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我在新房里整理礼服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老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小芳的。"发小老张的声音透着不安。我心头一紧，手中的领结滑落在地。窗外，小区的广场舞大妈们正跳得欢快，音乐声透过玻璃传来。"小芳怀的孩子，不是你的。"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平静的世界。
我僵在原地，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刺眼。小芳是我相亲认识的，温柔贤惠，只交往三个月就决定结婚，她已怀孕两个月了。我们都以为这是上天的祝福，可现在...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嘶哑。
"昨晚我在医院值夜班，看见她和一个男的在产科门诊，听到他们说...对不起，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被骗。"
挂了电话，我望着墙上我和小芳的合影，她笑得那么甜，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五十岁的我，真的要面对这样的抉择吗？
我驱车前往小芳打工的小餐馆。初夏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就像我不安的心跳。推开门，小芳正在收银台忙碌，见到我惊喜地抬头："志强，你怎么来了？"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着宽松的碎花裙，脸上带着孕期特有的红润。
"我们得谈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巷深处的奶茶店，我们面对面坐着。我直截了当地问："孩子是谁的？"
小芳的笑容凝固了，手中的奶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热气腾起又迅速消散。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双手紧紧抓住裙子，指节发白。
"对不起..."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能..."
"孩子的父亲是我前男友刘浩。"小芳低声说，"去年我们分手后，他突然回来找我，说在外地有了稳定工作，求我复合。我一时糊涂...后来我遇见了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关心和疼爱。"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我咽下一口苦涩。
"我害怕失去你。"小芳抬起泪眼，"刘浩知道我怀孕后就消失了，再也联系不上。我一个人害怕极了，直到认识你..."她的声音哽咽，"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敢说实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想起她第一次做饭给我吃时忙碌的身影，想起她为我洗衣服时唱的小曲，想起她照顾我感冒时的细心...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想留下他。"小芳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窗外的雨声渐小，街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我忽然想起自己空荡荡的老屋，想起多年来独自一人的寂寞时光。五十岁了，从未拥有过家庭的温暖。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还像我们计划的那样。"我听见自己说。
小芳惊讶地抬头："你知道了真相还愿意接受我和孩子？"
"人这一生，谁没有过错？"我苦笑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也不忍心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没有父亲。"
小芳扑进我怀里，泣不成声。我轻拍她的背，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也许这就是缘分，让我在人生的暮年，终于有机会体验为人父的责任和温暖。
第二天的婚礼如期举行。小芳穿着简单的婚纱，虽然不是最昂贵的，却衬得她如花般美丽。我们在亲友的祝福下交换了戒指。晚上回到家，小芳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傻丫头，"我摸着她的头，"五十年来，我一直是一个人。现在突然有了妻子和孩子，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半年后，小芳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当我第一次抱起这个小生命时，他紧紧抓住我的手指，天真的眼睛望着我，我感到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温暖。
邻居老王来看望我们，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老刘啊，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带娃，吃得消吗？"
我望着正给孩子喂奶的小芳，她抬头冲我微笑，眼里满是感激和爱意。"值得。"我简单地回答。
现在，三年过去了。儿子已经会跑会跳，每天早上都喊着"爸爸抱"把我闹醒。小芳在家附近开了家小小的手工店，生活虽然不算富裕，却充满了欢笑。
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初我选择了离开，现在会怎样？恐怕还是那个孤独的老刘，每天只有电视机作伴吧。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继续。我选择了接受，也收获了幸福。这个家，虽然来得曲折，却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礼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我，从不后悔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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