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落的十二月，婚庆店里暖气十足。我和未婚妻小晴约好今天来看婚纱。推开玻璃门的那刻，各式各样的白色婚纱像盛开的花朵映入眼帘，照得我眼睛有些发晕。
"林哥，你看这件怎么样？"小晴兴奋地指着一件镶满水钻的婚纱，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光彩。导购小姐笑着凑过来："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最新款，五万二，设计师限量款。"
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呛到。五万多？我和小晴都是普通工薪族，刚付完首付，每个月还背着房贷，这婚纱只穿一天就要五万多？
"能不能试穿一下？"小晴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在意我紧皱的眉头。
"当然可以。"导购满脸堆笑，一边引导小晴进了试衣间。我站在外面，心里直打鼓，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和存款。
半小时后，小晴穿着那件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白色的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点点水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衬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林哥，好看吗？"她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好看。"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美得惊人。但随即我看了看价签，犹豫地说："可是太贵了，咱们还有房贷要还，五万多的婚纱只穿一天，太浪费了。"
小晴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可是...这是我的婚礼啊，一辈子就这一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导购适时地插话："先生，我们有分期付款的选项，每月只需要..."
我打断她："不是付款方式的问题。"然后拉着小晴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咱们刚买了房，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添置，婚礼也需要钱，这婚纱太贵了，真的没必要。"
小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一千块租一件不就行了吗？又不是以后天天穿。"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在这上面花这么多钱。
小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一千块？林哥，我不是要求你买钻戒，也不是非要去马尔代夫度蜜月，我就想在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穿得漂亮一点，你连这个都要跟我计较吗？"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我不是个浪漫的人，我们谈了三年恋爱，从未送过她什么贵重礼物，她也从来没抱怨过。
这时，小晴的电话响了。她擦了擦眼泪，接起电话。我听到她说："妈，您别担心，我们会解决的。"
挂了电话，她告诉我是她妈妈打来的。原来，她母亲一直把攒了多年的两万块钱存着，就是为了给女儿将来买婚纱。前几天，她母亲查出了肺部小结节，需要定期复查，但她坚持要把这钱给小晴买婚纱。
"我不想用妈妈的钱。她退休金本来就不高，我知道你嫌贵，我们租一件便宜的就行。"小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回家的路上，车里异常沉默。我偷瞄了几眼小晴，她望着窗外，表情黯然。突然，我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穿上美丽的婚纱嫁给心爱的人。那时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和今天试婚纱时如出一辙。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手机里小晴穿婚纱的照片，我第一次认真思考：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省吃俭用攒钱买房，还是为了给对方一个难忘的回忆？
第二天，我悄悄去了小晴的单位，找到她闺蜜小雯。"她真的很喜欢那件婚纱吗？"我问。
小雯叹了口气："她从大学起就收集婚纱照，幻想自己婚礼的样子。前天晚上她还给我发信息，说找到了梦想中的婚纱，但又怕你觉得太贵。"
那一刻，我心里酸涩难当。我想起小晴陪我熬过找工作的低谷，陪我一起省吃俭用攒首付。这些年，她从未抱怨过生活的艰辛，也很少为自己买什么贵重物品。
当天下午，我偷偷回到那家婚纱店，付了定金。三万是我这几年攒的，剩下的我跟店家商量了分期。
周末，我约小晴再去看婚纱。一进店，导购就笑着把那件婚纱拿了出来："这位小姐，您上次试的婚纱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小晴惊讶地看着我："林哥，你...你买了？"
"嗯，我想了想，你说得对，婚礼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小晴扑进我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是太贵了，我知道你很辛苦..."
"傻瓜，看到你穿上它的样子，值了。"我擦去她的眼泪，"不过咱们得说好，结完婚要好好保存，以后给咱们女儿当传家宝。"
小晴破涕为笑："好，一言为定。"
那一刻，我明白了，婚姻不只是柴米油盐的现实，也是关于彼此梦想的尊重与成全。有时候，爱就是舍得为对方的笑容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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