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寿安堂内,气氛凝重如
如兰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对一旁沉默不语的明兰急道:“六妹妹!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祖母这也太偏心了!那沓单子,怕是能买下半个京城的铺子,都给了母亲!她就给了你这么个破香囊?你倒是说句话呀!”
墨兰远远地站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对身边的丫鬟轻声道:“瞧瞧,到底不是亲生的,疼了这么些年,临了临了,还不是一场空。”
明兰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祖母,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五姐姐,祖母给的,便是最好的。”
汴京的秋日,天光总是收得特别早。
才刚过申时,夕阳的余晖便已将盛府的亭台楼阁染上了一层萧瑟的金红。
寿安堂内,更是昏暗得令人心头发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汤药味,混杂着檀香的清苦,压得人喘不过气。
盛老太太就躺在里间那张海棠木的拔步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盛家上下,除了远在任上的长柏未能及时赶回,其余人等皆已侍立在侧。
盛紘站在床边,这位在官场上向来游刃有余的户部侍郎,此刻却是一脸的无措与哀愁。
他时不时地探一下老太太的鼻息,又焦虑地回头看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大娘子王若弗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用帕子一下一下地揩着眼角。
她的哭声时高时低,一半是出于对这位庇护了她半生的婆母即将离世的真实悲痛,另一半,则是身为当家主母,必须在此刻摆出的姿态。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数落身边的刘妈妈:“那些个太医都是做什么吃的?那么些名贵的药材灌下去,怎么就不见好呢?”
刘妈妈低声劝慰:“大娘子,老太太是年岁到了,这是喜丧,您可得保重身子。”
华兰、如兰和明兰三姐妹跪在床前,皆是红着眼眶。
华兰身为长姐,神色最为沉稳,轻轻为祖母掖着被角。
如兰性子最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抽噎声怎么也止不住。
明兰跪在最中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握着祖母那只干枯瘦削、布满褶皱的手。
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为她遮风挡雨,教她读书写字,抚平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如今,它却冰冷而无力,皮肤薄得像一层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明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所有的悲伤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沉重的死寂。
墨兰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她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只是她的目光,却不时地在众人脸上游移,尤其是在明兰的背影上,停留得最久。
她的眼神复杂,有同情,有疏离,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梁家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早已不是那个受宠的四姑娘,每一次回娘家,都像是来寻求一点慰藉和庇护。
如今盛家最大的靠山要倒了,她心中的惶恐,其实不比任何人少。
“水……”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众人猛地一惊,齐齐围了上去。
明兰反应最快,立刻端起床头早已备好的温水,用小银匙小心翼翼地喂到祖母嘴边。
盛老太太艰难地咽下几口水,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明兰的脸上。
那双曾经睿智通透的眼睛,此刻已被岁月和病痛磨得失去了光彩,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明丫头……”她吃力地唤道。
“祖母,孙女在。”明兰哽咽着应声,将脸颊贴在祖母的手背上。
老太太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她转动着眼珠,看向一旁的房妈妈,用尽全身力气说:“把……把那个匣子,拿来。”
房妈妈含泪点头,转身从内室的柜子里,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一出现,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恐怕是老太太要交代后事了。
房妈妈将紫檀木匣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轻轻打开。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张,纸页泛黄,边缘卷曲,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盛老太太示意房妈妈将她扶起,靠在迎枕上。
她喘了几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那沓纸张整个抱了出来。那沓纸很沉,压得她枯瘦的手臂都在发抖。
“这……这是我当年,从勇毅侯府带过来的嫁妆单子。”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田契、地契、铺面、银庄的票根……还有些古玩字画,都在这里了。”
满堂哗然。谁都知道盛老太太出身高贵,嫁妆丰厚,但谁也没想到,这笔传说中的财富,会以这样一种直白的方式,被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厚厚的一沓纸,代表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几代侯府积累下来的底蕴和人脉,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都眼红的巨额资产。
盛紘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王若弗更是两眼放光,死死地盯着那沓纸,连哭都忘了。墨兰也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盛老太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转过头,看向王若弗,将那沓沉甸甸的嫁妆单子,亲手递了过去。
“若弗啊。”
“哎,母亲,儿媳在。”王若弗受宠若惊,连忙跪直了身子,双手高高举起。
“你是盛家的主母,这么多年,操持家务,也辛苦了。”老太太缓缓说道,
“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要为盛家,为柏哥儿,撑好门面。”
王若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以为老太太一辈子都瞧不上她这个行事莽撞的儿媳,没想到临终前,竟会将如此重要的身家托付给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体面!
