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程浩,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花了二十八万六千多了!你再买这些海鲜好酒,三十万都打不住!”
妻子怒气冲冲的埋怨我,我的9名战友趁着国庆来我家聚聚,我好面子的表示伙食住宿费全包。
然而这几天下来,吃的无比豪华,住的也是上好的酒店,眼看着存款要遭不住了。
最后一顿饭,全部花销竟高达32万,结果他们却只字不提分担。
等所有人离开后,老婆拿出了一个包裹,看着包裹里面的东西,我瞬间崩溃了......
我叫王程浩,今年三十八岁。
退伍整十年了,现在在老家这个二线城市经营着一家建材店。
儿子刚上初中,老婆林静在事业单位工作,稳定。
我们攒了些钱,换了套稍大点的房子,一切看起来都朝着安稳的方向发展。
结果就在今年国庆节假前,我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名叫“钢铁一班”的战友微信群,突然泛起了涟漪。
最先冒泡的是小李子,李振华。
“兄弟们!今年国庆怎么搞?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咱们不得聚聚啊?”
后面跟了一串夸张的表情包,这一嗓子,直接把潜水的都炸了出来。
“十年了?这么快!真想念大家啊!”
“是啊,想想当年在部队,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挨练…”
“老班长呢?@王程浩,班长出来主持大局啊!你得拿个章程!”
一条条信息飞快地滚动着,那些熟悉又因岁月打磨而略显模糊的面孔,一个个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我想起大个子刘猛,想起不爱说话的老赵,赵志刚,想起爱唱歌的“金嗓子”张斌……
四年朝夕相处的战友之情,我心里一热,一股久违的豪气直冲头顶,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
“都别吵吵了!像什么样子!”我模仿着当年在队伍前训话的语气。
“既然要聚,就别东一个西一个的麻烦!都来我这儿!让我这老班长尽尽地主之谊!车票、住宿、伙食,我老王全包了!也让你们看看,咱老王现在混得咋样,有没给咱们一班丢脸!”
信息发出去,有那么两三秒的沉寂。
随即,群里彻底炸了锅。
“班长威武!霸气!”
“还是老班长够意思!没忘了兄弟们!”
“哈哈哈,跟着班长走,吃喝全都有!班长,我火车票截图发你了啊!”
“班长,我要吃大户!”
看着满屏的欢呼、吹捧和那些熟悉的不着调的调侃,我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初在部队,我就是他们的班长,操心他们的训练,照顾他们的生活,现在虽然退役了,但这“老大”的责任感和那份不能掉的面子,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能在兄弟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混得不错”,这感觉,比谈成一笔生意还舒坦。
晚上吃完饭,林静在厨房洗碗,我靠在厨房门框上,酝酿着怎么跟她说这事。
儿子在自己房间写作业,客厅里放着电视,一切如常。
“老婆,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嗯,说呗。”林静头也没回。
“那个……我国庆那几个战友,想来咱们这儿聚聚,玩几天。”
“好事儿啊。”林静笑了笑,“多久没见了?来呗,到时候我多做几个菜。”
“不是……那个,”我顿了顿,“来了……九个人。可能得住个七八天。我说了,他们的来回车票、住宿吃饭,我都包了。”
林静正在冲洗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了水池里,她猛地转身,眼睛瞪得老大。
“多少?九个?来七八天?车票住宿伙食全包?王程浩,你疯了吧!”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清楚?”
我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强装镇定地摆摆手:
“哎呀,你小声点!多年没见了,我这当班长的,表示表示怎么了?咱家又不是揭不开锅。生意去年不是还行吗?存款也有点。”
“表示表示?你这是打肿脸充胖子!”林静气得脸都红了。
“是,去年生意是不错,可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店里不要流动资金了?儿子眼看要上初中,后面高中、大学,哪一样不要钱?将来他结婚买房,那不是天文数字?你这么大手大脚,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怎么就不能过了?我赚钱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候花得痛快?战友感情是钱能衡量的吗?”
