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奶奶,您没事吧?”护工小陈轻声问道。
高启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信封上“安欣”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
可当她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读完那撕心裂肺的第一行字时,她才明白,有些债,有些人,注定要纠缠一生。
而这封信,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京海的秘密。
二零二三年的深秋,京海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一卷,便簌簌地往下掉,铺了满地金黄。
高启兰坐在福利院房间的窗边,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她已经七十八岁了,曾经的风华绝代,如今只剩下满脸的皱纹和一头银发。她的腿脚早已不便,轮椅成了她唯一的代步工具。
护工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震动的手机。“高奶奶,有您的电话,是市公安局打来的。”
公安局?高启兰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这个地方,她已经二十年没有联系过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警官的声音,礼貌而疏远。
“您好,是高启兰女士吗?关于您大哥高启强先生的遗物,根据规定,部分非涉案物品在封存二十年后,可以由直系亲属领取。请问您方便过来办理一下手续吗?”
大哥……高启强。
这个她刻在骨血里,又试图用一生去忘记的名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再次撞进了她的生活。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钝痛。
“好,我过去。”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回答。
第二天,小陈推着轮椅,陪她来到了市公安局。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天换地。公安局的大楼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变得更高大,更威严。可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卷宗纸张的味道,却一点没变。
一位年轻的警官接待了她们,将她们带到一间狭小的证物室。
房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贴着封条的纸箱。封条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编号030820,物主:高启强”。
那是大哥被执行死刑的日子。
高启兰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在纸箱粗糙的表面上摩挲着。
那冰冷的纸壳,仿佛还残留着二十年前的温度。她仿佛能看到,大哥就是从这样一个纸箱里,拿出那本《孙子兵法》,坐在昏暗的灯下,一看就是一夜。
“高女士,这些都是高启强先生生前的日常用品和一些书籍。”年轻警官的语气很客气,但“高启强先生”这几个字,依旧说得有些生硬。“我们已经按规定检查过了,没有违禁物品。您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份交接单上签个字。”
高启兰点了点头,目光在一个个纸箱上扫过。衣服、水杯、几本旧杂志……
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最上面那个纸箱里,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书上。
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三个烫金大字:《孙子兵法》。
就是它。高启兰记得,这本书大哥从旧厂街的鱼摊,一直带到了京海最豪华的别墅里。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是卖鱼的小贩,还是别人口中的“强哥”,这本书永远都在他的手边。
她示意小陈帮她把书拿出来。
书很重,带着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高启兰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的指尖划过封面上那磨损的边角,粗糙的触感让她眼眶一热。
她缓缓地,一页一页地翻开书页。书里有很多折角,还有用铅笔做的标记。她知道,这都是大哥的习惯。
当她翻到“谋攻篇”那一页时,一个泛黄的、薄薄的信封,悄无声息地从书页的夹缝中滑落下来,掉在了她的膝盖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高启兰低下头,看着那个信封。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用钢笔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字:
安欣。
高启兰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去拿起那个信封,可那只手却不听使唤,抖得连腿上的毛毯都跟着一起震动。
“高奶奶!您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护工小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扶住她。
“我……我没事。”高启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陈,你先出去一下。我想……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陈和那位年轻警官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狭小的证物室里,只剩下高启兰一个人。
她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膝上那个信封,仿佛要把它看穿。
安欣。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之门。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人和事,裹挟着旧厂街特有的鱼腥味和潮湿空气,汹涌而来。
窗外的夕阳,透过铁栅栏,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思绪,飘回到了二零零零年,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夏天。
那年她三十五岁,刚从非洲回来不久。她还没有戴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也没有成为别人口中高冷优雅的“兰姐”。
她只是高启兰,一个在旧厂街鱼摊上,帮大哥卖鱼的普通女人。
大哥高启强那年四十岁。他不是后来的“强哥”,只是一个为了养活弟弟妹妹,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去市场进货,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鱼贩子。
他的身上,永远都有一股洗不掉的鱼腥味。
安欣那时候还是市刑警队的一名年轻警官。他不像别的警察那样,要么一脸严肃,要么一脸不耐烦。
他总是带着笑,眼神清澈,干净得不像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滚的人。他经常来旧厂街巡逻,每次都会在他们家的鱼摊前停下来,聊上几句。
“强哥,今天鱼新鲜吗?”
