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宇,这周末,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两天,六千块,现结。”
我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熬夜打游戏打出了幻觉。
“苏总,您这是……在考验我的职业操守,还是在拿我寻开心?”
“少废话,签不签?”她啪地把一只钢笔拍在桌上,那气势仿佛是在签几千万的大单子,而不是在买我两天的“节操”,“我爸下了死命令,这周带不回男人,我就得去跟那个猪头相亲。方宇,你平时在公司最不起眼,带你回去最安全。”
最不起眼?最安全?
我看着那张六千块的支票,又看看面前这张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发颤的脸,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笔。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她嘴里那个“稍微有点严厉”的老爸是谁,打死我也不会签这个字。
公司的茶水间永远是八卦的集散地,也是社畜们暂时的避难所。
我端着那个印着“努力搬砖”的廉价马克杯,缩在角落里接热水,耳朵里灌满了隔壁行政部几个小姑娘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灭绝师太今天早上又发飙了。”
“哎哟,谁这么倒霉撞枪口上了?”
“还能有谁,技术部的那个方宇呗。听说就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问题,被骂了整整十分钟,我都听见那咆哮声了,太惨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感觉那不是水蒸气,是我还没来得及祭奠就已经逝去的尊严。
没错,那个倒霉蛋就是我。
我叫方宇,二十六岁,技术部里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程序员。
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惊人的才华,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脾气好,或者说,怂。
在苏清越手下干活,就像是在高压锅里走钢丝。
她是集团最年轻的运营总监,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人长得确实没话说,那身材,那脸蛋,走在写字楼大堂里能让回头率飙升到百分之二百。
可那脾气,简直就是移动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今早那顿骂,确实是因为我在项目文档里把一个逗号写成了句号。
但在苏清越眼里,这就代表着“工作态度极度不端正”、“缺乏基本的职业素养”,甚至上升到了“你这种人不配待在这个团队”的高度。
我甚至没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挨训。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点。
同事们一个个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冲出公司,我却还得留下来加班,把那个该死的文档重新校对三遍。
等我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单。
回到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我把领带一扯,像是卸下了一层厚重的伪装。
泡了一碗红烧牛肉面,那个熟悉的味道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吃完面,我熟练地打开那台配置已经有些落伍的台式机,登录了那个名为“峡谷只有我”的游戏账号。
这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程序员方宇,我是指挥若定、操作犀利的野区霸主。
刚上线,一个好友邀请就弹了出来。
ID叫“在此一游”。
看着这个充满了中老年气息的名字,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半年前在游戏里捡到的一个“徒弟”。
操作那是真的菜,走位那是真的僵硬,玩个辅助能把自家射手心态搞崩。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听话,而且特别有钱。
每次我带他赢了,或者是帮他拿了人头,他总是豪爽地送我各种绝版皮肤,甚至还要给我发红包。
我当然没收红包,毕竟带个菜鸟,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大哥!你终于来了!救命啊!”
刚进语音频道,那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大嗓门,听声音年纪不小了,得有五十多岁。
“怎么了老苏?又被人虐了?”我戴上耳机,调侃道。
“别提了!刚才排到几个小学生,把我的老脸都按在地上摩擦!”老苏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你快带我赢两把,我这火气大得很!”
“行行行,看我怎么给你找回场子。”
游戏开始。
我选了我最拿手的刺客,老苏选了个肉盾,笨拙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大哥,我看你今天上线比平时晚啊,加班了?”老苏一边笨拙地补兵,一边跟我闲聊。
“是啊,别提了。”我叹了口气,手下的操作却没停,行云流水地收割着对面的人头,“今天被那个女魔头骂惨了,就因为一个标点符号。”
“标点符号?”老苏惊讶道,“这也太苛刻了吧?这女的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谁说不是呢!”
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边疯狂输出,一边吐槽,“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那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我就搞不懂了,这种女人以后谁敢娶回家?谁娶谁倒霉,祖坟都得冒青烟。”
“哈哈哈!说得对!”
