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接头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对方是潜伏极深的大人物。”
一九四六年,上海的某个弄堂口,年轻的地下党员吴群敢接到了这样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命令。
他脑补了一万种“大人物”的形象,却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那扇门,坐在那里等他的,竟然是他最想“大义灭亲”的亲爹。
这哪是什么谍战剧啊,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跟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可这玩笑背后,藏着的是足以改变几十万大军命运的惊天秘密。
01
说起这事儿,咱们得先聊聊吴群敢这小伙子当年的心态。那时候的上海滩,正处在一种畸形的繁荣里,这边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那边是路倒尸遍地无人收。吴群敢呢,身份挺特殊,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他爹是谁?吴仲禧,国民党陆军中将,在当时的国防部里头那是挂了号的人物。按理说,生在这样的家庭,吴群敢这辈子只要跟着他爹混,吃香的喝辣的那是稳稳当当的。
可这小伙子偏偏就是个“倔驴”。他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这个爹。在他眼里,他爹就是个典型的旧官僚,整天不是在应酬就是在打牌,跟那帮贪官污吏混在一起,身上那股子铜臭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
那时候吴群敢在学校里接触到了进步思想,满脑子都是救国救民的大道理。他看着家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国民党军官,一个个油头粉面的,嘴里喊着“三民主义”,私底下全是生意,心里那个火啊,那是蹭蹭往上冒。
他觉得自己生在这个家庭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为了跟这个“腐败透顶”的家庭划清界限,吴群敢在学校里那是表现得相当激进。他那时候就在想,要是哪天革命胜利了,他一定要第一个站出来,揭发他这个“反动派”老爹的罪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股子愣头青的劲儿,早就被一个人看在眼里了。这人叫王绍鏊,是吴仲禧的老朋友,也是上海滩有名的社会活动家。这王叔叔经常来吴家串门,跟吴仲禧那是称兄道弟。
吴群敢一开始也觉得这王叔叔跟他爹是一丘之貉,可接触了几次发现不对劲。这王叔叔说话办事,怎么跟那些只会捞钱的官僚不一样呢?他讲出来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而且针砭时弊,每句话都能说到吴群敢的心坎里。
一来二去,吴群敢就跟王绍鏊交了心。他也是真敢说,直接就跟王绍鏊摊牌了:“王叔叔,我想去延安,我想加入共产党,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了,太憋屈了!”
王绍鏊当时听了,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他盯着吴群敢看了半天,估计心里在想:这小子行啊,是块料。但他嘴上没松口,只是让吴群敢先等等,还要考验考验。
这一考验就是好几年。直到一九四一年,经过了重重审核,吴群敢终于如愿以偿,光荣地加入是中国共产党。这下他心里更有底气了,他在家里看着他爹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心里的优越感那是油然而生:你个老顽固,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革了你的命。
02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四六年。这时候抗战虽然胜利了,但这天底下并不太平。国民党那是磨刀霍霍,准备跟共产党大干一场。上海滩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
特务跟疯狗一样到处抓人,地下党的工作那是难上加难。吴群敢这时候已经是上海地下党的一名干将了,虽然年纪不大,但办事稳重,组织上对他很信任。
这天,上级突然找到了吴群敢,神色凝重地交给他一个任务。说是有个代号极高的“上线”,手里掌握着一份关于国民党军队调动的绝密情报,需要找个可靠的人去取回来。
上级特意嘱咐他:“这个同志潜伏的位置非常高,身份绝对保密,你去了之后,只对暗号,不问身份,拿了东西就走,千万别多嘴。”
吴群敢领了任务,心里那是既紧张又兴奋。他寻思着,能被组织上这么重视的“高层”,那肯定是个像《伪装者》里明楼那样的人物,风度翩翩又深藏不露。他甚至还幻想过,这人会不会是他认识的某个大学教授,或者是商界大亨?