我也来了火气,声音不由大了些。
我觉得她不理解我,不支持我,在我最需要展现“成功”的时候泼我冷水。
林静眼圈瞬间就红了,“你充大头,把家底都掏空,让我们娘俩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就掏空家底了?我能挣就能花!再说,话我都放出去了,你让我现在怎么收回来?让兄弟们笑话死我?”
我梗着脖子,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争吵声引来了儿子,他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们。
林静看了儿子一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把扯下围裙,摔在厨房台面上,转身就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一夜,我们陷入了冷战。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家里静悄悄的,林静的行李箱不见了。
我打她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声音冷冷的:
“我回我妈家住几天。你既然要充大头,你就自己充去吧,我眼不见心不烦。”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忙着安排接待事宜,一边心里也有些打鼓。
上网查了查本地好点的酒店标间价格,又粗略算了算景点门票和餐饮费用,数字确实有点扎眼。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咬着牙,提前预订了市区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几间房,又盘算着哪些餐厅够档次。
到了接待那天,我独自开着车,早早到了火车站。
出站口人潮汹涌,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九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虽然十年过去,有人发了福,有人秃了顶,有人眼角添了皱纹,但那股熟悉的精气神还在,走路的姿势,看人的眼神,都没变。
“班长!”
“老班长!”
互相捶打着肩膀,叫着当年的外号,笑声震天响,那一刻,所有的顾虑和家里的不愉快,似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班长,你这车可以啊!混得真不赖!”
坐上车,小李子摸着内饰,啧啧称赞。
“一般一般。”我嘴上谦虚,心里受用。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看着气派的大堂,兄弟们又是一阵惊叹。
“班长,这地方行啊!让您破费了!”
“破费什么,应该的!”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安排他们入住后,晚上,我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全市都数得着的高档餐厅——“皇冠大酒店”,订了个最大的包间。
巨大的旋转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闪闪发光。
菜单上来,我直接递给兄弟们:
“点!随便点!挑你们没吃过的点!”
龙虾、鲍鱼、东星斑……硬菜一个个往上端。
“来!为我们钢铁一班,退役十年,再聚首!干杯!”
我站起身,举起酒杯。
“干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当年在部队的糗事、趣事一件件被翻出来:谁半夜站岗睡着了,谁训练时裤子撕了裆,谁帮谁写过情书……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看着兄弟们红光满面、勾肩搭背、畅快淋漓的样子,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所有的压力和与妻子的争吵,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理由。
我不断地劝酒、夹菜,享受着那种被需要、被崇拜、被感激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说一不二、照顾着整个班的年轻班长时代。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酒店。
几人早已在大堂等候,个个精神抖擞。
“班长,今天什么安排?”大刘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放心,都安排好了!”我拍拍胸脯,“去龙泉山!咱这儿唯一的5A级景区,风景绝佳!”
“好!”众人一阵欢呼。
开车到了景区停车场,光是停车费就让我眼皮跳了跳。
走到气势恢宏的景区大门前,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票价——成人票188元/人,我心里快速算了笔账:九个人,就是小两千。
这还只是进门的钱。
“班长,这票不便宜啊,”老赵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要不……”
“啥便宜不便宜的!”我立刻打断他,声音故意拔高,像是要说给所有人听。
“出来玩,图的就是个开心!都到我这儿了,还能让你们操心这个?”
我边说边大步流星走向售票窗口,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泄露内心的那丝犹豫。
听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看着兄弟们畅通无阻地刷票进门,我那点心疼瞬间又被一种“搞定一切”的满足感取代。
景区里确实风景如画,山峦叠翠,瀑布飞泻。
兄弟们拿着手机到处拍照,走到半山腰的纪念品商店,各种本地特产、玉雕、木刻、丝绸制品琳琅满目。
小李子拿着一个标价八百多的玉貔貅把玩,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摆家里多气派!”
