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家里,林悄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弟弟林涛铺路。
她拼了命地想考上编制,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为了搅黄她的政审,她那个偏心到骨子里的妈,竟冲进金店拿了条项链,哭着喊着求警察给她留下案底。
她以为,只要毁了女儿,她宝贝儿子的福气就谁也抢不走了。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拼上一切想毁掉的那份前程,根本就不是女儿的。
那张金榜题名的录取通知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儿子林涛的名字。
当警察在派出所里说出这个天大的乌龙时,林悄看着母亲那张瞬间死灰的脸,做了一个决定。
她亲手关上了拯救的大门,任由母亲的愚蠢将整个家拖入深渊。
从此,自己也活在了一片无尽的寒冬里。
01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对着一碗泡面发呆。屏幕上“妈”那个字眼疯狂地跳动着,像一道催命符。我摁掉,它又固执地亮起。第三遍的时候,我终于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公事公办口吻的男声。
“喂,请问是林悄吗?你母亲刘翠兰现在在城西派出所,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泡面碗从我手中滑落,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脚背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吗?刘翠兰?派出所?这几个词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我脑中组合成一个合理的句子。
我妈刘翠兰,是个连在菜市场跟人多争一毛钱都会脸红的女人。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安分守己,别惹事。她怎么会跟派出所扯上关系?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钥匙就往外冲。一路狂奔,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是遇到骗子了?还是跟人起了争执?我甚至想到了最坏的交通事故。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气喘吁吁地推开派出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看到的,会是让我此后余生每一个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场景。
调解室里,我妈正死死地抓着一个年轻警察的胳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和偏执。
“同志,求求你了,你一定要给我记上,给我留个案底!”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啼血般的哀求,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姐,你冷静点,偷东西不是小事,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那年轻警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满脸的无奈和费解。
“因为我女儿……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们家!我不能让她考上!”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成了冰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我妈身前的桌子上,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标签还没撕,刺眼的价格牌歪在一边。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胸口的铭牌上写着“周氏金店经理”。
我扶着门框,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偷东西?留案底?为了不让我考上?
这比我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荒谬,都要恶毒。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妈。”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我妈看到我,浑身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就被更浓烈的决绝所取代。她甩开警察的手,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朝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悄悄!你来得正好!你快跟警察同志说,妈就是一时糊涂,妈手脚不干净,你快让他们把我关起来!”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掐着我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暗示。
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生我养我的母亲吗?
金店经理叹了口气,对我解释道:“这位小姐,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你母亲来我们店里,趁店员不注意,拿了这条项链就往外走,被我们当场抓住了。我们报了警,但看在她年纪大,又是初犯,项链价值也不算特别巨大,我们愿意跟她私了,只要把项链还回来,再道个歉就算了。可你母亲……她非说自己是惯犯,死活不肯私了,还求着警察给她定罪。”
年轻警察也接话道:“是啊,我们查了,你母亲没有任何前科。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就想着联系家属过来劝劝。林小姐,你快劝劝你母亲吧,留了案底,以后对你们整个家庭都有影响的。”
对整个家庭都有影响。
是啊,尤其是我。如果直系亲属有刑事犯罪记录,我的政审,就绝对过不了。
我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一时糊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自我毁灭为代价的、针对我的精准狙击。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妈,”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你是怎么知道,我正在等政审通知的?”
为了这次考编,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我自己知道。笔试成绩出来,我以岗位第一的身份进入面试。面试结束,综合成绩依旧遥遥领先。这一切,我都瞒得死死的,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我怕他们的冷嘲热讽,更怕我妈的阻挠。我只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政审通过,拿到那份红头文件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得如此精准,连时间点都卡得这么死。
我的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我妈亢奋的情绪上。她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政审!”她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我的心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无底的深渊。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她不仅知道,还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来阻止我。
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看着她,轻声说:“妈,为了我,你真的……值得吗?”