接头的地点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里。那天下午,吴群敢特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压低了帽檐,在街上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踪了,才一头钻进了那个咖啡馆。
咖啡馆里人不多,昏暗的灯光下,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张报纸挡着脸。吴群敢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桌边,按照约定好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桌子。
报纸后面的人没动。
吴群敢又敲了两下。
这时候,报纸慢慢放下来了。吴群敢正准备说出那句背得滚瓜烂熟的暗号,可当他看清报纸后面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了。
坐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天天被他在心里骂八百遍的“反动派”亲爹——吴仲禧!
那一瞬间,吴群敢脑子里的CPU都要烧干了。他第一反应是:坏了!难道老头子发现我了?这是来抓我的?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陷阱,老头子一直都在钓鱼执法?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跑,腿却软得根本迈不动步子。只见吴仲禧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儿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欣慰。
吴仲禧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接头暗号。
这一刻,吴群敢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他那个只知道打麻将、听戏、搞应酬的中将父亲,竟然是自己的同志?而且看这架势,级别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父子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吴仲禧打破了沉默。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不动声色地塞到了吴群敢的手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臭小子,藏得挺深啊。”
03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人信。但这确实是发生了。那天回到家后,吴仲禧才算是跟儿子彻底交了底。
原来,这老爷子早在一九三七年卢沟桥事变前夕,就在嘉兴秘密入党了。算算党龄,比吴群敢还早了好几年。这十年来,他一直顶着国民党高官的帽子,在敌人的心脏里跳舞。
你想想看,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每天跟一群特务头子、军阀混在一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违心的事,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背后捅刀子。这份压力,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早崩溃了。
吴仲禧跟儿子说,他之所以在家里表现得那么“堕落”,那么贪财好色,其实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在国民党那个官场里,你要是个清官,早就被人排挤死了。只有你表现得跟他们一样贪,一样烂,他们才会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在你面前不设防。
吴群敢听着父亲的这些话,心里那是五味杂陈。他回想起这几年来对父亲的种种误解和冷言冷语,心里愧疚得要命。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在为了信仰战斗,现在才知道,父亲是在为了信仰玩命。
也就是从那天起,这父子俩算是成了真正的战友。在家里,他们依然还是那个严厉的父亲和叛逆的儿子,该吵架吵架,该甩脸子甩脸子,演戏得演全套嘛。但只要关起门来,或者是通过特殊的渠道,他们就是配合最默契的情报搭档。
吴仲禧利用他在国防部的职位,能接触到大量的核心机密。什么部队的调动令啊,什么作战计划啊,甚至是蒋介石的亲笔手令,他都能第一时间搞到手。然后通过吴群敢这条线,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延安。
咱们现在看历史书,觉得解放战争打得顺风顺水,好像国民党就是一群饭桶。其实哪有那么简单啊。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有像吴仲禧这样的人,在隐蔽战线上拿命在博。
就拿后来的淮海战役来说吧,那是决定国运的一战。大家都知道那场仗打得惨烈,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战役打响之前,有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就是这对父子联手送出去的。
这份情报,直接把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底裤都给扒光了。
04
一九四八年的秋天,徐州那边的局势已经紧张得快要爆炸了。蒋介石在南京急得团团转,想把徐州的部队整合成一个铁桶阵,跟解放军决一死战。
这个时候,对于解放军来说,最缺的就是情报。国民党的部队到底是怎么布防的?哪个兵团在哪个位置?他们的指挥所设在哪里?这些信息要是搞不清楚,这仗就没法打。
就在这节骨眼上,吴仲禧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想尽一切办法,搞到徐州剿总的布防图。
这任务简直就是虎口拔牙。徐州剿总那是国民党防御的核心,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宪兵,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查查公母。更别说那张布防图了,那是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的高级将领才能看。
吴仲禧琢磨了一晚上,想出了一招险棋。他利用自己“国防部监察局中将监察官”的身份,主动向上面请缨,说要去徐州前线“视察慰问”。
国民党国防部那帮老爷们正愁没人愿意去前线吃苦呢,一看吴仲禧要去,那是求之不得,立马批了条子。吴仲禧揣着委任状,大摇大摆地就坐上了去徐州的火车。
到了徐州,接待他的是徐州剿总的参谋长李树正。这李树正也是个老狐狸,虽然跟吴仲禧是老相识,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他对上面来的人也是防着一手的。
吴仲禧见到李树正,根本不提什么军务,一见面就开始吐苦水。他说:“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南京那边现在乱成什么样了,物价飞涨,人心惶惶,我这次出来,也就是想躲个清静。”
这一番话,直接把李树正给说笑了。他觉得这吴仲禧还是那个老样子,胸无大志,只想混日子。这戒心啊,一下子就放下了一大半。
聊了一会儿,吴仲禧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对了老弟,我这次来,上面催得紧,非要我写个考察报告回去交差。你也知道,我对打仗这事儿是一窍不通,你能不能把这边的情况大致跟我说说,我好回去糊弄糊弄那帮老爷?”
