霾,是她的陪伴和支持,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强大的人。”
“我们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情投意合。成为男女朋友,这很奇怪吗?”
提起那个名叫洛舒羽的女人,沈栩安的眼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点点温柔星光。
那是一种特别的眼神。
曾经,只有当他看向林疏晚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林疏晚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心底有个东西破碎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又刺耳。
那天晚上,林疏晚在车里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就那么枯坐了一整晚。
她看着洛舒羽提着精美的蛋糕,慢悠悠地朝着家走去。
洛舒羽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地抱住沈栩安的腰,然后温柔地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林疏晚就那样看着,看着他们一起窝在影音房,足足呆了三个小时。
接着,他们卧室的灯熄灭了,黑暗笼罩了房间。
林疏晚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湿了脸颊。
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在她心里疯狂地啃噬着,她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直到第二天,洛舒羽亲昵地挽着沈栩安的胳膊,两人走出家门。
这时,林疏晚身体里有一道声音疯狂地叫嚣着:“杀了她!”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越来越大。
“她死了!沈栩安就只属于你!”
林疏晚拼命地用拳头锤打着自己的头。
一下又一下,可那道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亮。
那声音震得她头皮发麻,眼眶一点点变得猩红。
最终,她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林疏晚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轰地一声冲了出去,直直地朝着洛舒羽撞去。
就在车子即将撞上洛舒羽的一瞬间,沈栩安眼疾手快,迅速地推开了她。
林疏晚的神色剧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慌乱地猛打方向盘。
只听“砰”的一声,车翻了。
在被鲜血洇红的、颠倒的视野里,林疏晚看到洛舒羽紧紧地抱着沈栩安,脸上满是愤怒。
洛舒羽一边抱着沈栩安,一边快速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林疏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里,她听到了沈栩安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又无情。
沈栩安说道:“她已经对我们的人身安全造成很大威胁,我要求将她遣返回国!”
他又冷冷地补充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林疏晚缓缓勾起一个苦涩的笑意,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连最后一句“对不起”,也没能说出口。
第21章
林疏晚被遣返回国之后,沈栩安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他和洛舒羽又甜甜蜜蜜地恋爱了两年。
这两年里,他们一起看电影、逛街、旅游,感情愈发深厚。
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婚后两年,洛舒羽的肚子有了动静,她怀上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洛舒羽孕五个月的时候。
这天,洛舒羽收到了在港城的好友的结婚请柬。
她拿着请柬,眼神有些躲闪,看向沈栩安时,欲言又止。
她心里很清楚,港城对于沈栩安来说,承载着最深最痛的记忆。
她心疼沈栩安,不想再让他遭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沈栩安敏锐地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拉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没关系,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陪你一起去。”
洛舒羽有些担忧地说:“栩安,你真的没事吗?港城对你来说……”
沈栩安笑了笑,安慰她:“放心吧,都过去了,我现在只在乎你和宝宝。”
重新踏上港城的土地,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
沈栩安站在那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林疏晚的爱恨纠葛,已经过去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努力工作,和洛舒羽过着幸福的生活,几乎已经要忘了她的存在。
洛舒羽结婚的好友请来了很多身在国外和外地的朋友。
为了方便大家一起去婚礼现场,朋友包下了一辆十几座的大车。
车上,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气氛十分热闹。
有人说:“这次婚礼肯定很盛大,不知道会有多漂亮。”
有人回应:“那肯定啊,咱们朋友结婚,肯定不会马虎。”
车继续行驶着,直到路过港城精神病院时,有个女生突然来了兴致。
她大声说道:“你们知道吗?林氏集团曾经最年轻的那个女总裁,现在就在这家精神病院!”
另一个人惊讶地问:“真的吗?她怎么会在精神病院啊?”
女生接着说:“最开始她只是有心理疾病,但自从坐完牢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再回到港城,就彻底疯了。”
众人听了,都十分震惊。
有人感叹道:“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那女生继续说着:“我跳槽之前,就在这家精神病院做护士,林总精神分裂的病情特别严重,几乎就没有清醒的时候!”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一点攻击性。”
一个人满脸疑惑地说道,“更像是被困在了和她老公结婚的时候。”
“她呀,天天就拿着一枚结婚戒指,嘴里念叨着她老公的名字。”
另一个人接着说,“疯疯癫癫地说要下班回家,品尝她老公给她烧的特色菜呢!”
这时,有人嗤笑出声:“有什么好可怜的?要我说,她就是活该!”
旁边一人也跟着说道:“婚姻美满的时候不珍惜,反而去出轨男大学生。”
“还全网公开接吻照,让那个男小三搬进了林家,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时至今日,再听到林疏晚的消息,沈栩安出奇的平静。
他心里既没有爱,也没有恨。他早已经彻底放下了这段过往。
大车在这时候停在了红灯前。
沈栩安侧过头,看向围栏之内的精神病院。
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林疏晚。
她果真像那个女生所说,捧着一枚戒指。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她的眼中,写满了病态的痴情。
那一刻,沈栩安的思绪飘回到很多年前那场世纪婚礼。
司仪站在台上,大声问道:“请问沈栩安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林疏晚女士为妻?”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护、尊重、忠诚于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沈栩安深情地看着林疏晚,郑重其事地说:“我愿意。”
他曾经,是真的想要陪她一辈子。
只可惜,她的背叛和伤害,亲手将这份一辈子的承诺,烧成了灰烬。
大车启动的瞬间,林疏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地朝着沈栩安的方向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沈栩安平静地收回眼神。
余光里,他看到林疏晚神情骤变。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急切,拼了命嘶吼着要翻过围栏来找他。
她的双手用力地抓着围栏,指甲都泛白了。
沈栩安轻轻握紧了洛舒羽的手。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再见,林疏晚。这次,我们是真的后会无期了。”
“妈妈。妹妹,妹夫。你们放心。这次,我已经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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