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刷到个视频,加州的一个苗族社区里,一群老人穿着绣满花纹的布衫,敲着铜鼓,年轻人跟着跳月。鼓点挺响,舞步也整齐,可评论区里有人说,这群在美国的苗人,大多不知道,自己的根,其实扎在咱们中国的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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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每次听到美国苗族的故事,我心里都堵得慌。不是同情,也不是指责,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惋惜——一群跟我们同根同源的人,走着走着,就把祖籍地的念想,丢在了战乱和流亡的路上。

现在美国的苗族,差不多有三十多万。大多聚在加州、明尼苏达、威斯康星这些地方,形成了一个个小社区。平日里,他们还是按老规矩过日子,宗族观念很重,婚嫁大多在本族里找,过年过节也会穿传统衣服,敲铜鼓、跳月,祭祖、刺绣这些老手艺,也还在传。

前几年,有个叫苏尼莎·李的苗族姑娘,拿了奥运体操金牌。那天,美国的苗族社区跟过年一样热闹,很多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有人激动得哭了。他们说,这是整个苗族的荣耀。

可你要是问那些在美国出生的苗族年轻人,“你们的根在中国,知道吗?” 大多人只会摇摇头,或者含糊地说一句,“听家里老人说过,好像是在云南、贵州那边。” 再问多了,他们就会一脸茫然——对他们来说,中国只是一个遥远的地名,一个家族口述里,模糊不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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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怪他们,真的。因为他们的祖辈,走过的路,太苦了,苦到没心思去惦记祖籍地的模样,苦到只能把活下去,当成唯一的念想。

咱们先说说他们的根。

苗族的老祖宗,早在古时候,就在黄河中下游一带活动。那时候,他们也是中原大地上的一员,跟着部落打猎、耕种,安稳过日子。

直到涿鹿那一战,他们输了。

一场仗打下来,部落散了,一部分人只能往南逃。一路颠沛流离,越过山川河流,最后在长江流域和西南山区,扎下了根。也就是现在的云南、贵州、湖南那些大山里。

在大山里的几千年,苗族人选了坡地建村寨,木头搭房子,屋顶盖茅草,简单却结实。妇女们戴银饰,叮叮当当的,走路都有声音;男人们随身带弯刀,上山开荒、打猎,都用得上。他们在山里开荒种地,修梯田,养土鸡土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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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整个村寨都热闹起来。铜鼓一敲,男女老少就围着鼓跳舞,也就是跳月。歌声、鼓点声,在大山里飘得很远。那些独特的文化,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可安稳日子,没能一直过下去。

从十七世纪开始,日子就慢慢紧巴起来。地里的收成不够吃,苛捐杂税也多,没办法,一批又一批的苗族同胞,只能从广西、云南那边,继续往南走。

翻过高山,越过丛林,他们一路南下,最后进了越南、老挝、柬埔寨这些国家。那时候,他们没别的念想,就是想找一块能种地、能活下去的地方。

到了东南亚,他们还是老样子,找高山定居,刀耕火种,采集山货,勉强糊口。可当地的其他族群,不待见他们,觉得他们是外来者,处处排挤。

后来法国殖民了这些地方,日子就更苦了。殖民者加重税,抓劳役,苗族同胞们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有手艺的,被强行拉去做工;没手艺的,只能躲在山里,靠挖野菜、打猎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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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日本侵略东南亚,有些苗族同胞站了出来,帮着当地人抵抗。他们熟悉山里的地形,就帮着运物资、藏伤员,跟着一起打鬼子。那时候,他们没想过什么回报,只是觉得,不能再被人欺负了。

二战结束后,老挝独立了。可苗族同胞们,还是待在偏远的山地里,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刀耕火种,不问世事。他们以为,只要安安稳稳种地,就能避开所有战乱和纷争。

他们错了。

二十世纪中叶,周边的局势乱了起来。老挝内部纷争不断,外面又有大国插手。原本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苗族,被硬生生卷进了这场大变局里,再也没能脱身。

