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存着一百八十八万的银行卡,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包夹层里。
这是我爸妈卖掉老城区那套承载了我整个童年回忆的学区房换来的。
交给我那天,妈妈的手一直在抖。
她的指腹粗糙,那是常年批改作业留下的茧子,摩挲着卡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曼曼,这钱你拿着。”
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赵鹏那孩子看着老实,但他家那个环境……妈不放心。”
爸爸坐在一旁的藤椅上,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我和你妈给你的底气。这钱是你的私房钱,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要是赵家欺负你,这就你是挺直腰杆的资本。”
我眼眶发热,重重地点头。
我太清楚这笔钱的分量了。
那是父母半辈子的积蓄,是他们为了让我在婆家不受气,生生从自己身上剐下来的肉。
那天晚上,我回到和赵鹏租住的小公寓。
赵鹏正在厨房忙活,他在炖汤,空气里弥漫着玉米排骨的香气。
这也是我当初执意要嫁给他的原因——他看起来太顾家,太温顺了。
比起那些花言巧语的富二代,我觉得赵鹏这种把工资卡上交、会做饭的男人更可靠。
“曼曼,回来了?洗手吃饭。”赵鹏围着那个有些发黄的围裙,笑得一脸憨厚。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的防线稍微松动了一些。
或许,爸妈是多虑了。
赵鹏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三年,他几乎没对我说过重话。
晚饭时,我还是没忍住,把那张卡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赵鹏,我爸妈把老房子卖了。”
赵鹏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上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亮,那光亮太刺眼,让我下意识地想把卡收回来。
“卖了?那……钱呢?”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在这儿。”我指了指那张卡,“一共一百八十八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赵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放下筷子,伸手想去拿那张卡,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感动的笑容:“爸妈这也太……太多了。曼曼,这钱咱们得存好,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小金库。”
“爸妈说了,这钱是给我的应急资金,或者是以后有了孩子用的。”我特意强调了“给我”两个字。
赵鹏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
那天晚上,赵鹏显得格外亢奋。
他在床上折腾了我很久,嘴里不停地说着对未来的规划,说要换个大房子,说要买辆好车。
以前他总是说“咱们省着点花”,可今晚,他的嘴里全是“买买买”。
深夜,我因为口渴醒来。
身边的床铺是空的。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阳台门,透过玻璃,我看到赵鹏正蹲在黑暗里抽烟。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那表情既兴奋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算计。
我悄悄起身,走到阳台门边。
隔着玻璃,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
“妈,你放心……真的……一百八十八万,现金……我知道,我知道小凯那边急……但我得慢慢来,不能把她吓着……”
夜风很凉,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那个我深爱的、以为老实憨厚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原来,这笔钱还没捂热,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而惦记它的人,是我即将托付终身的枕边人。
双方父母的见面定在了一周后。
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颇为体面的淮扬菜馆,这当然是我订的,钱也是我出的。
赵鹏的母亲孙桂兰,我是见过的。
第一次去他家时,这老太太眼神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扫到脚,嫌弃我屁股不够大不好生养,嫌弃我工作太忙不顾家。
但今天,孙桂兰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看得出是专门为了今天才翻出来的压箱底货。
一见到我,她那张堆满褶子的脸就笑成了一朵菊花,热情地拉住我的手,亲热得让我浑身不自在。
“哎哟,曼曼啊,几天不见又漂亮了!这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我尴尬地抽回手,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还叫阿姨?该改口啦!”孙桂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却越过我,贪婪地在我那个名牌手包上打转。
我知道,她在找那张卡。
落座后,赵鹏的弟弟赵凯才姗姗来迟。
二十四岁的人了,穿得流里流气,头发染成了屎黄色,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他一进门,连声招呼都不打,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哥,嫂子,点菜了吗?饿死我了。”赵凯翘着二郎腿,抖得桌子都在颤。
我爸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鹏赶紧打圆场:“小凯,怎么这么没规矩,快叫叔叔阿姨。”
赵凯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孙桂兰却像看宝贝一样看着小儿子,赶紧给他倒水:“哎哟,我的乖孙,是不是打游戏累着了?快喝口水。”
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