李树正一听,心想这老哥也是个明白人,大家都是混饭吃的,谁也别难为谁。于是,他就把吴仲禧带到了作战室。
作战室的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徐州剿匪总司令部军队调动略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着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驻地、番号、兵种,甚至连指挥所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吴仲禧的心脏估计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他脸上还得绷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听李树正讲解,一边在心里拼命地记。
李树正指着地图说:“这里是邱清泉兵团,这里是黄百韬兵团……”
吴仲禧假装听得不耐烦,摆摆手说:“哎呀,这么复杂,我这脑子哪记得住啊。老弟,能不能让我抄一抄?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不然上面怪罪下来,咱们都不好看。”
这要求要是换个人提,估计当场就被抓起来了。但吴仲禧之前铺垫得太好了,李树正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觉得这就是个想偷懒交差的老油条。
李树正想都没想,大手一挥:“行,老哥你随便抄。”
就这样,在国民党心脏部位的作战室里,吴仲禧光明正大地拿出了笔记本,把这张决定几十万人生死的地图,一点一点地抄了下来。
05
从作战室出来,吴仲禧觉得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但这事儿还没完,情报在手里那是烫手的山芋,得赶紧送出去。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旧病复发了,得赶紧回上海看病。
李树正也没多想,还派人把他送到了火车站。吴仲禧上了火车,把那个笔记本贴身藏好,一路上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这要是被查出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到了上海,吴仲禧没敢耽搁,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地下党的联络人,把这份滚烫的情报交了出去。没过多久,这份情报就摆在了西柏坡毛主席和朱老总的案头。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淮海战役打响了,解放军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国民党的部队往哪儿调,解放军就在哪儿等着;黄百韬想跑,路早就被堵死了;杜聿明想突围,口袋阵早就布好了。
国民党那帮将军被打得怀疑人生,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共军对他们的部署比他们自己还清楚?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这边出了内鬼,查来查去,抓了好几个替死鬼,可真正的“内鬼”,就是那个被他们奉为座上宾的吴中将。
60万国民党精锐,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灰飞烟灭。蒋介石在南京听到战报,气得把收音机都砸了,大骂“娘希匹”,可他骂破了喉咙也想不到,这致命的一刀,是他亲自委任的监察官捅的。
战役结束后,吴仲禧并没有立刻暴露身份。组织上考虑到他的安全和后续任务,让他继续潜伏。直到上海解放前夕,形势越来越危急,吴仲禧才在组织的安排下,带着家人撤离到了香港,彻底脱离了那个黑暗的阵营。
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天,这对特殊的“父子兵”,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不用再互相隐瞒,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了。
那些在功德林里改造的国民党战犯们,后来提起淮海战役,一个个还是愤愤不平,觉得是老天爷不帮他们。
其实哪有什么老天爷啊,帮了解放军的,恰恰是他们自己那个腐败透顶的系统。
吴仲禧活到了90多岁,看着这个国家一点点变好,心里那个舒坦就别提了。
至于那些当年对他唯唯诺诺、把绝密地图拱手相让的国民党高官们?
这辈子怕是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输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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