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高张贵,我是四川大足人,我的原部队是150师448团2营机枪连1排3班。我被配属到4连3排参战的。
1979年的边境对越自卫反击战,我在突围过程中不幸被越军俘虏,我是第4批被交换战俘回国的。
每当回想起47年前在战场上的一幕一幕,仍记忆犹新。1979年3月6日晚,我们448团开始登车,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我们终于到达了越南高平地区。
我们车队穿越高平地区后,我们开始下车集合并整理装备,随后就是强行军。而我们的任务则是阻击越军,掩护大部队撤回。
说实话,当时我还未满18岁,身体素质不错,虽然当时伴有感冒症状,在车上时那一股汽油味闻的我相当难受,对汽油的敏感,加上汽车在崎岖不平山路的颠簸,直想呕吐,但是我仍然咬牙坚持。
因为我们都知道是去完成什么战斗任务。这一去也许就裹尸他乡,再也回不来了,谁还顾得其它不适。
我们在强行军过程中,是拼了命的往预定地点奔跑。其中一件事情令我印象深刻,就是我们二炮连的一名战友,他跑着跑着突然晕倒了,造成战友的脸与地面发生了摩擦,而战友的脸都磨烂了。
可想而知当时的冲击摩擦力有多强!二炮连负伤的战友被原地送回,而我们则继续奔赴预定地点。
1979年3月7日晚,我们已经奔赴到班英南侧3号b公路旁时,我们全体人员才进行修整前的准备。为了安全,每人都要挖能够容纳自己的猫耳洞。
1979年3月8日,我们继续往纵深进发。但是接下来发生两件事情令当时的我们迷惑不解,一是侦察连发现前方有敌情;二是我们发现了许多战友的遗体。
事后我们才知道,是我们的运粮骡马队的战友被越军伏击了,战友牺牲了不少,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烈士的遗体就地掩埋。
就这样,我们掩埋牺牲战友的遗体后继续往前走。我们刚刚出发没多久,又接到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因为前方有敌情。
紧接着就是攻打1号、2号和3号阵地。1979年3月12日至3月13日,我们2营经历了越军的两次伏击包围,全营被打散,进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
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各自突围。1979年3月12日早晨,我们接到命令,卸下重装备,选择轻装突围。
我们翻越了一座山,随后又走过一处垭口。但是我们毕竟人多,被越南老百姓的狗发现了。在狗的狂吠之下,也不知道是哪一名战友慌忙开了一枪,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把我们的位置彻底暴露了。
就在枪声响后,埋伏在对面山洞内的越军,用火力将我们的队伍拦腰截成了两段,使我们进退两难。
就这样,我们非常被动,且伤亡惨重。为了减少伤亡,我们不得不在原地就地隐蔽,一直困到黑夜。
尔后,我们只能借着黑夜的掩护继续突围。1979年3月13日8点多,我们遭遇了越军高射机枪的伏击,造成我们的副团长胡庆忠当场牺牲,而且就牺牲在我的面前。
1979年3月14日,我们2营早已被打散,从几百名战友到最后只剩下几十名战友,再到最后只剩下我和班长2个人了。
我俩只能选择突围。班长方向感特别强,更会利用参照物辨别方向。其实早在3月12日我们就已经断粮了。3月14日时我们没有任何装备,只有挎包和水壶,实在是饿的扛不住了。
还好,班长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根甘蔗,暂时解决了饥渴问题。3月15日和16日这两天,我们完全是靠一点水硬挺着,到3月17日我们已经完全断水了。
为了安全突围,我和班长爬过尸体堆,而在此期间,班长曾不止一次提醒我怎样躲避越军的暗哨等等。
就这样,我在班长的带领下,白天休息,晚上突围,我们连续步行加爬行了几天时间。
越南女兵
由于脱水严重,我们的嘴皮子已经严重起水泡并且肿胀,导致我们说话都非常困难,而且双手也被丛林中的荆棘划烂了。