我爸妈是退休教师,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虽然心里不舒服,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
孙桂兰却根本闲不住。
菜刚上齐,她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亲家公,亲家母啊,你们真是教导有方,曼曼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
她给我也夹了一块排骨,话锋一转,“听说,你们老两口把老房子卖了,给曼曼凑了嫁妆?”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我爸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就曼曼这一个女儿,总得给她点保障。”
孙桂兰眼珠子骨碌一转,拍着大腿说:“哎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亲家啊,这钱放在曼曼一个小姑娘手里,不安全。现在社会上骗子多,尤其是那种理财诈骗……”
她顿了顿,眼神瞟向赵鹏,似乎在等儿子接话。
赵鹏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我的脚。
我装作没感觉到,低头喝汤。
孙桂兰见没人搭茬,只好自己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看不如这样,这钱呢,先交给赵鹏管,或者干脆让我们老两口帮着存。毕竟赵鹏是男人,将来是一两家之主嘛。”
“妈!”我还没说话,我妈先沉不住气了,“这钱是我们给曼曼的,怎么支配是曼曼的事。再说了,现在都是新时代了,谁规定钱必须男人管?”
孙桂兰脸色一僵,随即又堆起笑脸:“亲家母别生气嘛,我这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对了,曼曼啊……”
她转向我,眼神里透着一股算计的光,“你看你小叔子小凯,也老大不小了。你是做嫂子的,这第一次正式见面,是不是得给弟弟包个大红包啊?”
赵凯听到“红包”两个字,终于从手机游戏中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嫂子,我女朋友最近看上个包,两万多,你看……”他嬉皮笑脸地伸出手。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嘴脸,胃里一阵翻腾。
赵鹏又在桌下踢我,这次力度大了些,眼神里满是祈求,示意我给个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微笑着看向孙桂兰。
“阿姨,真是不巧。”
我声音清脆,字字清晰,“那一百八十八万,我昨天刚买了定期理财,封闭期三年,取不出来。至于见面礼嘛……”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里面塞了两百块钱,放在赵凯面前。
“心意到了就行,小凯也不会在乎钱多钱少,毕竟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对吧?”
孙桂兰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赵凯捏了捏那个薄薄的红包,直接扔回了桌上,嗤笑一声:“两百?打发叫花子呢?”
“小凯!”赵鹏低喝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那顿饭,最后吃得不欢而散。
结账的时候,孙桂兰坐在椅子上剔牙,完全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婚期定在下个月初。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一切似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赵鹏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一身酒气,问他怎么了,他也支支吾吾不说。
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
我正在客厅核对婚礼宾客名单,赵鹏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挂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怎么了?”我放下笔,看着他。
赵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赵鹏死死抓住我的手,眼眶通红:“曼曼,救救小凯吧!这次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惹什么祸了?”
“小凯……小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赵鹏声音颤抖,“那姑娘家里不依不饶,说要么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房结婚,要么就告小凯强奸!”
我愣住了。
这剧情烂俗得像八点档狗血剧,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我面前。
“强奸?如果是自愿的,怎么告强奸?”我冷静地问。
“哎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女方咬死了,手里还有视频什么的……现在小凯被扣在那边,妈在家里都要上吊了!”
赵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曼曼,咱们不能看着小凯坐牢啊!他才二十四岁,这一进去,一辈子就毁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鹏抬起头,眼神闪烁:“曼曼,你那一百八十八万……能不能先拿出来急用?给小凯付个首付,先把人捞出来,把婚结了。等以后……以后我们一家人慢慢还你。”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时,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赵鹏,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的嫁妆!你弟弟管不住下半身闯了祸,凭什么要用我的钱去填坑?还要给他买房?我是嫁给你,不是嫁给你全家来扶贫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
赵鹏也急了,从地上跳起来,“那是我亲弟弟!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沈曼,你太冷血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我冷血?”