我把“为了我”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她听懂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02
我叫林悄,悄悄的悄。我妈说,生我的时候,因为是个女孩,家里人都没什么声响,悄无声息的,就叫这个名字吧。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是个多余的人。
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林涛,波涛的涛。我妈说,他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希望,将来是要掀起万丈波涛的。
我们家,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平衡的天平,弟弟林涛是那头沉甸甸的砝码,而我,则是另一头无足轻重的空气。
家里杀鸡,两个大鸡腿永远是弟弟的,我只能分到一个没人要的鸡头。过年做新衣服,布料永远先紧着弟弟做一身气派的,剩下的边角料,才轮到我缝一件勉强蔽体的。
我爸林卫国,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不好不坏,只是懦弱。对于我妈刘翠兰的偏心,他心知肚明,却从不干预。他总说:“家和万事兴,你妈不容易,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是应该的。”
“应该的”,这三个字,像一道紧箍咒,从小就牢牢地套在了我的头上。
我让着,我一直都在让着。
弟弟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我妈不由分说,拿着鸡毛掸子先抽我一顿,骂我没看好弟弟。弟弟考试不及格,我妈会把我的课本全都撕掉,说我只顾自己学习,不知道帮扶弟弟。
我曾经也渴望过母爱,也试图通过无休止的顺从和付出来换取我妈的一丝认可。
我拼命地学习,每次都考全校第一,把奖状一张一张地贴满墙壁,希望她能看我一眼,夸我一句。可她只是淡淡地扫一眼,然后转头对弟弟说:“你看看你姐,你要是有她一般努力,我做梦都能笑醒。”
她的眼里,只有弟弟。我的优秀,不过是用来激励弟弟的工具。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麻木了。可有些事,还是会像针一样,扎得我心里生疼。
高考那年,我的分数超过一本线五十分。班主任亲自打电话到家里,建议我报考首都的一所名牌大学。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幻想着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我妈,只用一句话就打碎了我所有的梦。
“去那么远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以后嫁不出去!再说,去首都上学多贵啊,家里的钱还要留着给你弟娶媳-妇呢!就报本市的师范学院,离家近,学费便宜,将来当个老师,还能照顾家里。”
我哭过,闹过,甚至绝食抗议。可换来的,是我爸的叹息和我妈更刻薄的咒骂。
“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翅膀还没硬就想飞了?我告诉你林悄,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这个家!”
最终,我妥协了。我去了本地那所普通的二本院校。
大学四年,我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拼命地给自己寻找出路。我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奖学金和各种兼职。我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在餐厅里端过盘子,最苦的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用自己挣的第一笔奖学金,给我妈买了件她念叨了很久的羊毛衫。我以为她会高兴,可她只是摸了摸,转手就递给了我爸:“你爸身体不好,你给他穿吧。”
然后,她用我辛辛苦-苦在太阳下暴晒一个月发传单攒下的两千块钱,给我弟换了最新款的手机。理由是:“你弟同学都有,他没有,在外面多没面子。”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母爱的温情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我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女儿,我只是一个会走路的钱包,一个可以为弟弟的未来无限“输血”的工具。
毕业后,我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足够我搬出去租个小房子。可我妈死活不同意。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多危险!再说,你那点工资,交了房租还剩几个钱?住家里,吃家里的,把工资都交给我,我给你存着,将来给你当嫁妆。”
我知道,她的“存着”,就是存到弟弟的账户里。
我没有屈服,第一次强硬地搬了出来。为此,我妈闹到了我的公司,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骂我是不孝女,说我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引了。那一天,我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考编。
我要考上,我要有一份稳定的、体面的、谁也抢不走的工作。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不是为了这个家,而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在这个城市里扎下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彻彻底底地逃离他们。
考编,是我反抗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人生中唯一看得见的光。
我辞掉了工作,在外面租了一个最便宜的隔断间,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备考。我断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刷题。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场考试上。
我以为,只要我考上了,一切都会不一样。我甚至还天真地幻想过,当我把那份录取通知书拿到我妈面前时,她会不会……会不会对我有一丝丝的改观和尊重?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从没想过,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我的努力。她宁愿自己去坐牢,也要亲手掐灭我那束微弱的光。