老苏在那边笑得极为爽朗,听起来心情大好,“现在的有些女领导啊,就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不像我那闺女,虽然工作上也强势,但对我这个老爸还是孝顺的……就是这婚事啊,愁死我了。”
“怎么?你也催婚啊?”我操作着角色回城补给,顺手给老苏发了个信号让他跟上。
“能不催吗?都快三十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儿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想跟公司过一辈子!”老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老父亲的无奈,“我这不想着趁我还干得动,给她物色个靠谱的,结果她倒好,给我甩脸子。”
“理解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安慰道,“你也别逼太紧了,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借你吉言吧。哎哟!大哥救我!对面那孙子又来抓我了!”
“别怕,站那别动,看我回头望月!”
那一晚,我们一直打到了凌晨两点。
老苏的心情从一开始的郁闷变成了狂喜,连赢了五把,他在语音里一口一个“大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大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现实里那些烦心事,还是游戏里痛快!”
下线前,老苏意犹未尽地说。
“行,明晚继续。”
我摘下耳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那种郁闷感消散了不少。
虽然明天还要面对那个女魔头,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是快乐的。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在游戏里跟我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大哥喊着的老苏,竟然会和我现实中的噩梦产生那样离谱的交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比游戏剧本还要狗血。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踏进了公司大门。
刚坐到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把电脑开机,行政的小张就跑了过来,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方宇,苏总叫你去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昨晚打游戏太嗨,今早其实迟到了两分钟,难道是因为这个?
怀着上坟一样的心情,我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
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推开门,苏清越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冷得让人想裹棉袄。
“苏总,您找我?”我站在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听话的鹌鹑。
苏清越放下文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把门锁上。”她突然说。
我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来来往往的同事。
“愣着干什么?快点。”她催促道。
我只能照做,锁上门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是要私下开除我?
还是说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要在这里对我进行什么残酷的惩罚?
我转过身,战战兢兢地走回桌前。
苏清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反手推到我面前。
“签了它。”
我低头一看,标题上赫然写着《临时男友租赁协议》。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宕机了。
我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或者是昨天没睡醒导致出现了阅读障碍。
“苏……苏总,这是?”我指着那份协议,舌头都在打结。
“字面意思。”
苏清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下季度的营销方案,“这周末,也就是后天,我要带个男朋友回家见父母。你,被征用了。”
“哈?!”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是,苏总,您开玩笑吧?公司那么多青年才俊,哪怕是隔壁销售部的小李,长得也比我帅啊,为什么是我?”
苏清越冷哼一声:“小李?那张嘴油得能炒菜,带回去不到三分钟就能被我爸看穿。我要的是一个老实、话少、看起来好控制,而且绝对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纵观全公司,只有你最符合这个‘平庸且安全’的标准。”
我:“……”
虽然这是实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伤人呢。
“我不干。”
我把协议推回去,鼓起勇气拒绝道,“苏总,这是欺骗长辈,是不道德的。而且这种高难度的活,我演不来,万一穿帮了,您尴尬,我也得卷铺盖走人,风险太大了。”
主要是,跟这种女魔头假扮情侣,我怕折寿。
苏清越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拒绝,她并没有生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支票,轻轻压在协议上。
“两天,六千块。”
她淡淡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在看显卡,那款RTX 4090,应该正好缺这个数吧?”
我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知道?
难道她在监控我的浏览记录?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苏清越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那天路过你工位,看见你盯着屏幕流口水。怎么样?六千块,只需要你配合我演两天戏,不用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只要吃饭、点头、微笑,偶尔叫我两声亲爱的就行。”
那个“亲爱的”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甜腻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念咒语。
我看着那张支票,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六千块啊!
那是我的梦想显卡,那是无数个夜晚流畅画质的保证!
而且,只要两天。
忍一忍,豪车别墅一日游,还能赚个外快,似乎也不亏?
“那个……真的只是演戏?不用……那什么?”我比划了一个猥琐的手势。
苏清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抓起桌上的笔筒作势要砸:“方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你觉得我会看得上你?”
“不不不!看不上看不上!”
我连忙摆手,“我就是确认一下安全界限。”
“签不签?不签我就去找别人了,正好行政部的小王……”
“签!”