我气极反笑,“赵鹏,这钱我说了,买了理财取不出来。”
“你骗谁呢!”赵鹏吼道,“那天我看你手机银行了,根本就是活期!你就是不想拿!你就是防着我们家!”
空气瞬间凝固。
原来他偷看我的手机。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温文尔雅、对我百依百顺的赵鹏,在那一百八十八万的诱惑下,彻底撕下了伪装。
“对,我就是不想拿。”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钱,我不给。有本事,让你妈去卖肾,让你弟去坐牢,那是你们赵家的事,跟我无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赵鹏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动手打了我。
“曼曼……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捂着脸,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赵鹏,这一巴掌,打断了我们三年的情分。”
我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门外传来赵鹏疯狂的砸门声和道歉声,但我只觉得恶心。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缓缓滑落,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这只是一场战争的开始。
第二天,孙桂兰来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直接用赵鹏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们的婚房。
美其名曰:“照顾小两口生活”,实则是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一进门,她就把行李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嚎。
“哎哟我的命苦啊!养个儿子不中用,娶个媳妇是铁石心肠啊!看着亲弟弟受难都不救,这是要逼死我们老赵家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隔着防盗门都能传遍整个楼道。
我刚从卧室出来,就被她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
“妈,你要闹回你自己家闹去,这是我的房子。”我冷冷地说道。
这套婚房的首付是我和赵鹏一人一半出的,但在装修上,我贴了不少钱。
孙桂兰一听,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的房子?这房产证上写着我儿子的名字呢!我儿子家就是我家,我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开始在这个家里肆无忌惮地撒泼。
她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看那些吵吵闹闹的抗战剧。
她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故意把没洗的油腻碗筷堆在水槽里等我回来洗。
她甚至趁我不在家,乱翻我的衣柜和包,把我的名牌化妆品拿去擦脚,说那是“洋垃圾”。
最过分的是,她在小区的业主群和亲戚群里散布谣言。
说我“为富不仁”,说我“还没过门就虐待婆婆”,说我“要把小叔子逼上绝路”。
我在小区里走过,都能感觉到背后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
而赵鹏呢?
他选择了彻底的逃避。
他每天借口加班,直到深夜才回来,回来也是倒头就睡,根本不管我和他妈之间的硝烟。
或者说,这是他默许的。
他想利用他妈这把刀,把我的意志磨平,逼我就范。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来,累得精疲力竭。
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孙桂兰正坐在客厅里熬药,满屋子的烟雾。
“你回来了?”她斜了我一眼,“既然回来了,就把地拖了,没看见这么脏吗?”
我看着满地的瓜子皮和不知名的污渍,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自己弄脏的自己扫!”
孙桂兰把药罐子一摔:“反了你了!我是你婆婆!让你干点活怎么了?还没过门就这么懒,以后还得了?”
她冲过来就要推搡我。
我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撞在鞋柜上,顿时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打人啦!儿媳妇打婆婆啦!”
就在这时,门开了。
赵鹏走了进来。
孙桂兰立刻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儿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啊!”
赵鹏看着这一地鸡毛,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我,语气疲惫而不耐烦:“曼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不行吗?”
我看着这个是非不分的男人,心里的失望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赵鹏,如果你处理不好你妈的事,这婚,我看也不用结了。”
说完这句话,我以为赵鹏会慌。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曼曼,请柬都发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这时候退婚,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爸妈的老脸往哪搁?”
他在威胁我。
他拿捏准了我不想让父母丢脸的心理,拿捏准了我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沉没成本。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队友。
我只有我自己。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彻底撕破脸退婚的时候,赵家突然变了。
那是婚礼前的一周。
孙桂兰突然停止了作妖。
她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了一桌子好菜,还特意给我炖了燕窝。
赵鹏也一改之前的冷漠,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回来,一进门就抱住我。
“曼曼,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哽咽,“这段时间是我混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身体僵硬,没有回抱他。
餐桌上,孙桂兰竟然主动给我夹菜,还抹着眼泪说:“曼曼啊,妈之前也是急昏了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凯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了。”
“解决了?”我有些意外,“怎么解决的?”
