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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非常适合人类居住,无论是远古龙岗人,还是后期智人,都爱上了这片热土。在自汉中大地上第一个政权褒国建立以来的四千多年历史中,汉中曾长期辉煌,而当前的汉中和其历史上的辉煌相比已非常没落,那么汉中是如何一步步没落的?未来应如何发展?温故而知新,鉴往而知来,我认为很有必要进行一场深刻的反思。

一个地方的兴衰与大时代大环境密不可分,四千多年来汉中逐渐走向没落主要分为四步:

第一步是隋炀帝杨广下令开通京杭大运河;汉中的辉煌有一个重大前提:国都设在西安(含秦咸阳城),此时汉中极具战略价值,而京杭大运河的开通加快了东部地区的发展,至北宋始到如今国都彻底东迁,汉中战略价值随之崩塌。

第二步是元世祖忽必烈划汉中到陕西;此举旨在让四川“无险可守”,但却牺牲了汉中一级行政区的资格,汉中自此在国家治理体系中的权重暴跌。

第三步是太平军与清军狗咬狗致汉中元气大伤;两支野蛮残暴的军队在汉中大战,尤其是1863年(同治二年)对汉中府城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大规模抢劫屠杀,直接导致包括大量富商绅士在内的数十万汉中人死亡。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整个明清乃至民国,汉中一直是陕西第二大城市。1949年后在强大的管控力下,通过一波又一波的改造和运动,汉中大量物资被调往关中,3.5万平方公里的汉中也被缩减到2.7万平方公里,加之长期实行计划经济,汉中从此彻底衰落,再也无缘第二大城市,这是第四步。

汉中再次被重视是“三线建设”,对此本人讲三点:其一,三线建设是“一边倒”外交失败后误判国际形势做出的过激反应,本身并不符合经济规律,一旦失去所谓“战略价值”掐断输血推向市场后,大多只能是倒闭或搬迁求生;其二,汉中民间多对“二汽”未落地汉中耿耿于怀,常责怪当时汉中的领导目光短浅,其实当时地方领导对此类重大议题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所以该观点是错误的;其三,汉中三线建设有许多烂尾项目,浪费极大但今天却鲜有人提及;由此可见,1979年后伴随着三线建设的收场,汉中工业走向衰落实属难免。

当古老中国迎来改革开放的春风,汉中立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最高光成绩单是1992年南郑成为西北首富县,加之伟志、蓝潮、寸草心、天岸马、巴顿等众多民营服装企业崛起,让汉中成为了西北最大的服装生产基地,但后来随着银根的收紧和关中地区“优先发展”的政策性偏向,以及市场竞争逐渐走向饱和,这些耀眼的明星企业除了伟志外大多走向了黯淡。此后,汉中进入了20多年不温不火的发展阶段,此期间1999年至2002年胡悦主政汉中时因颇有作为而深受拥戴。

除了大时代大环境,一个地方的兴衰与当地民风民魂同样密不可分,尤其是管理及精英层的胆识谋略,那么如何看汉中这片土地上的民风民魂?

对此,《隋书·地理志》和《宋史·地理志》均有精彩记载,而且较趋同,大致说汉中地方肥沃,民勤于耕作,爱吃肉爱热闹好享受,上私塾的人多但恋故土不求科举当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虽然今天的汉中人多为清朝前期四川和湖北等地移民的后裔,但仍可从当前的庖汤宴看出历史的影子,这便是汉中民风民魂的底色。广大移民后裔的杂处,增加了这片土地文化的多样性和包容性,这是好的方面。

但汉中的管理及精英层相当不堪!讲三件影响深远的大事:其一,汉中震惊全国的“武斗”,固然有三线建设时外来投机暴徒兴风作浪的原因,但更多汉中人当跟屁虫跟着投机也是重要原因;其二,汉中严苛的计划生育,虽然当前尚没人认错担责,但现实已历史性地证明了该偏激而血腥的政策是失败的,汉中能成为全国先进,正是管理层极其“唯上”且好投机使然,拼经济不行,于是换赛道下死手以求晋升;其三,疫期“汉一刀”威名远扬,这不但是唯上和投机,同时也是懒政,因为粗暴简单最省事。

那么,当下及未来的汉中应如何发展?我认为难度极大,除上述原因外,另有三大原因:其一,当前早已进入了“垃圾时间”,但却看不到改革攻艰的动力,看不到结束的时间表;其二,管理层为避免犯错误普遍好务虚尽量少干事只求维稳,除垄断性企业外大量中小企业普遍生存极其艰难,许多人无奈地躺平摆烂不求上进;其三,南水北调和秦岭红线,让汉中发展严重受限。这三大原因除第二条有改善空间外,其它两条基本上不是靠汉中自身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汉中原本发展优势已不足,但如若群策群力谋突破,基础建设不掉队,并适当政策性倾斜,还是有机遇的。宜狠抓的主要事项有:扩大城固陕飞规模并延伸产业链,将全省烟草业全集中到汉中,放开南郑天坑的保护性开发,工业化开发镇巴页岩气,推进两家景区晋升5A级,落实兴汉胜境的彻底竣工,加快汉中到巴中高铁的建设,加快略康高速和镇广高速的建设,加快京昆高速汉中至广元段的扩容等,莫让邻省修到陕西界的路继续断头,如果以上能尽快落地,汉中至少可迎来五六年的高速发展。

遥想当年,萧何称汉中为“天汉”,曹操称汉中为“天狱”,汉中作为盆地具有自成一体的天然闭关性,如果不能放眼天下,必然自缚其中。历史已到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希望汉中能策马扬鞭,加快发展,让这片土地上辛劳的父老乡亲露出希望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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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甯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