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护理专业人员而言，前往瑞士工作显然比留在德国南部更具吸引力。这一人才流动的背后隐藏着沉重的生命代价。经济学家奥利弗·施伦克尔通过数据模型计算了这一现象导致的后果：每周都有德国患者因此不幸离世。
《时代周报》：施伦克尔先生，由于德国当地的护理人员大量流失并前往瑞士工作，每周究竟有多少德国人因此死亡？
奥利弗·施伦克尔： 我的研究得出的结论令人心情沉重。数据显示，在位于德瑞边境地区的德国医院里，每年因此增加了约280例额外的死亡病例。
《时代周报》：换算下来，这通常意味着每周有超过5名患者因此离世。
施伦克尔： 确实如此，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数字。但我必须强调，我绝非意指瑞士方面有意造成这种局面，或者对此负有主观恶意。
客观现实是无法回避的：对于护理人员来说，在瑞士工作确实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无论是薪资待遇还是工作环境，都形成了强大的“磁吸效应”。
《时代周报》：让我们回顾一下2011年的情况。当时，德国南部的医院在极短的时间内流失了高达12%的护理人员。这一现象的背景是瑞士央行设定了欧元对瑞郎的最低汇率，这使得德国人去瑞士工作在经济回报上变得更加有利可图。
施伦克尔： 正是这次突发性且大规模的人员流失，为我的研究提供了一个独特的契机。这一事件就像一次“自然实验”，让我能够量化分析护理专业人才短缺对患者死亡率的具体影响。
研究结果显示，这种影响是显著且致命的：在人员流失后，相关医院的患者死亡率上升了4.4%。
《时代周报》：这个百分比具体意味着什么？
施伦克尔： 这意味着，患者在住院期间死亡的概率平均比人员充足时期上升了4.4%。这不仅仅是一个统计学上的数字波动，它代表着每一个具体的生命面临着更高的风险。
《时代周报》：人们可能会问，如果没有人员短缺，这些患者难道不会死亡吗——也许他们只是因为护理得当而晚几天离世？
施伦克尔： 我们不能这样简单地断言。确实，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终点，但我的研究发现，这种额外死亡率的效应主要集中在特定的脆弱群体身上。
受影响最深的是75岁以上的高龄患者，但也包括那些突发急症的患者。例如，心脏病发作这样的紧急情况也可能降临在年轻人身上。如果得到及时和充足的护理，许多生命本是可以被挽救或延长的。
《时代周报》：通常人们认为医疗手术和核心治疗是由医生执行的。为什么护理人员的缺失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甚至直接导致死亡率上升？
施伦克尔： 这是一个普遍的误区。实际上，护理人员是医院体系中规模最大的职业群体，他们是医疗运作的基石。
如果这一环节出现缺失，整个医疗系统将面临全面匮乏，甚至陷入瘫痪。护理人员不仅负责患者的日常照料和生命体征监测，他们还深度参与术前准备以及手术过程中的协助工作。
因此，护理人员的短缺会产生连锁反应，直接导致医院不得不减少可计划的手术数量，进而影响患者的治疗时效和生存几率。
采访：莎拉·耶吉
受访者：奥利弗·施伦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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