03
从派出所回来后,我和我妈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金店那边,在我的一再保证和赔偿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私了。我妈没能如愿以偿地留下案底,但她看我的眼神,却变得像淬了毒的冰,冷得刺骨。
她不再跟我说话,却用行动将对我的阻挠升级到了顶点。
家里仿佛变成了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囚笼,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对我的恶意。
我在房间里看书,她会把客厅的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放着那些最聒噪的婆媳伦理剧,男女主角的嘶吼声穿透薄薄的门板,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戴上耳塞,她就会推门进来,拿着拖把,叮叮当当地在我房间里来回拖地,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哟,这地怎么这么脏,再不拖都要生虫子了。”
我晚上熬夜刷题,她会算准了时间,在十一点钟的时候,以“为你好,别熬坏了身体”为名,直接走进我的房间,不由分说地关掉我的台灯,甚至拔掉插座的电源。
“女孩子家家的,熬夜对皮肤不好,将来嫁不出去。”她站在黑暗里,声音幽幽地传来,像个诅咒。
饭桌上,更是成了她的战场。
“悄悄啊,我跟你说,我托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人家是开工厂的,家里有钱,就是年纪大了点,还二婚带个孩子。不过没关系,女人嘛,不就是图个安稳。你见见去?”
“就是,你姐说得对。”我爸在一旁帮腔,“考什么编啊,多累啊。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我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不作回应。
我妈见我不说话,声音顿时尖锐起来:“怎么?不乐意?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考上天去?我告诉你林悄,你别做那白日梦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拿回来的彩礼正好给你弟娶媳-妇用!”
“彩礼给你弟娶媳-妇”……
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地切割。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用来交换的商品。
压抑、窒息、绝望。
我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被溺死的人,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而我的弟弟林涛,是压在我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专科毕业后,就一直待在家里,高不成低不就。我妈托关系给他找了几份工作,他都嫌累,干不了几天就辞了。整天在家打游戏,吃我的,用我的,心安理得。
那天,我报考的单位公告出来,我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岗位表。林涛从我身后晃过,瞥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嗤笑了一声。
“姐,你还真考啊?就你这破二本学历,能考上啥好单位?”
我没理他。
他却来了兴致,凑过来说:“哎,这个单位不错啊,听我同学说福利待遇特别好。要不,我也考考?”
我妈听见了,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啊!涛涛,你也去考!你要是考上了,那可是铁饭碗,妈脸上也有光!”
我爸也跟着点头:“嗯,让你姐帮你看看,哪个岗位好考。”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讨论着,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林涛是什么水平,我比谁都清楚。他连英语四级都没过,专业课一塌糊涂,让他去考编,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我妈不管这些,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对我死缠烂打。
“悄悄,你给你弟也报个名!你都复习这么久了,有经验,你得帮你的!”
“是啊,姐,你就帮帮我呗。报名表怎么填我都不会。”林涛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说。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自己没手吗?”
我妈立刻就炸了:“林悄!你怎么跟你弟说话呢!他可是你亲弟弟!你帮他一下怎么了?你是不是怕他考上了,抢了你的风头?”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因为这件事闹得鸡犬不宁。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林涛则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连报名网站都懒得打开。
临近报名截止的最后一个晚上,我还在台灯下刷着最后的模拟卷。
我妈又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她把牛奶放在我桌上,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悄悄,算妈求你了,你就帮你弟这一次吧。他要是能有个正经工作,妈死也瞑目了。”
我看着她突然放软的姿态,心里却没有一丝动容,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就在这时,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并排的两个岗位——我报考的是竞争最激烈的A岗,而旁边还有一个相对冷门的B岗,要求不高,报名的人也少。
一个疯狂又恶毒的念头,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从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我恨我妈的偏心,恨我弟的不争气,也恨这个家带给我的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要被他们捆绑?