我一把按住那张支票,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为领导分忧,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那一刻,我为了六千块,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苏清越看着我签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了陷阱。
“很好。”
她收起协议,“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今晚下班别走,去我家。”
“去……去你家干嘛?”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特训。”
苏清越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恢复了那个高冷女魔头的姿态,“就你现在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带回去不到五分钟就会被我爸轰出来。我要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改造。”
我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偷偷拿出来一看,是老苏发来的微信。
“大哥,今晚我有事不上了,家里那个母老虎又要给我安排什么相亲局,烦死了!明晚咱们再战!”
我苦笑一声回复道:“真巧,老苏,我今晚也要加班,去应付一个比母老虎还可怕的女人。”
那一刻,我们两个隔着屏幕的男人,都为了各自生活中的那个“女人”,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下班后的地下车库,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
我局促地坐在那辆保时捷911的副驾驶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车的真皮座椅太软了,软得让我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刺。
苏清越换了一双平底鞋,熟练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系好安全带。”她目视前方,冷冷地提醒。
“哦,好。”
我手忙脚乱地拉过安全带,结果卡扣死活扣不上,越急越乱,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苏清越叹了口气,突然倾过身来。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包围了我。
那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浓烈,却意外地好闻。
她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咔哒”一声,扣好了。
苏清越退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个女魔头,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这种错觉只持续了半小时。
当她把我拖进那是中心最高档的商场,指着一件标价五位数的手工西装让我试穿时,我才意识到,“特训”才刚刚开始。
“这件太松垮,显得没精神。”
“这件颜色太老气,像个卖保险的。”
“这件领口设计太浮夸,我爸最讨厌花哨。”
苏清越像个挑剔的女王,指挥着导购小姐拿了一件又一件。
我就像个没有感情的试衣模特,在更衣室里进进出出,换得头晕眼花。
最后,她终于定下了一套深灰色的剪裁西装,配上一条暗纹领带。
当我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挺拔、干练、甚至带着几分英气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每天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挤地铁的方宇吗?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还行,勉强能看。”
苏清越抱着手臂站在身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我分明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记住,从现在开始,要把背挺直。”
她走过来,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我的喉结。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
“躲什么?”
苏清越瞪了我一眼,“明天见到我爸妈,你要表现得跟我很亲密。如果连这种接触都躲,怎么骗得过那两只老狐狸?”
“我……我不习惯。”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练。”
苏清越一把抓过我的手,紧紧握住,“现在开始,牵手十分钟,谁先松开谁是小狗。”
她的手很软,但有些凉。
我们就这样站在商场的休息区,像两个傻子一样牵着手。
周围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感觉脸都在发烧。
但苏清越却一脸坦然,甚至开始考我。
“我们要统一口径。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呃……公司聚会?”
“错!太俗套。”苏清越纠正道,“是在图书馆。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们同时伸手去拿同一本书,那是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这也太文艺了吧?而且我根本不看那种书啊,我只看修仙小说。”我抗议道。
“闭嘴。我爸喜欢文艺青年。”
苏清越不容置疑地说,“还有,我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喜欢吃……日料?讨厌吃……大蒜?”我试探着回答。
“错。我喜欢吃麻辣小龙虾,最讨厌吃香菜。”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麻辣小龙虾?平时聚餐没见你吃过啊。”
“那是为了维持形象。”
苏清越翻了个白眼,“私底下我就不能有点烟火气吗?记住,这些细节才是关键。明天吃饭的时候,你要主动帮我挑香菜,懂吗?”
那一晚,我们在她家楼下的咖啡馆里,对着一份长达五页的“人设剧本”背到了深夜。
从相识相知到相爱,从彼此的小怪癖到未来的规划,事无巨细。
看着灯光下认真给我讲解“剧情”的苏清越,我突然发现,她其实活得很累。
明明喜欢吃辣,却要装作清淡;明明不想相亲,却要为了家庭妥协。
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女强人,其实也被这一层层的枷锁捆得喘不过气来。
“喂,方宇。”
临走前,她突然叫住我。
“嗯?”