“母亲!母亲您放心!儿媳一定……一定会的!儿媳一定把家管好,把柏哥-把哥儿们都照顾好!”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沓单子,感觉像是接过了整个世界。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盛紘松了一口气,家产交由主母打理,这是规矩,老太太总算是没乱来。
华兰和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墨兰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这天大的好处,竟然会落在她最不待见的嫡母头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明兰。
大家都知道,老太太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六姑娘,甚至超过了亲孙子长柏。
如今,最贵重的财产给了大娘子,那老太太会给明兰留下什么呢?想必是更私密、更珍贵的宝贝吧。
在万众瞩目之下,盛老太太又在空了的匣子里摸索了片刻,从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香囊。
一个洗得发白、样式陈旧的旧香囊,面料是普通的青色布缎,上面用素线绣着几株兰草,针脚已经有些模糊了。这香囊看起来,甚至还不如府里丫鬟们用的体面。
老太太握着那个香囊,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看向明兰,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我的明丫头……”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祖母……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了。这个旧物,是我年轻时候戴的,你……你留着,做个念想吧。”
说着,她将那个轻飘飘的旧香囊,放进了明兰的手心。
话音刚落,寿安堂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将嫁妆单子交给王若弗只是让人意外,那么,此刻只给明兰一个旧香囊,就足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这算什么?
满屋子的人,心思各异,表情精彩纷呈。
王若弗手捧着那沓沉甸甸的单子,激动得指尖都在发抖。
她看向明兰手中的那个小香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之感。
这么多年,她总觉得老太太偏心明兰,把她这个正经儿媳当外人。
今日此举,无疑是对她多年主母身份的最终认可!她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墨兰站在人群后,眼中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低着头,用帕子掩住嘴角那抹控制不住的笑意。
她就说明兰不过是个没娘的庶女,就算被老太太养在身边又如何?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这么多年的“独宠”,到头来,还不是一个破香囊就打发了?她心里痛快极了,仿佛自己这些年在梁家受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如兰却是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嚯”地一下就要站起来,想当场为明兰理论一番。
“祖母!您这是……”
“五妹妹!”华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住,对她使了个眼色。华兰心中虽也充满了困惑,但她比如兰沉得住气。
她了解祖母,老人家行事向来深思熟虑,绝不会无的放矢。这背后,一定有她们看不懂的深意。
盛紘也是一脸的尴尬和不解。
他看看大娘子怀里厚重的家产,再看看明兰手里那个寒酸的香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老太太疼明兰,可这……这做得也太过了。
他有心想为明兰说几句话,可老太太病重如此,他又实在不忍心再开口添乱,只能干咳两声,别过头去。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风暴的中心——明兰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会闹,或者至少会流露出委屈和不解。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明兰没有。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个旧香囊,那个还带着祖母体温的香囊。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已经模糊的兰草绣样,仿佛在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看向老太太,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孺慕与悲伤。
她双手捧着香囊,郑重地朝老太太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女,谢祖母。”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她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反倒让众人觉得更加诡异。
王若弗的喜悦被冲淡了几分,墨兰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们都看不懂,这个六妹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太太看着明兰,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欣慰和释然。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再也没有醒来。
盛老太太的丧事,办得极为风光体面。
顾家和盛家合力操办,朝中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都派人前来吊唁。
出殡那日,送葬的队伍从盛府一直绵延到城外,汴京城万人空巷。
明兰一身重孝,跪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祖母的离去,像是抽走了她身上的一根主心骨,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
顾廷烨始终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沉默地将她揽在怀里,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丧事过后,盛家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
大娘子王若弗成了最大的赢家。她手握老太太的嫁妆单子,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好几分。
她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里,和刘妈妈一起,一张一张地清点那些田契地契,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笔巨额财富,为自己的儿子长枫谋个更好的前程,再补贴一下日渐式微的王家。
她对盛紘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从前是商量,现在则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通知意味。
“老爷,我看枫哥儿的差事也该动动了,我娘家兄长说,吏部那边有个缺,拿些银钱去打点打点,保管能成。”
盛紘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钱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
眼见着大娘子得势,顾侯夫人“失宠”,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情。
从前对明兰恭恭敬敬的仆妇,如今见了面,虽不敢无礼,但那眼神里,总多了几分探究和轻慢。
这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传到了府外。
墨兰在其中“功不可没”。
她一回到梁家,就立刻将盛家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对丈夫梁晗和婆母吴大娘子说了一遍。
“……可不是嘛,我们都以为老太太最疼六妹妹,谁知道临了,万贯家财都给了我母亲,就给了她一个旧香囊。可见啊,这疼爱不疼爱的,都是面子上的事。如今六妹妹在娘家,可没什么说话的分量了。”
吴大-娘子听了,若有所思。梁家这些年全靠着顾家的势头才能在京中立足,她对明兰这个儿媳的姐妹向来是客气有加。如今听墨兰这么一说,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汴京城的上层圈子里,都在悄悄议论这件事。
人人都说,顾侯夫人在娘家失了靠山,地位大不如前。有些人甚至开始猜测,顾侯爷对她的宠爱,又能维持几时呢?
对于外界的风言风语,明兰似乎一无所知。
她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打理澄园的内务,教养孩子,侍奉夫君。
只是人清瘦了不少,话也比从前更少了。
那个从寿安堂带回来的旧香囊,被她用一方干净的素帕包好,妥善地收藏在妆台最里面的一个小匣子里。
她没有再打开过,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顾廷烨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疼得不行。
这天夜里,他将明兰拥入怀中,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娘子,你跟我说句实话,祖母这么做,你心里……当真一点都不委屈?”
