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情感文案
那天她在病床上用尽力气抓住我的手,眼睛像干涸的井:“你就打算带着这根刺进棺材吗?”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很响。我看着她稀疏的头发下暴起的青筋,想起的却是十五年前晾在阳台的那件陌生男士衬衫——领口有一抹口红印,在周二的阳光下红得刺眼。
我们这代人啊,好像特别擅长把委屈腌成咸菜,藏在生活的地窖里。白天照样挤地铁、加班、陪客户笑,晚上回家对着电视发呆。不是不想吵,是房贷要还,孩子学费要交,父母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又多了几个。离不起,也疯不起,最后只能把自己活成一座沉默的火山。
你知道吗?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暴风雨,而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日常。她后来努力过,早餐突然变丰盛了,手机密码主动告诉我了。可有些裂缝一旦产生,就像瓷器上的金缮——再怎么修补,裂痕本身反而成了最显眼的装饰。我们成了合租的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的两端,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
这些年我常想,到底在惩罚谁呢?她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我假装没看见的转身,其实都在消耗彼此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固执,觉得只要不原谅,自己就还是受害者,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躲避内心真正的拷问:是不是我也不够好?是不是我也把婚姻过成了将就?
直到医生说出“晚期”两个字。那些攒了十五年的恨,突然轻得像羽毛。原来时间不是解药,而是 ** ——药效过了,疼痛还在那里,只是我们习惯了带着疼痛生活。
她化疗掉光头发那天,自己对着镜子笑了:“现在丑得你更不想碰我了。”那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端着温水,突然发现恨了这么久的人,原来也已经老了那么多。眼角下垂的弧度,和我镜子里的一模一样。
临终前最后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忽然很清醒地说:“我知道你等这天等了很久。”我手里的苹果皮断在了垃圾桶边缘。那一刻我才惊恐地意识到:我等的从来不是她的离开,而是在等某个时刻,我能重新找回十五年前那个周二之前,还会因为她忘记买酱油而唠叨半天的自己。
她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其实我想说,这根刺早就长进了我的骨头里,分不清是她给的,还是我自己允许它扎根的。我们总以为不原谅是在惩罚对方,后来才懂,那不过是用别人的错误,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
葬礼那天,儿子拍拍我的肩:“爸,你也老了。”我望着黑白照片里她年轻时的笑脸,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她说的那句“请多指教”。原来我们都指教错了方向——把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最该拥抱的人。
现在深夜醒来,还是会习惯性伸手探探那边被窝的温度。然后想起,这场持续十五年的冷战,没有赢家,只有两个被困在时间里的人,把本该相拥的岁月,熬成了两座孤岛。
如果重来一次呢?我不知道。生活从来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但或许,我们可以早一点明白:有些伤口需要包扎而不是展览,有些错误需要跨越而不是供奉。毕竟,人的一生啊,短得不够恨一个人太久,却又长得足够让遗憾生根发芽。
你呢?心里是不是也藏着某根刺?是在继续握着它,还是试着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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