“谢谢。”她声音很小,但很真诚,“虽然是金钱交易,但今晚……辛苦你了。”
我摆摆手,咧嘴一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再说了,能穿这一身名牌装一回成功人士,我也挺爽的。”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手机震动,老苏发来一条语音。
“大哥,睡了吗?我跟你说,我那闺女说明天要带男朋友回来!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臭小子敢拱我家白菜!明天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我听着语音里老苏磨刀霍霍的声音,心里默默为明天那个“倒霉蛋”——也就是我自己,点了一根蜡。
老苏啊老苏,你要是知道那个“臭小子”就是你大哥,你会不会当场脑溢血?
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穿着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站在小区门口,接受着保安大叔洗礼般的目光。
“小方啊,这是要去相亲?这一身真精神!”大叔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苦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这哪是去相亲,这是去上刑场。
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保时捷911停在了我面前。
苏清越降下车窗,今天的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画了精致的淡妆,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婉。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上堆满了各种礼品盒。
茅台、虫草、燕窝……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茶具。
“这……这也太破费了吧?”我咋舌道。
“都是做戏用的道具。”苏清越目视前方,“待会儿到了,你就说是你特意准备的。我爸好酒,我妈注重养生,这些能稍微堵住他们的嘴。”
车子驶出市区,向着郊区的富人别墅区开去。
随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房子越来越大,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个……苏总,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我咽了口唾沫,“你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一见面就拿钱砸我,让我离开你?”
苏清越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拿钱砸你?那是电视剧。我爸那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能看穿一切伪装。他最讨厌油嘴滑舌、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如果你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绝对会死得很惨。”
“而且,”她补充道,“他脾气很暴躁。以前有个富二代追我,在他面前翘了个二郎腿,直接被他让人连人带椅子扔了出去。”
我听得冷汗直流,手心里的汗把真皮座椅都弄湿了。
“那我……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我弱弱地问。
“晚了。”
苏清越冷笑一声,“你要是现在跑路,不仅那六千块没有,周一你就等着收辞退信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方宇,你可是“峡谷战神”。
你在游戏里连一打五都不怕,还怕一个现实里的老头?
只要把他当成一个超级BOSS去攻略就行了。
大不了就是死几次……不对,现实里死了就真死了。
“到了。”
随着苏清越的一声提醒,车子缓缓驶入了一个看起来像公园一样的大门。
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远处隐约可见几栋欧式风格的别墅。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别墅的门口。
“记住剧本,挺直腰背,别怂。”
苏清越最后一次帮我整理了领带,然后深吸一口气,挽住了我的胳膊。
“走吧,我的‘男朋友’。”
她的手挽得很紧,甚至有些发抖。
原来,她也这么紧张。
这种认知让我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保护欲。
既然拿了钱,既然答应了,那就演好这场戏。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陪她闯一闯。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放心,有我在。”
苏清越愣了一下,看着我,眼里的慌乱似乎消散了一些。
我们并肩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门后,等待我们的,是一场未知的风暴。
大门打开,迎接我们的不是我想象中的管家列队欢迎,而是一股浓浓的低气压。
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客厅里,装修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墙上挂着的油画每一幅看起来都价值连城。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贵妇,保养得很好,但那双吊梢眼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刻薄。
这应该就是苏清越的母亲,刘美兰。
而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闪瞎人眼。
他正端着茶杯,跟刘美兰谈笑风生,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看到我们进来,刘美兰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和苏清越挽着的手臂上,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妈,我回来了。”苏清越硬着头皮打招呼。
“还知道回来啊?”
刘美兰冷哼一声,根本没正眼看我,“这就是你在电话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男朋友?”
“阿姨好,我是方宇。”
我赶紧上前一步,露出练习了无数遍的标准微笑,把手里的礼品递过去,“初次登门,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刘美兰并没有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些礼盒,淡淡地说:“放那吧。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别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占地方。”
尴尬。
极其尴尬。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旁边的那个年轻男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虚伪的假笑,走过来打破了僵局。
“清越,好久不见。”
他直接无视了我,眼神热切地盯着苏清越,“听说你要带男朋友回来,伯母还特意让我过来帮忙参谋参谋。你好,我是赵子豪,清越的……发小。”
他特意加重了“发小”两个字,还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方宇。”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刚一接触,我就感觉到一股暗劲传来。
这家伙在用力捏我的手!