“安警官来了!保证新鲜!刚从码头拉回来的。”大哥每次看到他,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脸上堆起讨好的、又带着几分真诚的笑容。
高启兰清楚地记得,大哥每次看安欣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里面有对权力的敬畏,有对那身警服的羡慕,有对安欣这个“好人”的欣赏,还有一种……
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种渴望接近,又充满自卑的矛盾。
“小兰,安警官是个好人。”大哥总是这样对她说,说完,眼神却会不自觉地飘向远方,闪烁不定。
可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猝不及不及防。
大哥开始接触唐家的兄弟,开始和建工集团有了瓜葛。
他们的鱼摊不开了,搬进了窗明几净的大房子。再后来,大哥成了“强哥”,成了高总,住进了京海市最豪华的江景别墅。
她高启兰,也从一个鱼贩子的妹妹,变成了高总的妹妹。
她戴上了金丝眼镜,穿上了名牌衣服,出入都有司机接送。她成了别人口中那个神秘、优雅、高不可攀的女人。
她以为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可她发现,大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越来越假。
他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半夜。他看安欣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复杂。那里面,敬畏和欣赏还在,却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忌惮,挣扎,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是的,是愧疚。高启兰想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对一个一直在调查他、试图把他送进监狱的警察,感到愧疚。
高启兰深吸一口气,将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颤抖着手,终于拿起了那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能感觉到,里面有几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有些厚度。
她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很久,却迟迟不敢抽出里面的信纸。
她害怕。她害怕看到她不想知道的真相。
她更害怕,这封信会摧毁她用二十年时间,为大哥、也为自己,建立起来的那个脆弱的心理堡垒。
最终,她还是打开了。因为她知道,这是大哥的遗愿。她欠他的。
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稿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蓝黑色的钢笔写的,笔锋刚劲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甘和决绝。
高启兰太熟悉这笔迹了,那是大哥高启强的字。
她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了第一行字上。
“安欣,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仅仅是这一行字,二十年来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高启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砸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滚烫。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黑暗的八月,报纸上、电视里,铺天盖地都是大哥被执行死刑的消息。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和无助,再次将她吞没。
她没有勇气再往下读。
她猛地合上信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它推到桌子的另一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踉跄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她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已经有些锈迹的铁盒子。
这是她的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着她这二十年来,所有不敢触碰的回忆。
她用颤抖的手指,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钥匙,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旧物。
一张已经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大哥和弟弟高启盛一左一右地搂着她,三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几张旧厂街的老照片,拍下了那个狭窄、拥挤、却充满人情味的菜市场。
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
这本日记,是她从二零零三年大哥出事后开始写的。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老糊涂了,忘了那些事,忘了那些人,就可以翻开来看看。
她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因为泪水的浸染,已经有些模糊。
“二零零三年一月十五日,阴。大哥被抓了。是安欣亲自带队去的。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抓捕的画面。大哥没有反抗,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安欣,任由冰冷的手铐铐住他的双手。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竟然……是一种解脱。”
“二零零三年八月三日,晴。宣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我去监狱见了他最后一面。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起来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他让我好好活着,忘了旧厂街,忘了高家,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他说,他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启盛。他说着说着,就哭了。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大哥哭。”
“二零零三年八月二十日,大雨。执行的日子。我没敢去。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捂着耳朵,可还是觉得能听到那声枪响。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还在旧厂街的鱼摊上,大哥一边利落地刮着鱼鳞,一边笑着跟我说:‘小兰,咱家今天鱼卖得好,晚上我给你做红烧鱼,加个菜!’我笑着笑着,就哭醒了。”
高启兰合上日记本,眼泪早已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掌心里,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知道,大哥一定有话要说。
这封信里,一定藏着他至死都未能说出口的秘密。一个关于他,关于安欣,也关于那个吃人的京海的秘密。
她必须读下去。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
第二天上午,阳光难得地冲破了云层。高启兰坐在窗边,那封信就放在她腿上,被她用手紧紧按着。她一夜未眠,眼睛又红又肿。
护工小陈敲了敲门,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高奶奶,有人来看您了。”
高启兰没什么反应。
自从住进福利院,除了几个以前的同事,几乎没什么人会来探望她。
“说是您的老朋友,还给您带了好多水果。”小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他说他姓安。”
姓安。
高启兰的心,猛地一震。她按在信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还是来了。二十年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轮椅在铺着地胶的走廊上,发出轻微的“骨碌”声。高启兰的心跳,也跟着这个节奏,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在走廊的拐角处,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身形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挺拔,微微有些佝偻。头发已经花白稀疏,但站姿,依然像一棵松树。
听到轮椅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是安欣。
他也老了。岁月在他曾经英俊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眼角的皱纹,像一张细密的网。可那双眼睛,却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清澈,明亮,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坚定。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是很普通的退休老头打扮。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二十年的恩怨情仇,二十年的物是人非,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翻腾不休。
“小兰。”安欣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有些哽咽。他似乎想走过来,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高启兰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安队长。”她淡淡地叫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坐吧。”
两人在福利院小小的会客室里,面对面地坐着。一张小小的茶几,隔开了他们。那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长久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我听说了,你去领了高启强的遗物。”最终,还是安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看着高启兰,小心翼翼地措辞,“有……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高启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在试探我。
她抬起头,迎上安欣的目光。这个男人,用了半辈子的时间追捕她大哥,最终亲手将她大哥送上了法庭。
可此刻,他的眼神里,竟然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和不安。
他在期待什么?