我正好站在他旁边,闻言想都没想,直接对店员说:“这个,包起来。”
小李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别别别,班长,我就看看,这太贵了!”
“贵什么?喜欢就拿着!跟我还客气?”我故意板起脸。
小李子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喜滋滋地收下了。
这一幕被其他兄弟看到,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有人看中了一条真丝围巾,说老婆肯定喜欢;有人看上了一套紫砂茶具……
我就像个散财童子,只要有人表现出对某样东西的兴趣,立刻大手一挥:
“包起来!”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跟在我身后。
光是这个纪念品商店,我又刷掉了将近五千块。
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时,我感觉自己不是来爬山的,像是来进货的。
第三天,我安排的是市区休闲游。
上午去了本地的博物馆,下午则包了一条游船,夜游贯穿城市的内河。
船票、船上的餐饮茶点,自然又是我全包。
夜晚的河风带着凉意,两岸灯火璀璨,兄弟们靠在船舷上,喝着啤酒,唱着当年在部队里学的军歌。
我看着他们畅快的样子,心里那份“值了”的感觉愈发强烈。
我刻意不去看手机里的银行短信提醒,不去算那不断缩水的余额。
每当付钱时,我都用一种“这是投资感情”、“这是维护面子”的心理暗示来麻痹自己。
第四天,我们去了一个大型温泉度假山庄。
这里的消费更是惊人,门票、搓澡、按摩、自助餐……一套下来,每个人头又去了好几百。
晚上,我拖着被温泉水泡得有些发软的身体,以及被酒精和喧闹填满的大脑,终于回到了家。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我习惯性地去按客厅灯的开关,手指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我摸索着打开灯,刺眼的白光下,看到林静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面前茶几上,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幽幽的白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心里发虚,强笑道:“老婆,你……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林静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抓起手机,几步冲到我跟前,几乎把屏幕戳到我眼睛上:“王程浩!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四天!才四天!你就花了十一万三千八百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疯了?!啊?!”
我被她眼里的红血丝和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接过手机,酒店餐饮、景区门票、包车费、礼品购物、游船、温泉……
每一笔消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数字叠加在一起,触目惊心。
十一万三千八!我之前只是模糊感觉花了很多,但没想到数字如此具体,如此扎心!
肾上腺素飙升,但我还是死要面子地强撑:
“你嚷嚷什么?不就是十来万吗?咱家又不是掏不起。兄弟们难得来一次,我能让他们扫兴吗?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
“掏得起?王程浩,你睁开眼看看现实吧!”
林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是,店里去年是赚了点钱,可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进货不要压款?仓库租金不要交?店员工资不要发?咱们家房贷车贷每个月雷打不动要扣!儿子下学期补习班费用一万二马上要交!这些你都忘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戳着手机屏幕。
“这还只是四天!十一万!眼看着还剩四天呢!照你这个花法,是不是还得再扔进去十几万?这日子真不过了?”
我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喊了……”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这不是……抹不开面子吗?话都放出去了,现在突然说没钱,让人家怎么看我这老班长?脸往哪搁?以后还在不在战友圈里混了?”
“面子面子!你的面子比这个家还重要吗?”
林静哭着冲我喊,眼泪终于决堤。
“我求你了,清醒一点行不行?剩下的几天,咱们节约点,随便找个实惠的馆子吃个饭,去免费的公园、广场转转不行吗?非得顿顿大酒店,天天高消费?你那帮战友,难道就是冲着你这顿顿龙虾鲍鱼来的?”
“你胡说!他们不是那样的人!”我立刻反驳跳起来。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这个家快被你掏空了!”
林静绝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一晚,我们再次不欢而散。
林静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十一万的账单挥之不去。
另一边,微信群里,兄弟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班长,明天听说有个新开的马场不错,去体验一下?”
“我看攻略说那个古镇夜景很美,晚上去逛逛?”
