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你买的衣服、鞋袜,甚至手机、电脑配件上,“越南制造”的标签越来越多了?

10年前,我们一提到越南,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可能还是那个摩托车满街跑,男少女多风气开放,农民戴着斗笠插秧的东南亚小国。

但现在呢?如果你关注新闻,不难发现,耐克、阿迪达斯、三星、苹果,这些品牌的供应链都在往越南搬迁。

就在去年,越南的出口额已经超过了3,500亿美元,这个数字已经逼近福建省对外贸易出口的水平了。

更魔幻的是,前两天还看到一组数据,越南去年吸引的外资投资额排到了全世界前十,与之相比,一堆老牌发达国家都自叹不如。

让人好奇,越南这个人口不到1亿的小国家,凭什么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变成全球制造业的香饽饽呢?难道只靠越南的人工便宜吗?

照抄的越南

在文章开头,我们要先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越南制造的崛起不是什么新鲜事,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套现成的模板,照搬照抄。

那越南抄的是什么模板呢?就是老掉牙的东亚模式。

所谓东亚模式,最早是日本二战战败后搞出来的一套发展模式,后来被亚洲四小龙,韩国、中国台湾、中国香港以及新加坡发扬光大。

再后来,中国大陆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把这套打法玩的炉火纯青,直接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经济腾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只不过,时代的回合切换了,现在开始轮到越南发展了,人家拿着这本叫做东亚模式的教科书,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要问东亚模式的核心是什么?怎么做?我们不讲那些教科书的大道理,简单粗暴的来说,就是三个手段:搞开放、搞出口、搞制造业。

以越南为例子来说明,1986年越南搞了个革新开放政策,说白了就是照搬照抄中国1978年改革开放的思路,换个名字而已。

当时的越南政府先是把原来苏联指导下建设的计划经济统统拆掉,然后公开宣布要引入市场机制,同时改善和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关系,欢迎外国资本进来建厂投资。

必须要承认,越南政府的确学到了东亚模式的精髓:务实不务虚,坚定不移把制造业当作经济发展的核心,而不是盲目学习西方国家,搞那些什么虚的金融游戏以及服务业空转。

越南政府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实打实的制造东西,然后装船卖到全世界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万丈高楼平地起,越南的制造业先是从最简单的纺织服装开始,经过几十年的不断发展。越南的产业,现在慢慢升级到了电子产品,汽车零部件,这些高利润行业。

就拿三星来说,现在越南已经成为韩国三星最大的生产基地,三星掌舵人李在镕表示,全球一半的三星手机是在越南组装的。

最关键的是,依靠政府强有力的把控,越南把东亚模式里那种政府和市场之间的有机配合,玩转的十分到位。

众所周知,高水平的制造业离不开高水平的基础设施建设,越南政府明白这一点,仅在2025年,越南政府投入了438亿美元巨资,为越南制造业建设工业区,修港口,把投资环境整得明明白白。

同时越南政府并不瞎指挥,而是牢牢遵循经济学规律,让市场的归市场竞争,政府只负责兜底加建设环境,井水不犯河水。

讲到这里你是不是听着有点耳熟?因为中国从改革开放开始,也一直在使用“有为政府加有效市场”的组合拳,当年我们用它创造了深圳速度,三天建设一层楼。

越南现在也用它创造了河内奇迹,胡志明奇迹。

所以你看,越南的崛起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越南政府只是找到了一本,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九阴真经”,然后照搬照抄、照做,仅此而已。

天时地利人和

但光有东亚模式这本现成的教科书还不够,因为理论终究是要落地于实践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越南制造之所以能迅速崛起,说到底,还是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条件的综合体现,缺一不可。

先说说天时,2018年开始,在特朗普的煽动下,中国和美国之间的贸易摩擦愈演愈烈,这种情况下,大量跨国企业开始考虑分散风险,考虑选一个中国之外的国家作为第二制造基地。

