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阿姨笑着把卡塞到我手里,我激动得说不出话。

妈妈却一脸严肃地拉着我:“走,去银行查查!这么大笔钱,必须当面点清。”

我原以为这只是长辈间的客套和提防,可当那串长长的数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颤抖。

而我的人生,也从那一刻起,被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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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的六月底,天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我们村里,连狗都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

傍晚,最后一丝暑气渐渐散去。我坐在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屏幕上,是北大的招生查询页面。我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心脏“咚咚咚”地,敲得我胸口生疼。

当“恭喜你,林默同学,你已被我校光华管理学院录取”那行红色的大字跳出来时,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北大了!

我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小兽,嗷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上北大了!”

我爸正蹲在院子里,卷着旱烟。听到我的喊声,他手一抖,烟叶撒了一地。我妈则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面粉的锅铲。

“啥?你说啥?考上哪了?”我妈不敢相信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北大!妈!是北大!”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

我爸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开,自己凑到那台破电脑前。他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行录取信息念了三遍。

“……光华管理学院……录、取、了……”

念完最后三个字,他猛地回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的男人,咧开嘴,想笑,可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我妈也哭了。她扔掉手里的锅铲,一把抱住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可给咱老林家争光了!咱们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咱们农村家庭,也出了一个北大的高材生!”

那天晚上,我们家热闹得像过年。

我爸激动得连夜给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戚打电话报喜,尤其是远在深圳打工的阿姨。

他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姐!小默考上北大了!是北大啊!”那声音里的骄傲,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到。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庄。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妈、叔叔婶婶,都提着鸡蛋、挂面,涌到我们家来祝贺。

“哎呦,老林家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我早就说,小默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村里的王婶,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说:“这哪里是出息了?这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你们家这祖坟,是冒了冲天的青烟了!”

我爸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决定,在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请全村的人吃饭。

他把家里藏了多年的好酒都拿了出来,喝到半夜,拉着我的手,翻来覆覆就说一句话:“儿子,有出息了,比爸强!”

我看着父母那被岁月刻满沧桑、却因为我而绽放出由衷笑意的脸,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将来毕了业,挣了大钱,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那几天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活在梦里。巨大的狂喜,让我感觉脚底下都轻飘飘的。我以为,这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可我没想到,一个人的突然到访,和我妈一个固执的坚持,却让这份喜悦,急转直下,变成了一场席卷我们全家的、巨大的情感风暴。

我查到录取结果后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回来了。

是我的阿姨,林秀兰。

那天下午,我正在屋里看书。

一辆出租车,在我们家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但神情疲惫的中年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下来。

我第一眼,甚至都没认出她来。

“小默!”她冲我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阿姨!

我对阿姨的印象,其实有些模糊。她常年在深圳打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偶尔会回来一趟。而且每次回来,都待不了几天,就又匆匆地走了。

我赶紧跑出去迎接她。

“阿姨!您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你考上北大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当阿姨的,能不回来吗?”她笑着,把手里的一个大袋子塞给我,“来,给你的礼物。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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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阿姨,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姐,你回来了。快,快进屋坐。”

阿姨的突然到访,让家里原本喜庆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的异样。

晚饭桌上,阿姨一直不怎么说话,就是不停地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我妈和阿姨的关系,似乎也一向很微妙。

虽然是亲姐妹,但坐在一起,总感觉隔着点什么。我妈热情地给阿姨夹菜,嘘寒问暖。但阿姨的反应,总显得有些僵硬和客套。

“姐,吃个鸡腿。”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那种感觉,不像亲姐妹,倒更像是许久未见的、关系普通的远房亲戚。

吃饭的时候,阿姨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那种很老旧的和弦铃声。但她一次都没有接,每次都是看一眼来电显示,就直接按掉,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注意到,阿姨比我印象中,苍老了很多。她今年应该还不到五十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那双手,更是粗糙得不像个女人,上面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阿姨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肯定吃了不少苦。

晚饭后,阿姨把我爸妈都支出去,说要单独跟我谈谈。

这让我更加好奇了。阿姨到底有什么话,要背着我爸妈,单独对我说呢?

阿姨把我叫进了我的小房间。她关上门,拉着我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闷热,那台老旧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阿姨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反复地摩挲着。她的手心,全是汗,又湿又黏。

“小默啊,你真的长大了,出息了。”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考上北大,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爸……要是还在,不知道该多高兴。”

阿姨口中的“你爸”,指的是我的爷爷。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阿姨知道,你爸妈供你读书不容易。上大学,花销大。尤其是在北京那样的大城市。”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里。

“小默,这里面,有二十万。”

二十万!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万,对我们这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我爸妈辛辛苦苦种一辈子地,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震惊地看着阿姨,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姨,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反应过来后,立刻要把卡推回去。

“拿着!”阿姨却死死地按住我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阿姨这些年,在外面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积蓄。我没什么文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们老林家,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你到了北大,要好好读书,别给咱家丢人。别学那些城里孩子,大手大脚地花钱,但也别太亏待自己。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别让人看扁了。”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像是在交代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六位数。”

我看着手里的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眼期盼的阿姨,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阿姨……”我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大喜事。”阿姨笑着,伸手想帮我擦眼泪。可她的手刚抬起来,眼泪却先从她自己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我看到她那瘦弱的肩膀,在剧烈地抽动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是妈妈。

她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我们俩,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看样子,她在门外,已经站了很久了。

我们刚才的对话,她应该全都听到了。

“姐,你这是干什么?”

