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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我发现血型对不上,我没怀疑妻子查完档案后我彻底愣住了

新生儿科的玻璃窗外,我贴着冰凉的玻璃,目光像是被粘在了里面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身上。我的儿子。他躺在恒温箱里,小手小脚偶尔无意识地划动一下,像一尾安静又脆弱的小鱼。七个月早产,三斤二两,一出生就进了这里。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还需要密切观察。我的心里像揣着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又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初为人父的狂喜被担忧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欲。

妻子苏禾还在昏睡,麻药劲儿没过,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汗湿地粘在额角。生产像是耗尽了她的全部元气。我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心里默念:辛苦了,老婆,我们都好好的。

护士拿着几张单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爸爸,来签几个字。这是孩子的一些基础检查确认,还有血型报告,存档用的。” 我接过笔,机械地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周屿。目光扫过那些表格,最后停留在血型那一栏。

“AB型?” 我下意识地念出声,笔尖顿住了。

护士点点头:“嗯,宝宝是AB型。妈妈是O型,爸爸您是?”

“我?” 我愣了一下,“我是A型。”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护士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只是很自然地“哦”了一声,解释道:“那可能妈妈或者爸爸记错了自己的血型,很常见的。或者有时候医院测的也有微小误差,不过问题不大。” 她接过签好的文件,转身走了。

我却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A型血的父亲,和O型血的母亲,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吗?高中生物课那点早已还给老师的知识,此刻却异常顽固地从记忆角落跳了出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结论:好像……不能。

我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在搜索框里输入:“父母血型 A型 和 O型 孩子可能血型”。页面瞬间跳出结果,加粗的字体像针一样扎进眼睛:A型和O型父母,子女可能的血型为 A型 或 O型,不可能出现 B型 或 AB型。

不可能出现 AB型。

不可能。

我的呼吸滞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新生儿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走廊里推车滚过的声音,远处婴儿的啼哭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我盯着玻璃窗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是我的儿子,我看着他出生,我第一眼就爱上了他,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汹涌而真实。可是,AB型血?这……这不对。

是医院搞错了?对,肯定是搞错了。抽血弄混了样本?或者登记错误?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念头。苏禾,我的苏禾,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两年,她温柔、善良,有时候有点小迷糊,但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她怎么可能……不,我立刻掐断了这个危险的联想。我不能,也绝不会去怀疑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强迫自己冷静,走回苏禾的病房。她还睡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翻江倒海。那些我们在一起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第一次牵手时她指尖的微凉,求婚那天她惊喜的眼泪,得知怀孕时我们相拥的喜悦,还有她挺着肚子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苏禾就是苏禾,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血型?一定是医院的问题。

等她醒来,我得问清楚她的血型。也许是她记错了?或者我之前记错了自己的?都有可能。

苏禾是傍晚才完全清醒过来的。虚弱,但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第一句话就是:“宝宝呢?他好不好?”

“在保温箱,医生说目前稳定,别担心。” 我握住她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吓死我了……他怎么那么小……”

我赶紧安慰她,心里那点关于血型的疑虑,在她纯粹的眼泪和担忧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龌龊。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我喂她喝了点水,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之前说你是O型血,没记错吧?”

苏禾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想了想:“是啊,O型。大学献血证上写的,每次体检也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 我扯出一个笑容,“我好像记得我也是O型,结果今天护士说我是A型,可能我记混了。”

“你呀,总是稀里糊涂的。” 苏禾虚弱地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我的心却沉了沉。她记得很清楚。那么,要么我记错了自己的血型,要么……就是孩子的问题。我更倾向于前者。对,一定是我记错了。我父母是什么血型来着?好像没特别说过。我决定暂时按捺下所有不安,等明天找个机会,自己去验个血。

一夜无眠。我看着苏禾沉睡的侧脸,又不断起身去新生儿科外看那个小小的保温箱。两种力量在我心里撕扯:一边是生物规律冰冷而确凿的结论,另一边是我对苏禾五年累积的信任和爱,以及对那个早产小生命本能涌起的、无法割舍的亲情。后者明显更强大,它像温暖的潮水,试图淹没那点冰冷的疑虑。但疑虑像水底的暗礁,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尖锐的一角,刺得心生疼。