“哎,还能怎么解决。”孙桂兰叹了口气,“我和你爸把老家的几亩地卖了,又借了点高利贷……虽然利息高点,但好歹把首付凑齐了,人家姑娘答应不告了。”
赵鹏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曼曼,我想通了。你说得对,那是爸妈给你的钱,我不能动。以后我会努力工作,把家里的债还上,绝不连累你。”
那一瞬间,我确实有一丝动摇。
也许,他们真的被逼到了绝境,醒悟了?
毕竟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看着赵鹏憔悴的脸和孙桂兰讨好的笑容,我心软了。
“既然解决了就好。”我淡淡地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空前和谐。
赵鹏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孙桂兰也不再找茬,甚至开始帮我准备婚礼的细节。
我以为风暴已经过去了。
直到婚礼前两天的那个下午。
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给赵鹏一个惊喜。
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赵鹏在洗澡。
他的笔记本电脑开着,放在茶几上,屏幕还没熄灭。
我走过去,正想帮他合上电脑,却看到屏幕上停留在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备注是“妈”。
聊天记录很长,我滑动鼠标,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手凉。
赵鹏:【妈,这两天你忍着点,别再惹她生气了。只要婚礼一办,这事儿就成了。】
孙桂兰:【哎哟我知道!我这不是正伺候着这小祖宗吗?你说那法子真管用?】
赵鹏:【放心吧。她那个人最好面子,又孝顺她爸妈。那天婚礼上几百号人看着,司仪一烘托气氛,你再上去哭两嗓子,逼她把钱拿出来给小凯“买房”,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孙桂兰:【对对对!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钱到了手,还管她乐不乐意!小凯那边的债就能平了!】
赵鹏:【那个文档你看了吗?就是发给司仪的流程,那个“惊喜环节”。】
孙桂兰:【看了看了!这招真高!这就叫……那词儿怎么说来着?道德绑架?哈哈!】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原来所谓的“悔改”,不过是缓兵之计。
原来所谓的“解决”,不过是更阴毒的陷阱。
他们根本没有借到钱,也没有卖地。
他们是想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把我架在火上烤,逼我交出那一百八十八万!
而且,我注意到了孙桂兰那句话——“小凯那边的债”。
不是买房吗?怎么变成还债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赵鹏电脑里的那个名为“婚礼B计划”的文档。
里面详细写着怎么煽情,怎么让小叔子下跪感谢,怎么让司仪引导舆论,甚至连我如果不答应,他们准备好的骂词都写好了。
“守财奴”、“见死不救”、“无情无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捅进我的心窝。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迅速拿出手机,拍下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文档内容。
然后,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文档,把电脑恢复原状。
我没有立刻冲进浴室去质问赵鹏。
因为我知道,质问没有用。
对于这种烂到骨子里的人,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要在他们最得意、以为阴谋得逞的那一刻,亲手把他们推下深渊。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场大的。
离开家后,我坐在车里,手还在不停地抖。
我拨通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赵凯。我要知道他最近到底惹了什么事,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买房,还有他的债务情况。”
朋友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一份厚厚的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那份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女朋友怀孕?什么买房?
全是假的!