对越南来说,这就是要打瞌睡的时候,送来一个枕头。越南凭借着自己在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基础设施,治安环境,牢牢接住了这波产业转移的红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生活中耳熟能详的英特尔、富士康、LG等国际大公司,都往越南砸下了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美元的真金白银。

越南开始腾飞。

然后我们再谈一谈地利,越南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越南正好卡在东南亚的核心位置,是南海航线重要的沿途国家,海岸线长达3200公里,拥有金兰湾港、岘港等天然的深水良港。

要知道,在现在的集装箱船运时代,海运的运费大概是陆运的七分之一到八分之一,从越南运输货物到欧美,在交通运输上,不知道比内陆国家方便多少倍。

最后谈一谈最重要的条件,那就是人和。越南差不多有1亿人口,这里面一半以上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越南有大量便宜又能干的劳动力。

天时、地利、人和,越南全占了,越南制造不迅速崛起才怪。

抄是有极限的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想啊,既然东亚模式这么厉害,那越南照着做,是不是真的能成为越南人心中一直期盼的东南亚小中华,小韩国?

别急,我们先要泼一盆冷水,因为越南搞东亚模式是有发展极限的。为什么呢?东亚模式确实厉害,但它不是外挂,更不是什么永动机。

东亚模式可以让一个穷国家快速跨越从零到一的资本积累阶段,甚至变成中等收入国家,毋庸置疑。

但还想往上爬,进入富国强国的俱乐部,那就要看有没有真本事了。

别看越南制造业正在迅速崛起,但越南的制造业主要还集中在中低端,给耐克做做代工,给三星组装手机,说白了就是一打螺丝的,产业技术含量不高,附加值很有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没有产业护城河的情况下,越南今天能接这个活,明天,孟加拉和印度进步了,把制造业成本压得比越南还低,那该怎么办?

想要突破这个局限,越南必须学会东亚模式里的高级版本,那就是由自己制造走向自己创造

就拿韩国来讲,韩国为什么能从一个当年给日本打工的马仔,变成现在的科技强国?因为韩国不惜代价砸钱搞研发,培养自己的三星、LG、现代等国际大品牌。

而越南现在有吗?没有,它的大学教育质量还很一般,研发投入占GDP的比例不到1%,远低于东亚其他经济体。它的企业也大多是外资或者小作坊,缺乏真正有竞争力的本土品牌。

这就是抄袭的极限,越南可以照抄东亚模式,但越南抄不了创新能力和产业积累。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东西需要时间,需要投入,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说到这里,你可能想问,那东亚模式还能再造奇迹吗?答案是可以,但绝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了,为什么?

因为时代变了,过去几十年,是全球化高速发展的红利时代,世界是开放的,资本是可以自由流动的,贸易壁垒被视为落后的象征,越来越少,产业链可以在全球自由配置。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从特朗普二度入主白宫这件事就不难看出,逆全球化的声音越来越大,以美国为首的贸易保护主义正在抬头。

这对后发国家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东亚模式要想成功,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成功融入全球产业链,搞出口导向型经济,如果全球市场开始收缩、分裂,东亚模式就玩不转了。

另外,产业升级的技术门槛也在迅速提高,你比如说当年日本、韩国、中国迅速崛起的时候,制造业的技术迭代相对缓慢,完全有时间慢慢学,慢慢追赶,搞弯道超车。

但现在呢?只说人工智能,中国有ds大模型,美国有ChatGPT,三四个月模型就要大更新一次,技术爆炸的速度快到你根本追不上。

在这种情况下,越南想靠组装手机起家,但再过10年20年,手机可能都淘汰,不是主流产品了,到那时候,越南的产业基础还没打牢,新的技术革命又来了,越南怎么跟得上呢?

本期参考文献:

黄雾. 越南人工智能发展现状及中越合作展望

金师波. 东盟国家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与中国—东盟区域经济秩序

任鹏飞. 革新以来越南共产党认识和利用资本的历程、成就与经验

赵江林. 越南的经济发展状况究竟如何?——一个“标准”的小国开放工业化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