第二天一早,安顿好苏禾,我借口去买早饭,直奔医院的检验科,要求查自己的血型。抽血,等待。那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结果很快出来:A型。RH阳性。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明晃晃的,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最后一丝“可能是我记错”的侥幸,啪地一声,碎了。

A型。O型。AB型。

那个“不可能”的结论,像黑色的铁幕,沉甸甸地压下来。空气变得稀薄,周围的嘈杂声褪去,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和脑海里尖锐的鸣响。孩子不是我的?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吐出冰冷的信子。不,不可能!苏禾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血型不会说谎。科学不会说谎。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苏禾正在护士的帮助下尝试哺乳,虽然没什么奶水,但她坚持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圣洁。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该怎么做?冲上去质问?不,我不能。孩子还在保温箱,她刚经历了生死考验。可是,憋在心里,我会疯掉。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游魂。照顾苏禾,跑新生儿科,办理各种手续,机械地完成所有该做的事。但我和苏禾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毛玻璃。我看她的眼神可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审视,她跟我说话,我有时会走神。苏禾沉浸在初为人母的艰辛和担忧中,身体又极度虚弱,起初并未察觉我的异样,直到有一次,她看着我给儿子拍的照片,笑着说:“你看他的小耳朵,多像你。” 我猛地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哪里像了?” 语气生硬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禾愣住了,看着我,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受伤:“周屿,你怎么了?这几天都怪怪的,是不是太累了?”

我立刻后悔,连忙掩饰:“没,没事,可能是没睡好。孩子像谁都好,健康就行。” 但裂痕已经产生。苏禾不是傻子,她显然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只是产后荷尔蒙的影响和身体的痛苦让她暂时没有深究,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不解。

孩子的情况慢慢稳定,从保温箱转到了普通新生儿病房。我们给他起名叫周予安,寓意平安顺遂。予安很乖,除了饿了、尿了,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时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我抱着他,那柔软而轻盈的触感让我心都要化了,可同时,心底那个冰冷的疑问也愈发清晰:这个让我爱到骨子里的小生命,他真的流着我的血吗?

我必须弄清楚。像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渴望光明,像个即将溺毙的人渴望空气,我需要一个答案,无论那答案多么残酷。偷偷去做亲子鉴定?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这不仅是对苏禾的终极背叛和不信任,一旦做了,无论结果如何,我和她之间可能就真的完了。可不做,这个刺会永远扎在心里,化脓,腐烂,最终毁掉一切。

就在我备受煎熬,几乎要屈服于去做鉴定的冲动时,一个偶然的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重的迷雾。

那天,我去医院档案室补办一些出生证明需要的材料。工作人员让我在一堆旧档案里找父母的身份证复印件。我父母的档案袋有些旧了,封口磨损。取出需要的文件后,我下意识地翻了翻里面其他东西——几张老照片,一些泛黄的体检单。就在我要合上时,一张夹在角落里的、更旧更脆的纸片滑了出来。我捡起来,是一份非常古老的、格式简陋的血液化验单,姓名栏写着父亲的名字:周建国。血型栏里,赫然是两个字母:AB

我像被雷击中,僵在原地。父亲是AB型血?怎么可能?他从来没说过!在我的认知里,他一直和我一样是A型,或者至少不是AB型,因为母亲是O型,如果他们一个是AB型一个是O型,那……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血型遗传规律,AB型血和O型血的父母,子女的血型可能是A型或者B型,不可能是O型或者AB型。而我知道母亲是O型。如果父亲真是AB型,那我……我应该是A型或者B型才对。可我是A型。这说明什么?难道这份化验单是错的?还是……我猛地想起,小时候好像隐约听说过,父亲年轻时受过一次重伤,输过很多血。难道是因为输血暂时改变了血型检测?不对,输血不会改变自身基因决定的血型。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父亲的血型成了一个新的、更大的谜团。这和我与予安的血型问题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我拿着那张发黄的化验单,手抖得厉害。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指向某个可怕真相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如果这份化验单是真的,如果父亲真是AB型血,而母亲是O型,那我这个A型血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浑浑噩噩地办完事,回到病房。苏禾正在给醒来的予安换尿布,动作还很生疏,但眼神专注温柔。看到我,她笑了笑:“回来啦?材料都齐了?”