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不过是赵凯花钱雇来的洗脚妹,演的一出仙人跳。
真相是,赵凯沉迷网络赌博,在境外网站输红了眼,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连本带利,正好是一百八十多万。
债主已经发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内不还钱,就要剁他一只手。
赵鹏和孙桂兰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们编造出“买房”的谎言,就是为了骗我的嫁妆去填这个无底洞。
甚至,他们为了让我相信,还伪造了购房合同和所谓的“高利贷借条”给我看。
真是好算计啊。
用我的钱,去给赌狗填坑,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家庭和谐”。
如果我真的傻乎乎地把钱拿出来,不仅这笔钱会打水漂,以后赵凯还会像吸血鬼一样,永远缠着我,吸干我最后一滴血。
我合上电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联系了律师,做了全套的婚前财产公证。
我把那一百八十八万转到了另一张卡上,并设置了多重密码和限额。
我还把赵鹏和孙桂兰的聊天记录、赵凯的赌博欠条复印件,全都整理好,做成了一个精美的PPT。
最后,我给婚礼的司仪打了个电话。
“王老师吗?我是新娘沈曼。关于婚礼流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不,不需要改动,但我有个‘惊喜’环节,需要借用一下大屏幕。”
电话那头,司仪显然被赵家收买了,有些支支吾吾。
我冷笑一声:“王老师,您是聪明人。赵家给了您多少红包?我出双倍。只要您到时候配合我一下,把话筒给我,其他的不用您管。”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沈曼,别怕。
明天,就是你的战场。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那是赵鹏为了撑场面特意租的。
宾客云集,大部分都是我不认识的赵家亲戚,一个个拖家带口,在宴会厅里大声喧哗,抢着桌上的中华烟和茅台酒。
我爸妈坐在主桌,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为了我的面子,还是强颜欢笑地应酬着。
后台化妆间里。
孙桂兰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
她一进来,就假惺惺地帮我整理头纱。
“曼曼啊,今天真漂亮。过了今天,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以后啊,妈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虚伪的脸,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微微一笑:“是啊,妈。过了今天,大家都会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孙桂兰没听出我话里的深意,以为我是服软了,笑得更加灿烂。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没有隔夜仇。待会儿仪式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笑着面对,知道吗?别让你爸妈丢人。”
她在暗示我,待会儿无论司仪说什么,都要配合。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妈。我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
吉时已到。
婚礼进行曲奏响。
大门缓缓打开,我挽着父亲的手,踏上了红地毯。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看到站在台尽头的赵鹏。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没有爱意,只有紧张和贪婪。
他在等。
等我走进那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交换戒指,宣誓,亲吻。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幸福。
直到——
司仪突然话锋一转。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的婚礼,除了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更是一个见证大爱、见证亲情的时刻!”
音响里的音乐变得煽情起来。
赵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台上,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站在赵鹏身边。
司仪拿着话筒,声音高亢激动:“大家都知道,新郎有一个感情深厚的亲弟弟。如今,弟弟也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却因为婚房的问题面临困境。”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
司仪继续喊道:“就在昨天,我们美丽善良、大方得体的新娘沈曼女士,做出了一个感天动地的决定!”
他猛地指向我,所有的灯光瞬间聚焦在我脸上。
“新娘,请问你愿不愿意将你那一百八十八万的嫁妆,作为一份长嫂如母的大爱,无偿送给小叔子买房,成就两对新人的幸福?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期待新娘说出那个‘愿意’!”
“好!”
台下,赵家安排好的几个亲戚带头叫好起哄。
“嫁妆给小叔子买房,这才是好嫂子!”
“答应他!答应他!”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我爸妈在台下气得浑身发抖,我想我爸如果不是被亲戚拉着,早就冲上来打人了。
赵鹏满头大汗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和逼迫,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快答应,别闹。”
孙桂兰站在旁边,得意地扬着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赵凯更是直接跪了下来,举着花,大声喊道:“嫂子,求求你成全我吧!我这辈子都记你的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这是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
如果不答应,我就是那个破坏家庭和谐、见死不救的恶毒女人。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忽然觉得好笑。
这就是我要嫁的人家。
这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我轻轻提了提婚纱繁复的裙摆,脸上浮现出一个明媚至极、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我伸出手,稳稳地从那个一脸兴奋的司仪手中接过了话筒。
我环视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婆婆贪婪的脸上,朱唇轻启。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妈,我可以把这钱拿出来。”
话音刚落,赵鹏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孙桂兰更是激动得浑身一颤,眼神发亮,差点就要冲上来抱住我。台下赵家的亲戚们正准备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然而,我并没有停下。
我看着孙桂兰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一句话。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孙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指着我,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这个毒妇…你…你…”
这一口气没上来,她白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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