“安队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高启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安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
“还行。退休了,没什么事,每天遛遛狗,看看书。”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去,“就是……心里有些事情,总是放不下。”
“比如我大哥?”高启兰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
安欣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沉默了。良久,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兰,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高启强。甚至……甚至有时候我还在想,如果当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高启兰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当年,在旧厂街,他没有把那个被欺负的鱼贩子带回警局;如果当年,他们能以另一种方式相遇……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高启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那个泛黄的信封。
“安队长,如果我说,大哥给你留了一封信,你想看吗?”
安欣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闪过震惊、怀疑、狂喜,以及更深层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高启兰手里的信,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欣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地锁在高启兰手中的那个信封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高启兰没有立刻把信递给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让她恨了半生,又敬了半生的男人。
她想看看,当所有的恩怨尘埃落定后,他对自己大哥,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在看信之前,安队长,我想先给你讲几个故事。”
高启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安欣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封信。
“二零零一年,大哥的生意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你还记得吗,那年冬天,市里的陈书记在一场‘意外’车祸里去世了。”
安欣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案子,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意难平之一。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场谋杀,但所有的线索,都在关键时刻中断了。
最终,只能以交通肇事逃逸草草结案。
“车祸发生的那天晚上,大哥一夜没睡。”高启兰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寒冷的冬夜,“他的书房亮着灯。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门口,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词。”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他说:‘必须这么做’。他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最后,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二天早上,大哥开车送我去上班。车子路过案发地点的时候,那里还拉着警戒线。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片狼藉的现场,看了很久很久。”
“他……他说了什么?”安欣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说:‘小兰,如果有一天,哥哥做了很多坏事,变成了坏人,你要记住,哥哥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高启兰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安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曾经老实本分的鱼贩子,是如何一步步被推向深渊的。
“后来的几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得越来越深。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变得陌生,变得冷酷,变得让我害怕。”高启兰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可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可以对任何人翻脸不认人,唯独对你,他始终保留着一份敬畏。每次他从手下那里听到,你又在查他什么案子的时候,他不但不生气,反而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我说,安队长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抓你,把你送进监狱,你难道一点都不恨他吗?”
“他是怎么说的?”安欣迫不及待地问。
高启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我希望他能抓到我。越快越好。’”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安欣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他终于明白了,当年高启强在被捕时,眼中为何是解脱。那不是演戏,那是他发自内心的期盼。
“二零零二年,大哥出事前的最后一个春节。那天晚上,他把我一个人叫到书房,给了我这个信封。”高启兰将信封捧在胸前,“他对我说,小兰,这是我写给安欣的信。你替我好好保管。如果……如果我出事了,不要立刻交给他。等二十年,等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再把这封信交给他。”
“他说,安欣是个轴脾气,认死理。如果他太早看到这封信,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查,那样会害死他的。”
“安队长,”高启兰伸出双手,郑重地将那封承载了二十年光阴和秘密的信,递到安欣面前,“我守了二十年的承诺。现在,该把它交给你了。”
安欣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很轻,但在他手里,却感觉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里面抽出了信纸。
他注意到,信纸不止一张,而是厚厚的一叠,写得密密麻麻。
他展开第一张信纸,目光从那句让他心碎的第一行字上扫过,继续往下读。他的表情,随着信上的内容,不断地变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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