好幼稚的把戏。
我心里冷笑一声,常年敲代码练就的手指灵活度和力量可不是盖的,而且我平时为了保持手速还经常练握力器。
我稍微一用力,反握回去。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我这个看着瘦弱的程序员手劲这么大。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甩了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方先生在哪里高就啊?”他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一副审视的姿态。
“我在清越的公司工作,是技术部的。”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原来是清越的下属啊。”
赵子豪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办公室恋情?方先生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不过做技术的工资应该不高吧?这身西装……看着挺眼熟,是清越上个月去米兰出差时买的那款吧?”
他一语道破,直指我是吃软饭的。
刘美兰的脸色更难看了:“清越!你怎么找了个下属?这传出去让人怎么看?我们苏家的女婿,怎么能是个打工的?”
“妈!”
苏清越忍不住了,“方宇虽然是技术岗,但他能力很强,是公司的骨干。而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跟身份地位没关系。”
“真心相爱?我看他是看上咱们家的钱了吧!”刘美兰尖酸刻薄地说。
“阿姨,您误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为了那六千块,我忍,“我对清越是真心的。钱我可以自己挣,虽然现在不多,但我会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努力?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画大饼。”
赵子豪嗤笑一声,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幅画卷,“方先生,你知道这幅画多少钱吗?这是我刚从苏富比拍回来的张大千真迹,送给伯父鉴赏的,三百万。你努力一辈子,买得起这幅画的一个角吗?”
那是赤裸裸的炫富和碾压。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万马奔腾。
三百万?够我买多少显卡,充多少游戏点券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打击。
苏清越握紧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她正要开口反驳,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这声咳嗽不大,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美兰立马闭上了嘴,换上一副温顺的表情。
赵子豪也赶紧放下二郎腿,站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那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二楼缓缓逼近。
“哒、哒、哒……”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那个传说中的董事长,苏震天,终于要出场了。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
这就是BOSS战前的BGM吗?太压抑了。
我低着头,不敢往上看,只看到一双锃亮的黑色定制皮鞋出现在视野里,随后是笔挺的西裤裤脚。
那个脚步声停在了我们面前。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古龙水的味道飘了过来。
“爸。”
身边的苏清越声音有些发颤,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方宇,你是个演员,你要敬业。
我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标准、最得体、最无懈可击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头。
“苏伯父,您好,我是……”
我的视线顺着那双皮鞋向上移,经过笔挺的西裤、略微发福的肚子、严肃的中山装,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一瞬间,我的笑容像是被液氮冷冻了一样,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的大脑里仿佛引爆了一颗原子弹,轰的一声,把所有的理智、剧本、人设炸得粉碎。
那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国字脸,浓眉大眼,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此刻,这张脸正板着,眼神犀利如鹰,带着审视的光芒盯着我。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这张脸太特么眼熟了!
虽然视频里的他总是胡子拉碴,穿着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
虽然现在的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眉心正中间那颗极具辨识度的黑痣,还有那个稍微一激动就会不自觉抽动的左嘴角——
这特么不就是昨晚还在语音里哭着喊着“大哥救我,我要被人砍死了”,还要把自己那个“母老虎闺女”嫁给我的游戏菜鸟——“在此一游”吗?!
我的天!
我的网瘾徒弟,竟然是我的顶头大BOSS?!
那个被我骂“又菜又爱玩”、“操作像得了帕金森”的中年大叔,竟然是身价百亿的董事长?!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我竟然给董事长当了半年的“大哥”,还每天对他呼来喝去?
我不仅没死,还居然敢跑到他家里来假冒他女儿的男朋友?
这已经不是社死现场了,这是直接火葬场啊!
而此时,对面的苏震天显然也看清了我的脸。
他原本那种高高在上、准备挑剔一番的眼神,在触及到我那两个标志性的黑眼圈,以及听到我刚才那半句“我是……”的声音后,猛地一变。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哆哆嗦嗦了好半天。
苏清越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看看我,又看看她爸,一脸茫然:“爸?你们……认识?”
刘美兰和赵子豪也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苏震天雷霆震怒,或者直接让人把我扔出去的时候。
苏震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脱口而出的不是“你好”,也不是“滚出去”。
而是一句震碎了在场所有人三观的话:
“大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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