我看着那些充满期待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口。
一边是妻子声泪俱下的控诉和沉甸甸的家庭现实,另一边是战友情谊和自己亲手架起来、已经下不来的高台。
我两头受气,进退两难。
那一晚,我几乎没合眼。
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手机铃声响起,是小李子打来的。
“班长,起床没?我们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今天去马场,我都等不及要策马奔腾了!”
我猛地坐起,心脏怦怦直跳,喉咙发干。
策马奔腾?那得多少钱?我张了张嘴,那句“要不咱们换个便宜点的地方”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用一种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兴奋的语调回答:
“起了起了,马上到!等着,带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骏马秋风!”
挂掉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袋浮肿、面色憔悴的自己,狠狠抹了把脸。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喊停,之前花的十一万不就成了笑话!
我这老班长的脸,真就彻底摔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
到了宾馆楼下,几人果然早已等候多时,个个兴致勃勃。
“班长,就等你了!今天天气真好,骑马正合适!”
“听说那马场还有烤全羊,中午就它了!”
我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烤全羊……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去马场的路上,我开车都有些心不在焉。
马场位于市郊,环境确实不错,但价格也同样“不错”。
骑乘体验、护具租赁、教练指导,再加上中午那只预订的烤全羊和酒水,我刷卡的时候,感觉POS机仿佛在抽我的血。
看着兄弟们骑着马,在草地上笨拙又兴奋地呼喝,扬起的尘土似乎都带着人民币燃烧的味道。
下午从马场出来,有人提议时间还早,不如去附近那个有名的古镇逛逛。
我正要点头,老赵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众人,开口道:
“班长,古镇晚上夜景才好,咱们不如先回市区休息一下,晚上再去?而且这么多人,来回打车也不方便。”
“是啊班长,要不咱们包个车吧?方便!这几天总让你开车也累。”
包车?又是一笔固定支出。
但我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尤其是想到不用自己紧绷着神经开车,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行,我联系个车。”
一个电话,包了一辆十二座的面包车,一天八百,不包含油费和司机餐费。
我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方便,值了!
晚上到了古镇,华灯初上,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游人如织,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但我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各种小吃、特产、手工艺品店铺林立,兄弟们走走停停,不时有人买点小玩意儿。
虽然单笔花费不大,但累积起来,加上包车的费用,又是我默默掏腰包。
林静的短信在这期间又来了几条,不再是长长的账单,而是简短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文字:
“儿子补习班费用我垫上了,用的我工资卡。”
“我妈问我们是不是生意出问题了,怎么最近花钱这么凶。”
“王程浩,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每一条短信我都不敢细看,更不敢回复,只能匆匆扫一眼,然后迅速锁屏。
第五天,第六天,几乎就是前几天的翻版。
包着车,穿梭于各个收费景点、特色餐厅、娱乐场所。
我麻木地跟着行程,麻木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付钱,麻木地听着兄弟们的欢声笑语和对我“豪气”的称赞。
那些称赞,以前听着是舒坦,现在听着却像是讽刺。
我甚至开始害怕听到“班长,接下来咱们去哪?”“班长,这个看起来不错!”之类的话。
终于,熬到了假期最后一天,第七天。
早上,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来到宾馆,准备进行最后的“冲刺”。
几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这最后一天的安排。
小李子率先开口:“班长,今晚这最后一顿,咱就别在外面吃了。”
我心里猛地一松,在家吃!对!在家吃能省不少!林静手艺好,做一桌家常菜,既温馨又省钱!
我连忙点头:“对对对,在家吃好,在家吃热闹,我让你嫂子……”
我话还没说完,大刘就咂咂嘴接话了:
“在家吃是好,不过班长,这送行宴也得像样点啊!我可是听说嫂子手艺一绝,早就馋她做的红烧肉和海参捞饭了!”
“没错没错!”旁边有人立刻起哄,“还有龙虾!咱们这内陆城市,难得吃上新鲜的大龙虾,班长,让嫂子露一手,咱们也尝尝鲜!”
“酒也不能差啊,最后一天了,得尽兴!不醉不归!”