我“嗯”了一声,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挪开。这一刻,看着她和我毫无血缘关系嫌疑的妻子,以及那个血型成谜的儿子,再想到家里那张父亲AB型血的化验单,我突然觉得,我一直纠结的“真相”,可能远比我想象的复杂,甚至可能完全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我没有立刻去问父母关于血型的事情。这太突兀,太诡异。我需要更多信息。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照顾苏禾和予安,一边像个侦探一样,开始隐秘地搜集线索。我借口单位需要,翻出了家里的老相册,仔细查看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试图找出些什么;我旁敲侧击地向母亲打听父亲过去生病受伤的情况;我甚至偷偷查找了一些关于血型遗传、以及特殊遗传现象的医学资料。

母亲说起父亲当年受伤,是三十多年前在工厂的事了,确实流了很多血,医院抢救时血库告急,还是工友们组织捐的血才救回来。“那时候可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母亲感叹,“你爸醒来后,还说感觉身体里流着好几个人的血呢。” 这似乎佐证了输血的可能性,但依然无法解释那张AB型血的化验单。如果是输血后的检测,测出的应该是所输血液的血型,而非他自身的。难道化验单是输血前的?那他自身的血型到底是什么?

压力与日俱增。我在苏禾面前扮演着一个关心却有些心不在焉的丈夫和父亲,内心的风暴却几乎要将我撕裂。我看着予安一天天变得饱满红润,看着他偶尔无意识的微笑,那种源自心底的爱与呵护日益强烈,几乎要压倒血型带来的疑虑。可另一边,对父亲血型的疑惑,又像一个黑洞,吸引着我去探究,仿佛答案的钥匙就藏在其中。

苏禾出院回家坐月子。岳母过来帮忙,家里多了些人气,也让我暂时有了喘息的空隙。一天下午,趁母亲来家里看孙子,我把她叫到阳台,拿出了那张复印的古老化验单。

“妈,我整理爸以前的资料,发现了这个。爸是AB型血?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起过?”

母亲接过化验单,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看了很久,久到阳台上的风都有些凉了。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岁月的沉重。

“这张单子……你还真找到了。” 母亲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爸……他不是AB型血。”

我的心猛地一跳:“那这是?”

“这是你亲生父亲的血型。”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时间仿佛停止了。我呆呆地看着母亲,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亲生父亲?那我叫了三十年爸爸的周建国……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母亲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神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这件事,憋在我和你爸心里三十多年了。本来想带到土里去,没想到……还是让你发现了。”

接下来,在那个洒满午后阳光的阳台上,伴着客厅里隐隐传来的婴儿啼哭和苏禾与岳母的轻声细语,母亲向我揭开了埋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三十三年前,母亲婚后多年未孕,检查后得知自己输卵管堵塞,自然受孕希望渺茫。那个年代,试管婴儿技术遥不可及,领养是唯一的选择。他们在福利院见到了刚满月的我,生得白净可爱,一见之下就再也放不下了。我的亲生母亲是个未婚大学生,生下我后无力抚养,通过机构送到了福利院,留下的信息极少,只有一张写着父亲血型(AB型)的简陋纸条,夹在襁褓里。养父母(也就是我现在的父母)毫不犹豫地办理了手续,将我带回家,视如己出,为了让我有一个完整的、不受打扰的童年,他们决定隐瞒这个秘密,搬离了原来的城市,也极少与以前的熟人联系。那张化验单,是生母留下的唯一线索,他们一直小心保存着,既是对我身世的一丝纪念,也想着或许有一天我能知道。父亲周建国,其实是O型血。

“我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 母亲泪流满面,紧紧握着我的手,“甚至比亲生的还要宝贝。怕你多想,怕你觉得不一样,所以我们从不提血型的事,也从不主动去检查。你长得像你妈……你生母,皮肤白,眉眼秀气,但性子像你爸,倔,认死理。我们看着你长大,上学,工作,结婚……早就忘了你不是我们亲生这回事了。这次予安早产,我们着急上火,哪里还想得起血型这茬……要不是你翻出这张单子……”