好啊,你们不是想让他考吗?那我就帮你们。
我抬起头,对我妈说:“好,我帮他报。”
我妈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天深夜,我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悄悄地拿到了我弟的身份证。我打开电脑,用他的信息,飞快地填写了B岗的报名表。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接下来的日子,我甚至开始“帮”他复习。我把B岗所有可能考到的重点、资料,都整理出来,打印好,放在他桌上。我告诉他,只要把这些背熟,就有希望。
他一开始还看看,后来干脆就扔在一边,继续打他的游戏。
我也不管他,只是每天机械地做着这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种扭曲的“姐姐”的责任感,还是想用他的成功,来狠狠地扇我妈一巴掌,让她看看,她寄予厚望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或者,我只是想看一场好戏。
考试那天,是我硬拖着他去的考场。
出成绩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守在电脑前,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先查了我自己的成绩,当看到“综合排名第二”的字样时,我的手脚一片冰凉。A岗只招一个人,我以0.1分的微弱差距,落榜了。
我盯着屏幕,久久无法回神。一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鬼使神差地,我输入了我弟的身份证号。
当页面跳转,录取名单赫然出现在眼前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B岗,拟录取人员:林涛。
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综合成绩第一。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将我整个人都吞噬了。
04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林涛”那两个字,看了足足有十分钟,仿佛那不是我弟弟的名字,而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符咒。
怎么可能?
他根本就没复习,那些我整理给他的资料,他连翻都没翻过几页。考试那天,他甚至还睡过了头,是我冲进他房间把他从床上薅起来的。他怎么可能考第一?
我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网页,可那两个字,依旧顽固地钉在那里,嘲笑着我的无知和愚蠢。
我输了。我拼尽全力,却输得一败涂地。
而他,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却在我“不经意”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摘取了胜利的果实。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世界,真是荒诞得像一场笑话。
我关掉电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
我走出房间,客厅里,我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听到动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紧张。
“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她问。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就断了。凭什么?凭什么失败的只有我一个?凭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
一个报复性的念头,在我心中疯狂滋生。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她说:“妈,涛涛考上了。B岗第一名。”
我妈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先是愣住,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涛涛……涛涛考上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的,第一名。”我平静地重复道。
下一秒,她像个孩子一样,尖叫着冲进了林涛的房间。
“涛涛!我的好儿子!你考上了!你考上了!我们老林家的状元啊!”
很快,整个家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点燃了。我爸激动得搓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林涛睡眼惺忪地被我妈从被窝里拉出来,听到消息后,他自己也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也跟着傻笑起来。
我妈抱着我弟,又哭又笑,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她一会儿摸摸我弟的头,一会儿拍拍我弟的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我的儿子就是有出息!”
整个家都沉浸在一场盛大而虚假的狂欢里。
他们买了最好的菜,我爸甚至还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饭桌上,我妈不停地给我弟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我儿子辛苦了!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可得好好补补!”
“涛涛啊,你可真是给爸长脸!以后爸出去,也能挺直腰杆了!”