我和班长再也走不动了,只能慢慢爬行,累了就背靠背坐着休息一会。在休息过程中,班长将唯一的一颗手榴弹交给了我,而我则是将手榴弹的引线手环套在手指上警戒。
班长比我大几岁,生存经验也丰富,班长的目的就是带着我爬回祖国。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我们在3月18日时就已经饥渴难耐了,而且爬都爬不动了,而我们则一直坚持到3月19日,总之就是相互鼓励,激发我们的求生欲。
我和班长独自突围的第4天,我们因长时间未进食和饮水,身体机能已经虚弱到无法爬动,累得昏了过去。当天下了小雨,我和班长被山坡的冷雨突然浇醒,才发现我们早被赶来的越军包围俘虏了。
我们被押入了好像是越南海防的一个足球场,随后我们发放了球服和进行了编号。之后,我和班长就被投进了6人间监狱。
但是到押到监狱房间之后,发现其他4名被俘虏的战友,我们一个都不认识。2天过后,我发现了我的一名老乡战友也被俘虏了,并且跟我押在了同一监房。
说实话,当时我的内心好受多了,因为至少我有了依靠。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这名老乡战友是在3月21日被俘的,主要原因仍然是几天几夜没吃,没喝,体力透支严重,昏迷后被俘。
在此之后,我们这边就发生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就是越军对我们这些类似于娃娃兵,他们提审我们时的要求并不高。
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在我们所有的战友中,我所知道的没有一个公开为自己辩解的,也没有一个屈服的,但是如果越军一旦发现某位战友有胡须,就会重点“照顾”,加大审讯力度。
因为这之间有一件事令我印象非常深刻,就是我们开县的一名战友,他叫蒋光权。蒋光权当兵的时候至少有22周岁了,所以越军面对他成熟的面孔,认为蒋光权是军官或是老兵,掌握部队的机密多,就对他严刑逼供。
尽管蒋光权强调自己只是一名新兵,但就是因为有胡须的存在,在被越军进行了更严历的审问和虐待,这其中还包括我们二营的副营长以及一名1975年入伍的老兵朱一武班长。
怎么说呢?总之我们在战俘营中每天只有两顿饭,日常的伙食基本上是看不见油炒的青菜,最多是一点腌制的盐菜,而肉类就更别想了,最多一两个月能见一点肉星,连饭根本就吃不饱,基本上都靠一天两顿饭吊着命。
我是第4批被交换回国的战俘。当我踏进国境线的那一刻,早已是泪流满面。
40余载光阴流转,高平的硝烟早已散尽,班英公路旁的猫耳洞或许已被荒草覆盖,但1979年春天的那些瞬间却永远烙在我心底。
未满18岁的我,曾攥着冰冷的枪托,在强行军的喘息里闻过汽油味的晕眩,在战友磨烂的脸颊上见过青春的代价,在副团长倒下的那一刻,读懂了掩护二字背后沉甸甸的生命重量。
突围路上的甘蔗田、断水时的唇裂疼痛、翻过尸体堆上的伤心,还有班长背靠背递给我的那枚手榴弹,那不是武器,是他想带我回家的决心。
战俘营的饥饿、审问和煎熬算不了什么,真正支撑我的是蒋光权战友宁受虐待也不低头的硬气,是同乡战友重逢时那句“我们再坚持等一等”的默契,更是每天望向北方时,心底从未熄灭的回国的念头。
当我终于踏上祖国的土地、泪水模糊双眼的那一刻,我才懂得了所谓英雄从不是天生无畏,而是明知会牺牲、会受伤、会被俘,仍愿为身后的山河,把年轻的胸膛挡在前面。
如今,我已白发苍苍,但每次想起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友,仍会红了眼眶。他们留在了那个春天,却让我们后来的每一个春天都活得安稳、活的有尊严。
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曾把黑暗挡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愿我们永远记住1979年的战场上,有一群年轻人用热血和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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