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到新闻说《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2月5日失效，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听多了核威慑的套话，而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翻我爸旧书柜，掉出一本泛黄的《原子时代疑云》，里面夹着张1957年的剪报——英国人在澳大利亚沙漠试爆了个“裹钴的玩意”，后来土著孩子身上长出奇怪的紫斑，牛群成片倒下，连雨水都测出强伽马读数。这事没人再提，但那种寒意，和今天条约作废的消息叠在一起，像老冰箱重新嗡嗡响起来。
钴弹从来不是真子弹，是物理学家利奥·西拉德在1950年饭桌上随口抛出来的“思想炸弹”。他本意是吓人：你们接着比谁的氢弹当量大？那我加个“辐射永动机”——把钴59包在聚变弹外面，中子一轰，全变钴60。这玩意半衰期5.27年，不是“过五年就没事了”，是五年后还剩一半毒，五十年后还剩千分之一，一百年……你种的麦子根系钻进土里，吸的就是这个。它的射线能扎穿三堵砖墙，铅板得两拃厚才勉强挡一挡。人挨上几小时，指甲先发黑，三天后骨髓像被抽干，医生连止痛针都不敢打——辐射病没解药，只有等。
1957年，英国真干了。地点选在马拉林加，离原住民定居点不到80公里。他们没用整枚钴壳，只撒了一把钴粉裹在核装置上。结果呢？转化率卡在1%上下，尘埃却飘得比预想远得多。当地阿南古人喝的水潭边，后来测出钴60活度超安全值37倍。消息漏出去那会儿，联合国安理会紧急闭门，连咖啡都没顾上续杯。
美苏不是没跟。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档案里，至今躺着1953到1965年十二份钴增效方案，最狠一份想把钴59镀在弹壳内壁做成“辐射衬里”。苏联解密文件里也有代号“灰烬”的实验室项目，1961年在塞米巴拉金斯克地下洞穴试过中子辐照钴片，结果冷却水管道被活化，维修工返岗后白细胞直接跌破2000。技术卡在转化率，更卡在没人敢真点火——毕竟钴尘一旦进平流层，风往哪吹，哪就是坟场。
1963年《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签得飞快，大气层、外太空、水下，全禁。表面是环保，实则是给钴弹判了死刑——没高空爆炸，哪来全球沉降？1968年《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直接把钴弹写进附录二，“任何含钴-60增效设计的核装置”列为禁研禁产禁转。后来联合国大会第2348号决议，白纸黑字：研发钴弹即构成反人类罪。
现在条约没了。有人翻出老数据问：当年1%转化率是技术瘸腿，可如今中子源控制精度涨了四倍，3D打印钴壳厚度误差能缩到微米级……这些话没人公开讲，但墨尔本大学去年那份气候模型报告悄悄模拟过：若在北美上空引爆一枚当量1500万吨的钴增强弹，6个月后辐射沉降覆盖全美本土，三年后密西西比河底淤泥钴60活度仍超农业限值11倍。玉米不结穗，奶牛产的奶送检一次就报废，孩子换牙期牙釉质里的钴浓度……你猜会多高？
对吧？它没造出来，却真把人类按在谈判桌前坐了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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