他们笑着,闹着,庆祝着这场从天而降的胜利。
而我,那个亲手缔造了这场胜利的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遗忘在了角落。
没有人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更没有人问一句:“悄悄,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仿佛我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我默默地吃着白饭,嘴里的米饭像是掺了沙子,硌得我喉咙生疼。我看着我妈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把那个录取名单的网页截图,放大,再放大,生怕错过一个像素。
她甚至还把那张截图用彩色列印了出来,找了个崭新的相框,郑重其事地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被冻结成了冰。
我明白了,我在这个家里,永远不可能被看见。无论我做得多好,多努力,都抵不过林涛的一根头发。我的成功,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而我的失败,他们更是懒得关心。
也好。
也好。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冷酷的计划,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那天晚上,在他们的喧嚣声中,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了。
“爸,妈,其实……我也考上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着我。
我低下头,做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轻声说:“只是单位没有涛涛的好,岗位也普通一点。现在也只是拟录取,还要等政审通知。”
我故意营造出一种“姐弟双双上岸”的假象。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哦,考上了就好,考上了就好。”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和我弟考上时的欣喜若狂,判若两人。
但我分明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而又阴鸷的光。
我知道,我的鱼饵,已经抛下去了。
接下来,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05
我妈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林涛的政审日期一天天临近,她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虑,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她从各种亲戚朋友那里打听到,政审是成为一名公职人员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关。审查极其严格,不仅查考生本人,还要查直系亲-属。家里三代以内,不能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记录,否则,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她把“不能有任何污点”这几个字,当成了圣旨一样,每天在家里念叨八百遍。
她开始变得神经质,看谁都像潜在的麻烦制造者。我爸在外面跟人打牌,她会冲过去把麻将桌掀了,生怕他赌博留下案底。邻居家的狗多叫了两声,她都会紧张地跑出去,赔着笑脸给人家道歉,生怕引起邻里纠纷。
整个家,都处在一种高度戒备的紧张状态中。
而我,则成了她眼中最大的那个“不稳定因素”。
她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奇怪。她不再对我冷嘲热讽,也不再逼我去相亲,而是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每天对我嘘寒问暖。
“悄悄啊,最近怎么没见你出去?是不是在等单位的通知啊?”
“悄悄啊,妈给你炖了鸡汤,快喝点,补补身体。”
她的关心,像一条湿滑的毒蛇,缠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阵阵恶寒。
我知道,她在害怕。
在她看来,我考上,就意味着我这只被她养在笼子里的鸟,马上就要长出翅膀,远走高飞了。意味着这个家将会失去一个重要的、可以被她随意支配的经济来源。意味着她无法再完全掌控我的人生,无法再让我为她宝贝儿子的未来贡献一切。
更重要的是,她那套根深蒂固的、愚昧的“气运”理论在作祟。她觉得,我们家的福气是有限的,我分走一份,我弟就会少一份。我的成功,会“冲撞”到她儿子的前程。
所以,她必须在我“起飞”之前,折断我的翅膀。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一片冰冷。我每天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偶尔还会“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我的政审通知好像也快下来了”之类的假消息,进一步刺激她那根脆弱的神经。
我知道,她快要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了件新衣服,跟我说她要出去跟几个老姐妹逛街。
我看着她走进房间,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了那个她藏私房钱的铁盒子。我心里一动,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果然,她前脚刚走,我就接到了那个来自城西派出所的电话。
故事回到派出所的那一幕。
我妈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求着警察给她留下案底,那份决绝,那份疯狂,仿佛她不是要去坐牢,而是要去领奖。
我在一片冰冷彻骨的寒意中,看着她为了毁掉我,而上演的这场拙劣又悲壮的独角戏。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痛了。可当她那句“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们家”喊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我无法呼吸。
毁了我们家?
究竟是谁,在毁了这个家?
我正准备开口,准备告诉她,她搞错了,她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前程,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我准备把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可就在这时,调解室里的那部老式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个年轻警察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城西派出所……哦,你好你好……”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他抬头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妈,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啊?林涛?是,是有这么个考生……对,户籍是在我们辖区……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会通知家属的。”
挂掉电话,年轻警察拿着笔,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是林悄?你家是xx路xx小区吧?”他确认道,我机械地点了点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开来。
警察放下电话,转头看向还在地上哭闹的我妈,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姐,你是不是真的搞错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刚才打电话来的,是市人社局B单位的政审人员。他们说,要对你儿子林涛进行政审前的家庭谈话,让你们家属准备好相关资料。电话里……没提你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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