母亲的话像一阵狂风,吹散了我心中所有的迷雾,却又卷起了惊涛骇浪。我不是父母亲生的?我是被领养的?所以,我的血型A型,来自于我未知的亲生父母(AB型与O型的组合可以生出A型的孩子)。而我,一个A型血的人,和苏禾这个O型血的人,自然可以生出AB型血的孩子!予安的血型,非但不是苏禾不忠的证据,恰恰是证明他是我亲生儿子的最强力佐证!因为从我这个携带AB型血遗传基因(来自我亲生父亲)的A型血父亲这里,完全可以将B型基因传递给下一代,与O型血的母亲结合,生出AB型的孩子!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可能,在这一刻,全部迎刃而解。不是苏禾的问题,不是医院的问题,是我自己身世的问题!我一直纠结、痛苦、甚至暗自怀疑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巨大的荒谬感和如释重负的虚脱感同时击中了我,让我站立不稳,不得不扶住阳台的栏杆。

“妈……”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受不了,怕你觉得自己是外人,” 母亲擦着眼泪,“后来你长大了,性格独立,有主意,我们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总觉得没那个必要,我们就是一家人,分什么亲生不亲生。没想到,差点……差点因为这个,闹出大事。” 她看向客厅的方向,眼里满是后怕和愧疚,“禾禾是个好孩子,予安更是你的心头肉。小屿,是爸妈对不起你,也差点对不起禾禾和孙子。”

我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我能怪他们吗?这三十多年的呵护与爱,点点滴滴,岂是一句“隐瞒”可以抹杀的?他们给了我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让我从未感受到丝毫不同。要怪,只能怪这阴差阳错的命运,怪这该死的血型遗传规律,在我最脆弱敏感的时候,给了我致命一击。

“你爸他……” 母亲顿了顿,“他一直觉得对不住你,没给你一个‘清清楚楚’的来历。这次来之前,他还跟我说,要是因为这事儿让你和禾禾有了芥蒂,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想起父亲每次来看予安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满含深爱的眼神,想起他总是不多话,却默默做好一切的背影。那不是祖父看孙子的眼神,那是一个深知血缘奥秘、却又用更深厚的亲情去覆盖这一切的男人,在看自己儿子的儿子,在看生命的延续。

真相大白的冲击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对苏禾的愧疚。这些天,我那些不自觉的疏离、沉默、质疑的眼神,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她刚刚生产完、最需要支持和信任的心上。而我,却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被背叛”的痛苦里,用冷漠伤害了她。

我转身冲回客厅。苏禾正抱着刚喂完奶的予安轻轻拍嗝,岳母在厨房收拾。听到脚步声,苏禾抬起头,看到我通红的眼眶和激动的神色,吓了一跳:“周屿?你怎么了?妈,你们……”

我几步走到她面前,想说什么,喉咙却哽得厉害。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此刻盛满疑惑和担忧的眼睛,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她和儿子面前。

“老婆,对不起!”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把头埋得很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苏禾完全惊呆了,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周屿!你干什么!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妈?” 她求助地看向阳台方向跟过来的母亲。

岳母也从厨房跑出来,一脸惊愕。

母亲流着泪,把刚才在阳台上的话,简单扼要地告诉了苏禾和我岳母。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予安发出轻微的咿呀声。

苏禾愣愣地听着,看看我,又看看母亲,再看看怀里懵懂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复杂的、混杂着心疼、释然和一丝委屈的神情。她明白了,明白了我这些天所有反常的根源。

“所以……” 她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你怀疑我?因为予安的血型?”