明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二郎,祖母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她这一辈子,算无遗策,从不做无用功。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信她。”
顾廷烨叹了口气,收紧了手臂:“我自然也信老太太。我只是……只是怕你心里憋着事,难受。”
明兰抬起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想祖母了。”
话虽如此,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明兰还是会辗转反侧。她会起身,点亮一盏孤灯,取出那个小匣子,将香囊捧在手心。
香囊上残留着淡淡的药草香,那是祖母身上常年有的味道。
她将香囊贴在脸颊上,仿佛祖母温暖的手还在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不信祖母会薄待她。
祖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她的再生父母。祖母的爱,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
可她也想不通。
祖母为什么要把那么大一笔财富交给性情暴躁、头脑简单的大娘子?
那不是财富,那是催命符!
大娘子根本没有能力守护好它,只会招来豺狼的觊觎。康姨妈的下场,难道还不够触目惊心吗?
祖母又为什么只给了自己这个香囊?一个念想?她需要念想吗?她与祖母之间几十年的祖孙情,早已刻在心里,又何须外物来寄托?
这里面,一定有她没想明白的关节。
明兰知道,答案,就在这个香囊里。
可她却不敢轻易打开。
她总觉得,一旦打开,就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展现在她面前,一个她或许……还没有准备好去承受的秘密。
所以,她选择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让她不得不去揭开谜底的时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盛老太太的“七七”祭日。
按照规矩,丧事至此,才算告一段落。家人们也要从悲伤中走出来,开始商议和处理逝者留下的产业。
这一日,盛家在主厅召开了一次重要的家族会议。盛紘、王若弗、长枫夫妇,以及出嫁的华兰、如兰、明兰、墨兰及其夫婿,悉数到场。远在任上的长柏虽不能亲至,也派了心腹管事带着亲笔信前来。
厅堂内的气氛,庄重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大娘子王若弗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暗花缎面的褙子,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的簪子,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她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这是从前只有老太太才能坐的位置。
她清了清嗓子,将那沓被她翻看了无数遍的嫁妆单子,“啪”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一声脆响,仿佛是在宣示着她如今在盛家至高无上的地位。
“今日请各位妹妹和妹夫过来,主要是为了商议一下老太太留下的这些产业,该如何处置。”
王若弗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老太太临终托付于我,我自然不能辜负。我的意思是,这些田产铺子,大部分都收归公中,由我统一打理,每年的收益,按房头分给各家。另外,枫哥儿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想着,拨两个收益最好的铺子给他单管,也算是为他日后铺路……”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分配计划,话里话外,都是向着自己儿子长枫的。
盛紘坐在一旁,捻着胡须,不置可否。
华兰和如兰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但碍于嫡母的身份,也不好当场发作。
席间,不知是谁,大概是长枫的媳妇柳氏,轻声说了一句:“说起来,老太太最疼六妹妹,最后却只留了个香囊,真是让人想不通。”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墨兰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她用帕子掩着嘴,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笑,阴阳怪气地接话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许是侯府富贵,老太太觉得六妹妹什么都不缺了吧。再说了,一个香囊,也是一份情意不是?心意到了就成,哪能样样都用金银来衡量呢。”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为明兰开脱,实则句句都是在扎心。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明兰如今在娘家已经无足轻重,只能得些虚名。
大娘子听了墨兰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
她觉得墨兰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为了彻底彰显自己的胜利者姿态和宽宏大度,她故作大方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兰,笑着说:
“明兰啊,你四姐姐说得对,情意最重。不过呢,大家也都好奇得紧。不如,你就把那香囊打开,让我们大家伙儿都开开眼,瞧瞧里头是装了什么稀世的香料,能让老太太这般珍视。这也算了了大家一桩心事,省得日后总有人拿这事来编排你,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明兰的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挑衅,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顾廷烨坐在明兰身侧,脸色微微一沉,刚要开口,却被明兰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明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她看到了大娘子脸上毫不掩饰的炫耀,看到了墨兰眼中的恶意,看到了如兰焦急的眼神,也看到了华兰担忧的神情。
她知道,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王若弗,轻轻点了点头。
“大娘子说的是。”
在满屋人或期待或紧张的注视下,明兰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那个洗得发白的旧香囊。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手中托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香囊,而是一个沉重的仪式。
她神色平静地解开了香囊上方的束口系带。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以为会闻到什么奇特的异香。
明兰却没有低头去看里面,而是直接将香囊倒转过来,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抖。
香囊里,没有掉出任何香料或者干花。
只掉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被折叠得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并且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纸条。
另一样,则是一枚小小的、通体乌黑、材质不明的铁制物件。
那枚铁件掉落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清脆至极的声响,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离得最近的盛长柏派来的那位管事,是个识货的人,他定睛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而坐在明兰另一边的盛紘,出于好奇,下意识地伸手将那枚铁件拈了起来,想看个究竟。
他只看了一眼,下一秒,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盛家家主,竟像被蝎子蜇了一般,手指猛地一哆嗦,那枚铁件“啪”地一声掉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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