这一切的开端,都是美国中情局的一个阴谋。

六十年代初,美国在老挝搞渗透,想扶持自己的势力。中情局看中了苗族——他们熟悉山地地形,勇猛善战,又大多生活在偏远地区,容易被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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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中情局找到了一个叫王宝的苗族男人,让他牵头,在老挝招募苗族男子,拉起一支特种部队。

那时候,苗族同胞们日子过得太苦了。王宝跟他们说,跟着美国人干,能有饭吃,有枪用,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还能过上好日子。很多苗族男人,为了家人,为了活下去,就答应了。

这支部队,从最开始的几千人,慢慢扩到了几万。士兵们在山里训练,用的是美式枪支弹药,学的是美式战术。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山里打游击,切断对方的补给线,引导美国飞机轰炸目标。

仗打得很狠。

山里的条件艰苦,没有像样的补给,没有医疗设备。士兵们受伤了,只能靠草药敷一敷;饿了,只能挖野菜、吃野果。可他们还是拼了命地打,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打赢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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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三年时间,这支苗族特种部队,就死了上万人。很多年轻的小伙子,还没来得及结婚生子,就倒在了战场上。

苗族的家庭,也跟着遭了殃。男人们上了战场,妇女们就跟着部队迁移,在山里种菜、做饭,照顾伤员;孩子们也不能上学,只能跟着搬弹药、送消息。他们付出了无数的鲜血和生命,只为了一个美国人承诺的“好日子”。

可他们到最后才发现,这个承诺,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废纸。

1975年春天,老挝政权更迭。美国人见势不妙,连夜撤走了自己的人。王宝,这个当初牵头拉队伍的人,也带着少数亲信,坐飞机逃到了美国,把几万苗族士兵和他们的家属,硬生生丢在了老挝。

那一刻,所有的希望,都碎了。

留下来的苗族同胞,成了被追杀的对象。他们只能拼命逃,夜里钻丛林,躲巡逻队,沿着山路往南跑,想去泰国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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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正好是雨季。山路泥泞湿滑,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摔倒了,再也没能爬起来。饿了,就吃树叶、挖草根;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一路上,饿死、病死、被追杀死的人,不计其数。

好不容易逃到湄公河边,眼前又是一条天险。没有船,他们就自己绑竹筏,或者抱着木头,冒着生命危险过河。湄公河的水急浪大,很多竹筏被冲翻,很多人被洪水卷走,再也没能上岸。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终于逃到了泰国。可等待他们的,不是安稳的日子,而是铁丝网围着的难民营——班文艾难民营,就是其中一个。

难民营里,棚屋挤挤挨挨,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充足的食物,疾病到处传播。大人小孩,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铁丝网边,望着远方,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们等啊等,等了好几年,才等到联合国的安置程序。一批又一批的苗族同胞,分批被送往美国,开始了新的流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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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苗族难民,是在1975年底到达美国的。后来,到了八十年代,越来越多的苗族同胞,从难民营来到了美国。

可到了美国,日子并没有变好多少。

他们大多被安置在中西部和加州的乡下,住的是简易房,破旧又狭小。他们不会说英语,看不懂英文,没法找正经工作,只能靠美国政府的救济,或者打零工过日子。

很多苗族男人,白天弯腰种菜、干农活,晚上就跟着别人学简单的英语单词,一点点适应这里的生活。女人们,就靠刺绣、做手工,换一点零花钱。

孩子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穿着传统的衣服,说着一口苗语,去美国的学校上学。因为口音不一样,穿着不一样,常常被美国的孩子孤立、欺负。他们听不懂老师讲课,跟不上学习进度,只能默默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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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的援助,也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救济金迟迟不到,他们就只能饿肚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2004年,威斯康星州发生了一起狩猎案,把美国苗族社区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个叫柴苏王的苗族男人,跟几个白人猎人发生了冲突。冲突升级,最后酿成了血案,六个人死在了这场冲突里。柴苏王被抓了起来,判了重刑。