“对不起……对不起禾禾……” 我除了道歉,说不出别的话,巨大的羞愧淹没了我,“我不是人……我竟然怀疑你……我……”

苏禾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予安的小被子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孩子,默默地流泪。那眼泪,比任何指责都让我心痛。

岳母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我拉起来:“傻孩子,快起来。这事儿闹的……也是造化弄人。” 她看向自己女儿,“禾禾,小屿他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钻了牛角尖。你看他现在知道错了,懊悔成这样。你们俩好好的,别因为这误会生了嫌隙。”

母亲也抹着眼泪说:“禾禾,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早点跟小屿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妈给你赔不是。”

苏禾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看向我,眼圈红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你呀……真是个傻子。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问我吗?自己憋着,瞎想,还……”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

我站起来,想抱她又不敢,手足无措。予安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撇撇嘴要哭。苏禾连忙轻轻摇晃他,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有责备,有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历经波折后的理解和柔软。

“以后……” 她哑着嗓子说,“再也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我们要一起扛。我是你老婆啊。”

“再也不了!我发誓!”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禾禾,原谅我,我混蛋,我……”

“行了,” 岳母打断我,“知道错了就行。禾禾坐月子呢,不能老哭。予安也要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都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

母亲也连连点头:“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等岳母和母亲都休息后,我和苏禾躺在床上,予安的小床就在旁边。我们都没有睡意。我紧紧搂着她,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苏禾靠在我怀里,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

“其实,”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很轻,“我那几天,感觉到你不对劲了。心里很难过,也很害怕,不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嫌弃我生了儿子却让他早产受罪……我想问,又不敢问,怕真的是那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窒息。“是我混蛋,让你胡思乱想,受这种委屈。”

“都过去了。” 她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不信我,你是被吓到了,被那个‘不可能’困住了。就像我被你的冷落吓到一样。周屿,我不怪你了。只是……” 她顿了顿,“你以后要记住,我们结婚了,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天大的事,也要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一定。” 我郑重地承诺,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关于我的身世,你怎么想?”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更紧地依偎进我怀里:“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爸妈还是爸妈,你还是你,是予安的爸爸,是我的丈夫。有没有那层血缘,都不影响我们是一家人这个事实。” 她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说不定,这是老天爷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们,血缘不是定义亲情的唯一标准。你看,你和爸妈没有血缘,但他们爱你胜过一切。我们和予安有血缘,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爱他,愿意为他付出所有。这才是家,对吧?”

她的话像温暖的泉水,涤荡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是啊,血缘是纽带,但爱才是维系一个家的基石。养父母用毫无保留的爱养育了我,给了我他们能给予的一切。而我,竟然差一点因为对血缘的狭隘执着,伤害了我最爱的妻子,质疑了我们的骨肉。

我搂紧苏禾,感受着她和身边儿子平稳的呼吸,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感恩。这场由一张小小血型报告引发的风暴,几乎摧毁我的世界,却也意外地让我窥见了生命的另一重真相,让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亲情、爱情和信任的重量。

第二天,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有些紧张和沙哑。我没提母亲已经告诉我真相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聊了聊予安的情况,然后,很自然地,像提起一件寻常旧事般说道:“爸,我昨天翻老东西,看到一张你以前的化验单,上面血型写的是AB型?我记得你是O型啊,是不是当时验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我听见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微颤,还有一如既往的、深沉的关怀:“臭小子,眼睛还挺尖……陈年往事了,可能是弄错了吧。你好好照顾禾禾和我孙子,别瞎想些有的没的。缺钱缺物,跟爸说。”

“嗯,知道了爸。你们也注意身体。” 我挂断电话,眼眶发热。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爱,早已超越了血缘的界限,融入了彼此的生命,成为了更牢固的羁绊。

予安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活泼。他的眉眼,仔细看,确实不太像我和苏禾,反而更像照片里我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清秀而温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我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周末,我们带着予安回父母家吃饭。母亲做了一桌子好菜,父亲抱着予安舍不得撒手,笨拙地逗弄着,脸上是罕见的、毫无保留的慈爱笑容。阳光洒满客厅,饭菜香气弥漫,孩子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我和苏禾相视一笑,在桌下悄悄握紧了彼此的手。

血型的秘密,身世的谜题,曾经带来的惊涛骇浪,终究归于平静。而这份历经考验后更加深厚的信任与爱,以及这个超越了血缘、却因爱与选择而紧密联结的家,将成为我们未来岁月里,最坚实的港湾。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