妈妈把西瓜盘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她走过来,盯着阿姨手里的那张银行卡,眼神锐利。

“没什么。”阿姨已经迅速地调整好了情绪,她转过身,把卡又往我手里塞了塞,“我给小默一点学费,让他上大学用。”

“一点?二十万,在你嘴里,就叫一点?”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充满了质疑。

我夹在她们中间,手足无措。

“小默,把卡给你妈。”妈妈命令道。

我不敢不听,只好把那张还没捂热的银行卡,递给了妈妈。

妈妈接过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看着阿姨,一字一句地说道:“姐,不是我信不过你。但这笔钱,数目太大了。我们必须当面核对一下余额。”

阿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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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什么查?都是自家人,难道我还骗你们不成?”她的声音也硬了起来,“我说了有二十万,就是有二十万。”

“不是信不过,”妈妈的态度异常强硬,寸步不让,“亲兄弟,明算账。这么大一笔钱,必须当着大家的面,点清楚了。不然,将来万一说不清,伤了和气,更不好。”

“你……你就是不相信我!”阿姨被妈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妈妈,声音也尖利了起来,“李秀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从我进门开始,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不就是怕我给小默的钱少了吗?”

“我没有!”

“你就有!你当年……你当年不就是……”

阿姨的话说了一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满了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们开始翻出一些我听不懂的陈年旧事来争吵,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

爸爸夹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他一会儿劝劝我妈,一会儿劝劝我阿姨,可谁也听不进去。

“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爸爸吼道。

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看到妈妈紧紧地咬着嘴唇,那只攥着银行卡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而阿姨,她的手也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可茶杯送到嘴边,又几次放下,里面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这场争执,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在爸爸的极力劝说下,阿姨终于松了口。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疲惫地说:“好,查就查。明天一早,咱们就一起去镇上的银行查。”

说完,她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妈妈也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收拾着碗筷。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爸爸面面相觑。我心里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我搞不明白,一件原本是大喜事的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妈妈为什么,要对阿姨如此提防?阿姨那二十万的背后,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几乎没有合眼。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既期待着里面真的有二十万,那将彻底改变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改变我的未来。但同时,我又隐隐地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妈妈和阿姨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我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半夜,我被渴醒。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去客厅倒杯水。路过爸妈房间门口时,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争论。

“秀琴,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你姐好心好意给孩子拿钱,你干嘛非要弄得大家下不来台?”是爸爸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怎么了?我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妈妈的声音,固执而坚决,“林建国,你别忘了,我们家欠她的!欠了她二十年!”

“我知道欠!可那也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这事你别管!我必须搞清楚这钱的来路!”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我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们家……欠了阿姨的钱?欠了二十年?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走出房间,看到阿姨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她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眼睛红肿,眼袋重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了。

妈妈也早早地就起来了,她没有做早饭,只是冷着脸,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张银行卡,仿佛怕它会突然长翅膀飞走一样。

去镇上银行的路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辆颠簸的三轮摩托车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和路边传来的嘈杂的蝉鸣。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我开始怀疑,那卡里,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二十万?也许,阿姨只是为了面子,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如果真是那样,等会儿在银行里,当着妈妈的面,该有多尴尬?

到了镇上,我们下了车。银行就在街对面。

就在我们准备过马路的时候,阿姨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说:“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先去趟洗手间。”

妈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看着阿姨转身离去的背影,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甚至可以说是踉踉跄跄。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个猜测,几乎就要被证实了。

完了,卡里肯定没钱。阿姨这是……想跑。

我们在银行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耐心,显然已经快要被耗尽了。

就在我以为阿姨真的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她回来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走吧。”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们三个人,走进了银行那扇冰冷的玻璃门。大厅里开了空调,冷气很足,可我却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出得更多了。

因为是工作日,银行里人不多。妈妈直接拉着我,走到了那台自动取款机前。

“小默,输密码。”妈妈把卡递给我,语气不容置疑。

我接过那张卡,感觉它有千斤重。我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缓缓地按下了我的生日,那六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然后,我按下了“查询余额”键。

屏幕上,显示“交易正在处理中,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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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有看屏幕,她拿出自己的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什么。我看到阿姨,在我身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发出“嘀”的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她举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我清楚地看到,妈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部老旧的手机,在她手里不停地晃动,有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怎么会……”她张着嘴,喃喃自语,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肯定不是二十万。难道……难道只有两万?或者更少?

我赶紧凑过去,想看看妈妈的手机短信。

那是一条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数字。

可就是那一行数字,让我的呼吸,也瞬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