他们七嘴八舌,兴致高昂地点着菜。
而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海参?龙虾?好酒?这……这哪是省钱,这分明是另一座“皇冠大酒店”啊!
而且是在家里,连酒店的服务费都省了,直接是原材料的高昂成本!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拒绝?怎么拒绝?说“对不起,我家买不起海参龙虾”?这话比杀了我还难受。
答应?那林静……我几乎能想象到她听到这个菜单时的反应。
最终,在那一片期待的目光中,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再次占据了绝对上风。
好吧,最后一次!就这最后一顿了!吃完他们就走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也许……也许他们会在最后时刻,提出分担呢?
一个微弱而渺茫的希望,在我心底滋生。
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语调:
“行!没问题!包在我……和你嫂子身上!”
回到家,我硬着头皮,几乎是抱着就义般的心情,跟林静说了这个“最后的晚餐”菜单。
我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林静起初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
当听到“海参”、“龙虾”、“好酒”这几个词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愣愣地看了我几秒钟,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种彻骨的绝望和冰冷席卷了她的脸庞。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而是猛地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老婆,老婆你别这样……就这最后一顿了,真的,吃完他们就走了,之后就都好了,我保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乱花钱……他们说不定也知道咱们花了不少,也许……也许吃完饭会提分担的事呢?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扛的,你放心……”
林静猛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里面布满了血丝。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失望,直刺我的心脏。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银行APP,然后几乎是把手机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王程浩,你自己看!好好看看!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花了二十八万六千多了!二十八万六!你再买这些海鲜好酒,轻轻松松过三十万!三十二万都打不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一行行地划着。
“你看看!这是给孩子存了六年的教育金!这是咱们准备明年换房子凑的首付!都没了!都没了!就为了你这张脸皮,你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掏空,把我们娘俩逼上绝路吗?”
那一刻,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余额和转账记录,听着妻子字字泣血的控诉,我真的动摇了,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攫住了我。
我想冲出去,告诉兄弟们,这顿饭我们AA,或者简单点。
可是,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那该死的面子,那渺茫的“兄弟可能会分担”的幻想,拖住了我的脚步。
“做吧,老婆,求你了。”
我颤抖和卑微的说,“这是最后一次。算我求你了。”
林静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那眼神从绝望,到愤怒。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起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的家宴,异常丰盛。
桌子上摆满了价格不菲的海鲜硬菜,硕大的龙虾,油亮的海参,酒是我咬牙买来的茅台。
林静在厨房里忙碌了整个下午,没有出来跟我们打一个照面。
菜上齐后,她只说了一句“你们慢慢吃”,就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战友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美食和美酒吸引。
大家依旧吃着,喝着,说着怀念的话,气氛看似热烈,我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茅台喝在嘴里是苦的,龙虾嚼在嘴里如同木屑。
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心里一直在默默算着账,耳朵竖得老高,期待着饭桌上能有人,哪怕只是客气一句,提起“钱”这个字眼。
然而,没有。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直到大家开始互相留地址、约下次见面,直到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用纸巾擦着油光锃亮的嘴,都没有任何人,提起一个关于“钱”的字。
送他们去火车站的时候,夜色深沉。
站台上,我们互相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背,说着“保重”、“常联系”。
火车缓缓开动,我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看着远去的火车,心里也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三十二万。
我颓然地、一步一顿地走回家,脚步虚浮,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打开家门,屋里还弥漫着酒菜和海鲜的腥气,餐桌上杯盘狼藉。
林静正背对着我,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巨大的愧疚和绝望淹没了我。
我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和小丑,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面子,亲手将家庭推向了深渊。
就在这时,林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用旧报纸包着的包裹,默默地走到了我面前,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个突兀地出现的包裹。
林静就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指责,也没有痛哭流涕。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静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起伏
我伸出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开始解那缠绕的细绳。
旧报纸散开,里面的东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
可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却瞬间瞪大了眼睛,当场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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