这件事,对美国的苗族社区打击很大。他们本来就觉得自己是外来者,被当地人排挤,这件事之后,他们更觉得不安全了。很多苗族同胞,变得更加封闭,不愿意跟外界交流,只想守着自己的小社区,安稳过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美国出生的苗族后代,慢慢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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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小在英语环境里长大,虽然家里的老人会教他们说苗语,会带他们过传统节日,会教他们刺绣、祭祖,可他们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早就跟美国人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上学、工作、结婚、生子,过着跟普通美国人一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美国才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出生、长大的地方。而中国,那个祖籍地,只是家里老人嘴里,偶尔提起的一个遥远的地方。

他们听着祖辈们讲述战乱、流亡、被背叛的故事,心里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有一种遥远的悲凉。那些故事,对他们来说,就像听别人的传奇,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们也会保留一些苗族的传统文化,比如过年的时候跳月,祭祖的时候烧香,女人出嫁的时候穿传统绣裙。可这些,更多的是一种文化标签,一种身份认同,而不是对祖籍地的眷恋。

他们跟中国本土的苗族,几乎没有交流。不知道中国本土的苗族,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不知道云南、贵州的大山里,那些梯田还在不在,不知道铜鼓的声音,是不是还跟祖辈们描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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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年没有那场战乱,要是没有美国人的煽动和背叛,这些苗族同胞,是不是还能在中国的大山里,过着安稳的日子?是不是他们的后代,还能记得自己的根在中国,还能有着浓浓的中国认同感?

没有答案。

历史没有如果。

现在的美国苗族,已经慢慢融入了美国社会。他们有人考上了大学,进入了各行各业,有人成了医生、律师、教师,有人像苏尼莎·李一样,成为了奥运冠军,为自己的族群赢得了荣耀。

他们也有自己的社区组织,比如十八姓协会,遇到学校关门、权益被侵犯的时候,就会聚集起来,去政府说理,帮着保住社区的资源,维护自己的权益。

他们努力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努力守住自己的传统文化,努力让自己的后代,记得自己是苗族。可他们,终究还是弄丢了对中国的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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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十多万美国苗族,跟中国的苗族,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有着一样的祖先,一样的文化,一样的血脉。

可一场战乱,一次背叛,一段漫长的流亡之路,硬生生把这份联系,拉得越来越远。鲜血和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记忆,也冲淡了他们对祖籍地的眷恋。

他们的根,还在中国的大山里。那些梯田,那些木头房,那些铜鼓的声音,那些银饰的光泽,都是他们无法割舍的根。

可他们的心,已经留在了美国。那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希望。

说起来,这就是背井离乡的代价吧。

不是他们不想记得,而是他们走过的路,太苦、太痛,痛到只能把那些遥远的念想,埋在心底,慢慢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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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看着那些在美国跳月的苗族同胞,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就会生出一丝惋惜。他们守住了自己的民族文化,却弄丢了自己的祖籍之根;他们在异国他乡站稳了脚跟,却再也找不回对中国的那份认同感。

这场由背叛和鲜血酿出的恶果,最终,还是由他们的祖辈,以及一代又一代的后代,慢慢承受着。

或许,对他们来说,有没有中国认同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活了下来,他们的后代,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那些在美国的苗族年轻人,能回到中国的云南、贵州,看看祖辈们生活过的地方,看看那些梯田,听听那些铜鼓的声音,他们会不会突然明白,自己的根,一直都在这里,从未走远?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段历史,这段由背叛、鲜血和流亡组成的故事,不该被遗忘。它提醒着我们,和平有多珍贵,家园有多重要,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根,有多难割舍。

美国的三十万苗族,他们是战争的受害者,是背叛的承受者,也是流亡路上的坚守者。他们的故事,带着太多的悲凉和惋惜,也带着太多的坚韧和希望。

根还在,心已远。

这,就是美国三十万苗族,最真实的现状。一场背叛与鲜血,最终,让他们弄丢了对中国的认同感,也让他们,在异国他乡,活成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